“记住你今天为什么还能站在这儿,不是因为我好说话,是因为我还没忘。”
“现在,两清了。”
梦诗琪僵立在原地,冬夜的冷风吹来,遍体生寒。
桑落落走了,她还是没有任何机会。
如今旧恩两清,她在他那儿,连个能沾上边的陌生人都算不上了。
失忆成那样,他竟然还能再次爱上桑落落。
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
她扯了下嘴角,尝到苦味。
有些人的轨道,从一开始,就和她是两条平行线。
再怎么努力靠近,也永远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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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桑落落努力适应这边的节奏。
课堂是全英文授课,对她来说不陌生,但教授们的口音和语速还是需要时间习惯。
她每天按课表去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听讲、记笔记。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就跟她的心情一样,沉甸甸的。
她把每天的日程排得很满,上课、泡图书馆、做饭……忙得像个陀螺,这样就没空想他了。
只是在这里的街上,经常能听到有人喊“Baby”。
这称呼总让她恍惚,恍惚里又浮起京野那声独一无二,又带着京腔的“宝宝”。
尾音是绵的,软的,懒洋洋地卷着。
每回听见,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公主,被他宠着。
最难熬的是晚上。
一个人回到家,四周静得可怕。
她常常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对着界面愣愣地看一会儿,再默默锁上屏幕。
同一时间,国内已是深夜。
酒吧包厢里,京野仰头灌下今晚不知第几杯酒。
陈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陆止安和沈倦,压低声音:“你们说,桑落落到底为什么甩他?我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理由。”
他一开始问过,只要听到分手两个字,京野情绪就会失控,后来他们再不敢问了。
陆止安瞥了眼沙发深处那个一言不发只顾灌酒的身影。
“我也想知道,京野要只是玩玩,或是劈了腿,这事儿反倒简单了。”
“问题是,他没有。”
他把一颗心掏得太干净,爱得太纯粹,毫无保留。
让人想拉他一把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沈倦:“人都出国三个月了,还谈这些干什么。让他喝吧,多醉几场,总能缓过来一些。”
陈戈重重叹了口气,也拿起酒杯,与他们不作声地喝起了闷酒。
京野扔掉空酒瓶,领口歪斜着,站起身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你去哪儿?”陈戈赶紧追上去扶他。
京野用力把他甩开,“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怎么一个人待着!”陈戈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语气也急了。
走廊里,京野扶着墙,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
陈戈回头对包厢里喊:“我去跟着他,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结账。”
沈倦在里面点了下头。
酒吧门外,夜风一吹,京野晃得更厉害。
候着的司机见状,立刻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少爷,请上车。”
京野却恍若未闻,醉眼朦胧地拨开司机,一个劲地埋头往前挪。
陈戈快步跟上,对司机摆摆手:“你先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是,陈少。”司机立刻应声,重新回到了驾驶座。
陈戈不远不近地跟在京野身后,看着他走几步便停下来,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或是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几声破碎的闷咳。
京野蹭去眼角的湿痕,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突然被拐弯处的两个同样满身酒气的男人撞了个结实。
“长没长眼啊!”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稳住身形,一把搡在京野肩上。
京野本就站立不稳,被这一推,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一言不发地侧身想绕过去。
“嘿,撞了人就想走?”另一个矮胖些的男人不依不饶地拦在他面前,满嘴酒气喷了过来,“哑巴了?不会道歉?”
陈戈见状,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京野撩起眼皮,眼圈全是红色。
他盯着面前的人,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滚。”
那矮胖男人一听,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抡起拳头就朝京野脸上砸来:“你他妈找死!”
拳头挥到一半,陈戈的脚先到了,狠踹在对方膝窝。
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同时炸开。
“你他妈才找死。”陈戈的怒骂声随之响起。
那矮胖男人应声跪倒,抱着膝盖蜷缩在地,疼得脸色煞白,方才的气焰荡然无存。
另一个高个子男人见状,咒骂着挥拳冲来,却迎面撞上了京野的眼睛,那里面什么温度也没有,冷得刺骨。
高个子心头一凉,拳头停在半空,京野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男人脸上立刻见了血,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京野没停,指节凸起,自下而上狠狠凿击在对方下颌与喉结之间的软处!
拳拳到肉,每一下都砸得又重又实。
他下手时面无表情,唯独那双眼睛,全是暴戾。
第106章 星星找不到了,她也找不到了
第106章 星星找不到了,她也找不到了陈戈这边收拾完,喘了口气,没急着拦京野。
他巴不得让京野发泄,谁让那俩不长眼的自己撞上来还反咬一口。
见人被打得差不多了,陈戈才上去把京野拽开,回头朝候在一旁的司机吩咐:“去拿几沓现金,赔他们医药费。”
“是。”司机转身去车上取钱。
京野脚踩着男人的腿迈过去,身体晃了一下,染血的手指在墙上用力一撑才没倒。
眼前一片模糊的虚影,他凭着惯性踉跄前行。
没几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失重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就那样躺着,直直盯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几颗星星疏疏落落地挂着,光线微弱。
目光涣散地找了找,没有那颗最亮的,没有她曾经指过的那颗最亮的星星。
找不到了。
星星找不到了,她也找不到了。
世界那么大,他真的没有那个本事,把不要他的人找回来。
那两个人被司机架着塞进一辆出租车。
司机对出租车司机低语几句,塞过去一卷钞票:“送去最近的医院。”
处理完,他沉默地站在离两位少爷几步外,拦着偶尔经过的行人,避免不长眼的踩到他们。
陈戈没拉京野起来,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了。
他从没见过京野这副样子,死气沉沉的。
看得陈戈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让他好受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并排望着那片夜空。
那晚之后,京野又变回了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不一样了。
过去他那双眼里顶多是懒洋洋的,没多少热情;现在再看人,是一片沉沉的冷,半点波澜都看不到了。
-
两个月后的书房里,催眠师离开后,保镖走了进来。
京野揉了揉眉心,今天的催眠失败了,什么也没想起来。
保镖第三次汇报,“京少,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京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回身时,他眼眸戾气十足:“什么时候背叛我的?”
保镖大脑一片空白,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京野轻笑讽刺:“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保镖一听,忽然全明白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以京家的手腕和人脉,国外再难查,也会有点头绪。
保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骇人的目光:“对不起,少爷。”
京野皱着眉头问:“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出事后,京守仁就派他保护自己。
能让他背叛的人,只有京守仁。
保镖:“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
“她去哪儿了?”
保镖喉结动了动,没吱声。
夹在中间,已经背叛了少爷,如果再彻底背弃京总,他这份差事,也就到头了。
“我会为你们找出路,说吧。”京野背过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保镖沉默了。
额角的汗滑下来,砸在地毯上。
少爷这话,他听懂了。
这是给他们这些背叛者最后的体面,少爷不会再留他们在京家了,但会给他们一条能走的路。
“英国。”
“我只知道是英国,具体城市和住址,我们这些人,没资格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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