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眉蹙了蹙,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蹲在自行车旁,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的冰淇淋。


    ——等等。


    ——他刚才说的是:现在还是生理期?


    ——他竟然看见了!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手里的冰淇淋,瞬间就不香了。


    她生无可恋地吃完,一口一口地吃完。


    然后,骑上自行车,麻木地朝学校的方向,骑去。


    -


    宿舍里,她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地瘫在椅子上。


    “你怎么了?出去一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孟琳正吸溜着泡面。


    “没事。”桑落落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别丧气了,给你也泡一碗。晚上不去食堂了,对付一口。”谈书音把自己吃完的空碗推到一边,撕开一包新的红烧牛肉面。


    桑落落撑起脸,挤出个笑,笑容比哭还难看:“谢谢谈姐。”


    谈书音比她们都大,挺爱操心的,平时都这么喊她,像个靠谱的大姐姐。


    桑落落慢吞吞吃完那碗面,收拾好桌面。


    “把要洗的衣服都拿来吧,我一起洗了。”


    话一出口,另外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齐刷刷看向她。


    孟琳抱起手臂,挑眉道:“说吧,怎么了?”


    桑落落心情糟糕或者有心事的时候,不会哭也不会闹,而是会找点事情拼命地做。


    大一刚住一起那会儿,大家还不熟。


    有天晚上,大家都在玩手机,她突然像打了兴奋剂,闷声不响地把宿舍里里外外擦了个遍,连门框顶上的灰都没放过。


    还有一次,她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把所有人的脏衣服全抱走,在水房洗了一下午,洗得干干净净,晾了满阳台。


    桑落落:“做了件丢人的事,别问,衣服给我吧。”


    孟琳和谈书音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追问,估计真得很丢人。


    夏天的衣服都是晚上洗完澡就顺手洗了,她们没有脏衣服,随便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让桑落落在洗一遍。


    桑落落没在宿舍洗手间洗,端着盆去了宿舍一楼的水房。


    那里空间大,水槽多,洗起来痛快。


    所有衣服洗完,她抱着盆子回宿舍。


    孟琳和谈书音立马接过来去阳台晾着。


    “现在心情好点没?”苏南问,递过一杯温水。


    “嗯,好多了。”桑落落长长舒了口气,捧着水杯慢慢喝着。


    阳台传来孟琳抖开衣服的声音,她探进半个身子:


    “我说你啊,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别人心情不好是暴饮暴食,或者买买买,你倒好,化身田螺姑娘,埋头苦干。咱宿舍的卫生和衣服,都得感谢你那不定期的心情低谷。”


    桑落落放下水杯,眉眼弯了弯,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干活能让我把乱糟糟的情绪消耗掉,顺便还能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一举两得。”


    孟琳:“此话有理,下次我也试试这招。”


    晾完衣服,她几步从阳台跨进宿舍,兴奋道:


    “你刚才不在,可错过了一场大戏!隔壁宿舍又闹起来了,这回是真打起来了!我的天,你没看见,互相扯头发又踢又踹的,拉都拉不开,把宿管阿姨都惊动了。”


    桑落落:“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隔壁宿舍的战争,十有八九都是王香茹挑起的。


    她能把洗手间一占就是个把小时,任凭室友在外头急得跳脚;能因为闻不惯方便面的味道,就指责那味儿毁了她上千块的香水;就连室友夜里翻身时床板一声轻响,她都能认定是故意扰她清梦,非得半夜讨个说法不可。


    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一再而再地刷新她的认知。


    第9章 乖不代表傻


    第9章 乖不代表傻孟琳:“这理由可绝了,你猜都猜不到。”


    “就因为新换的室友给京野递情书,王香茹就炸了,指着人家鼻子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人家不照照镜子,也配肖想京野。”


    “新来的也不甘示弱,嘴也挺利,反手就呛了回去,说有的人倒是天天照镜子,可惜人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哎哟,这话可捅了马蜂窝了。两个人话越说越难听,然后就撕吧起来了。”


    桑落落静静地听着,她倒是不知道王香茹喜欢京野。


    苏南:“递个情书她就能炸毛?这哪是喜欢,根本是心理有病,典型的占有欲和幻想症,以为京野学长是她私有物品。”


    谈书音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厌烦:“我真是受够她了。要不是宿舍这么紧张,我都想去申请换宿舍了,图个清静。”


    “谈姐!”孟琳夸张地捂住心口,“你要为了那个SB抛弃我们吗?”


