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进的小两口。”周芸笑着调侃。
山杏羞红了脸，“我还不是怕将来有了孩子，这孩子万一写字随了大飞那样呢，跟蚂蚁爬似的，那老师不得天天找家长？
所以，现在才督促他一起练起来。”
“练的好，而且，你这账记的也越来越清晰了，像做了多年的老会计呢。”周芸又看着她小本本上的账目记录。
每天日期明确，几点几分卖出哪个款式的衣服，货号，尺码，售出价格，全都记录明确。
有些打了折扣的，还有些是送了礼物的，也全都在括号里注明了。
这点，山杏很自信，“我以前在我哥的渔场帮忙的时候，就负责卖鱼称重记账的，那时候记的粗，不像现在这么细。
但是，记多了就熟悉了。”
“很好，回头两家店交给你，会记账是个很好的技能，继续保持。”周芸鼓励道。
山杏点头，“嗯，姑，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干好的。”
“嗯，我看好你。”周芸将小本本交给她，又看了看手表，快三点了。
这时，有个三十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齐耳短发，长相端庄，穿着朴素，碎花短袖配着蓝色的确良的裤子，看着有点像八十年代山村走出来的姑娘。
“妹子，请问你们老板来了吗？”周秀娥擦了下额头的汗，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问山杏。
山杏笑着看向周芸，“这是我们老板，秀娥嫂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只管跟我们老板说，我们老板人可好了。”
一面又跟周芸介绍，“姑，她叫周秀娥，我本子上记过的。”
“嗯。”周芸记得，记的是：周秀娥，29岁，初中毕业，曾在饭馆干过收银。
“这边请。”周芸走到休息区这边，坐到沙发上，山杏很自然的将落地扇转了个头，对着这边吹。
落地扇是带摇头的，风吹的面积也挺大。
周秀娥局促的坐到沙发对面的凳子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周芸。
“不用紧张，就随便聊聊。”周芸微笑着说，“对了，你家住附近吗？”
“嗯，不算太远。”周秀娥道。
“孩子几岁了？”周芸随口问。
周秀娥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我没孩子。”
“哦。”周芸疑惑，是没结婚还是没想要孩子？
不过，这种私事不好问。
倒是周秀娥自己说了，“我跟我男人结婚快八年了，这不，一直想要也没要上嘛。”
“那你们没去医院查查？”山杏到底年轻，忍不住八卦的凑过来问。
周秀娥神色尴尬，“查了，药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可是没啥用。”
山杏一脸同情。
周芸本想随口聊聊她家庭跟孩子，好让她自在放松一些，没想到反而戳到别人的痛处了。
她看了山杏一眼，“山杏，给秀娥倒杯水来，这个天出门挺热的吧。”
“还好。”周秀娥又擦了下额头的汗。
周芸却敏锐的发现了她右边眼角有块乌青。
周芸没问。
但是，周芸是个心思极其敏锐的人，瞬间就从周秀娥刚才的话语中联想到了一些事。
“那么，你家里人支持你初来工作吗？”周芸又问。
周秀娥神色微微一顿，双手搓着裤腿，道，“不支持又能咋办？一家人要过日子，要吃饭。”
这就是不支持了。
“好，我明白了。”周芸心里有了底。
周秀娥愣了下，这时，山杏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过来。
“多谢。”周秀娥接了过来，却没有喝，只是紧张的看着周芸，“老板，那您能让我来工作吗？”
“抱歉，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儿的工作。”周芸如实说。
当然了，周秀娥的家庭，是周芸拒绝的一个原因。
但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周芸觉得周秀娥的性格太过内敛，为人不够大方，而服装销售需要热情，需要大方，要亲切自然。
可是，周秀娥温温吞吞，虽然模样不错，但眉眼间总透着苦相。
周芸觉得不合适。
周秀娥握着杯子的手颤了颤，她慢慢站起身，又将杯子还给山杏。
山杏也挺懵的，而且看着周秀娥失望的样子，心里也非常同情，同时，也不大理解周芸的决定。
上午，这三个找她应聘的时候，山杏最看好的就是周秀娥了，为人温柔干净，说话慢慢软软的，很让人产生好感。
而且，周秀娥最困难，山杏觉得她姑心地善良，一定会用周秀娥的。
可结果却大跌眼镜。
周秀娥迟疑着要走，可刚迈了两步，又猛地回头，央求着周芸，“老板，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我保证能做好的，真的，我以前在饭馆干过，我干的不错的。”
周芸反问，“那后来怎么不在饭馆干了？”
“额。”周秀娥神色一窒，眼圈开始泛红，无奈的解释着，“这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饭馆老板是我娘家的一个表哥。
可我男人是个心眼小的，非得说我表哥对我有想法，硬逼着我离开的。”
山杏错愕，“你男人咋这样？跟自己表哥后头做事也能怀疑到这上头？他脑子没病吧？”
“他就是这样喜欢疑神疑鬼。”周秀娥无奈一叹。
周芸微微蹙眉，“那你这次又出来找事做？他要知道了，不还得逼你离开？”
“不会。”周秀娥忙道，“你是女老板，他再怎么多心，也不会多心到这上头的。”
山杏，“......”