    “哪能啊,”谈书音无奈地白她一眼,“我是说,要换也是我们一块儿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


    “你说谁是SB?”


    宿舍门被“哐”地一声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王香茹站在门口,头发凌乱,额前还挂着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脸上残余着未消的怒红,衣领处还有明显的拉扯痕迹。


    显然是刚经历完那场大战,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径直冲了过来,眼神凶狠地钉在孟琳脸上。


    她们四人立刻站了起来。


    孟琳抱着手臂,毫不示弱地迎上王香茹吃人的目光:“就说你呢,怎么,想找我们打架?我们可不怕你。”


    她早就受够了王香茹三天两头的闹腾,此刻新仇旧怨涌上来,语气也冲。


    王香茹扫了一眼对面站起来的四个人,终究没敢真的动手。


    她阴冷的视线最终钉在一直沉默的桑落落身上,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更易拿捏的突破口。


    “桑落落,你平时不是挺清高的吗?怎么,现在也跟她们几个一样,只会躲在人后嚼舌根了?”


    桑落落眉梢挂着疏淡的冷意,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出去,要发疯,回你自己的地盘。”


    王香茹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猛地拔高:“你敢骂我发疯?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个开破网吧的么,就算顶着个校花名头,山鸡也变不了凤凰!”


    她嫉妒桑落落那张脸。


    那张脸太扎眼了。


    素面朝天,自带一股清凌凌的勾人劲儿,偏还冠着校花的头衔,晃得她心口酸火交织,恨得牙痒。


    每回撞见男生们围着桑落落殷勤献好,那股邪火便会蹭地一下,直窜心口。


    真当她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她是性子乖顺,不是缺根筋的傻子!


    被人这般嘲讽,真以为她会忍气吞声?


    桑落落冷笑一声:“开网吧怎么了?钱挣得干净,人也活得有教养。”


    她刻意顿了顿,漆黑的眼瞳里,清晰映出王香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那些无数次被对方用淬了毒似的视线,恨不得剐花自己脸颊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字字诛心:“至于你,的确没我好看,所以,你成不了校花。”


    “噗——哈哈哈!”


    孟琳第一个没憋住,笑声直接冲了出来,紧接着苏南和谈书音也低下头,肩膀直抖。


    桑落落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专挑王香茹的命门下手。


    谁不知道王香茹把容貌看得比命重?


    她可以三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敷面膜;宁可摔断腿,也不能摔花妆。


    桑落落偏往这痛处踩。


    孟琳一边笑一边偷偷给桑落落竖了个大拇指。


    王香茹的脸涨成猪肝色,“桑落落!我跟你拼了!”


    她完全忘了对面是四个人,也忘了自己刚打完一架的狼狈,像个点燃的炮仗似的,张牙舞爪就朝着桑落落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你还敢动手!”孟琳反应最快,往前一挡,用力推开她伸过来的手。


    苏南和谈书音也立刻冲了上来。


    一左一右,架住了王香茹胡乱挥舞的胳膊,让她没法打人。


    孟琳则把桑落落往自己身后拉,免得她被波及。


    王香茹彻底失去了理智,挣扎着还要往前冲,腿胡乱踢蹬,嘴里不住地尖声咒骂:“贱人!你这个装清高的贱人!我撕了你的脸!”


    动静太大,隔壁和对面宿舍的门纷纷打开,有人探头张望,脸上写满了惊愕和看热闹的兴奋。


    “怎么回事?怎么又打起来了?”


    “那不是王香茹吗?我的天,她又发什么疯?”


    “快,快去叫辅导员!”


    ......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回到宿舍。


    孟琳把自己重重摔进椅子里:“我的天,你们看见没?李辅导员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摊上王香茹这么个学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还好她不是咱们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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