周芸轻舒一口气，诚恳道，“秀娥妹子，你想出来工作之前，还是先做好你男人的思想工作吧。”
“我能，我能做的。”周秀娥肯定的说。
她觉得周芸是女老板，这样就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的。
周芸却还是摇摇头，“可是，我们这里的工作不适合你，抱歉！我不能聘用你。”
第301章 蒸蒸日上
周秀娥失望的走了，周芸很坚决，没有聘用她。
山杏挺同情周秀娥的，“姑，我觉着她怪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孩子，她男人对她也不好。”
“你怎么知道她男人对她不好？”周芸问。
山杏叹了一声，“她自己说的，她男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她。你看到她眼角那块淤青了没？就是她男人半个月前打的，到现在还没完全消掉呢。”
“是挺可怜。”周芸也跟着叹了口气。
山杏就不懂了，“姑，那咱为什么不用她呢？我看她是个干活卖力的。”
“因为我不想惹麻烦啊。”周芸看着山杏，认真道，“我也看的出周秀娥是个能干活肯卖力的女人。
但是，我们这服装销售只靠干活卖力可不行，还得机灵，得热情，要充满干劲，就比如你这样的。”
“姑。”这一拐弯的夸奖，让山杏心口猛地一跳，又是喜悦又是自豪。
“但是。”周芸话锋又是一转，教导道，“山杏啊，咱们是开门做生意，这生意和平时的生活得分开。
就比如对周秀娥，在生活中，我们对她的遭遇确实可以同情。
但是，咱们自己做生意，得为咱们店着想，不能拿着咱们的店来冒险。”
“冒险？”山杏惊了一跳，完全没明白周芸这话。
周芸趁着现在店里没人，就教她一些识人之术，“山杏，周秀娥固然可怜，可她是个成年人，不是孩子了。
男人家暴她，她完全可以离婚，不必忍受这种苦。”
“我想，可能是因为没有孩子吧，她觉得亏欠，所以才忍着。”山杏觉得可能是这种，不然的话，她也想不出女人为何要忍受家暴，反正要是她的话，她是忍不了的。
周芸摇头，“要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依我看，还不一定就是她的问题，那男人也该上医院查查，而且，通常要不了孩子的是男人哦。
再退一步讲，就算没孩子是她的原因，那就离婚吧，给男人自由，让男人去找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也给自己自由，至少不比愧疚着过日子，不必挨打了，是吧？
可她选择忍着，宁愿在外诉苦，卖惨，也不愿离开那个让她痛苦的男人，咱们是帮不了她的。
顶多是她的一个听客，听她说说她的悲惨而已。”
山杏听着，沉默了，也确实如她姑所说，男人这么欺负她了，她还不离婚干啥呢？现在离婚又不犯法，也没人说道了。
“另外。”周芸继续道，“你听她说的，上回给她表哥家做事，她男人指定闹过，这才闹黄了。
而且，他男人肯定是不支持她出来上班的。
所以，别说我是啥女老板。
他男人只要想闹她，随便什么理由都能编的出来。
到时候她男人要是闹到咱们这里来，又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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