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张兰递的梯子，李婆子干脆的下了。
她也熬不住了，又饿又渴不说，这胳膊腿都疼，她很怀疑，被周芸给伤的。
那臭婆娘，倒练的一把子好手劲儿。
于是，婆媳俩又蹬着个破三轮回家了。
回到家，李成祥竟然还赖在床上没起，李成瑞父子三人上午也不知干啥去了，然后回家，见家里两个女人都没回来，连午饭也没做，便气呼呼的等在堂屋里。
等婆媳俩回来，李建生立刻对着张兰发作，“妈，你干啥去了？早饭没做，午饭又没做，我都快饿死了。”
“就是，妈，快做饭吧，一会吃了，我跟建生还要去补课呢。”李建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一脸无奈的说。
张兰肚子疼呢，见这俩儿子一回来就要她做饭，没好气道，“要吃自己做去，我没空。”
说完，赶忙回屋拿纸上茅厕去。
这厢，兄弟两个一听她这声音，都惊愕了，“妈的嗓子咋了？”
“还能咋？”李婆子一屁股坐椅子上，她那破锣嗓子更厉害。
李成瑞也懵了，“妈，你咋也说话这样？”
“快，快给老娘倒碗水。”李婆子觉得再不喝水，她这嗓子真要起火冒烟了。
李建生连忙倒了碗水递给她。
李婆子一接，连忙往嘴里灌，岂料，刚喝一口，就哇的一声吐出来，对着李建生大骂。
“你个死小子，你想烫死老娘？”
奶奶个腿的，她这喉咙本就难受，现在开水一烫，完了，感觉真完了。
李建生很冤枉，“奶，这水瓶里刚倒的水肯定是热的，你拿在手里也该感觉的出来啊。
是你自己抢着喝，咋能怪我？”
亏的他还殷勤的给倒水。
“你个......”李婆子将碗往桌上一摔，刚想骂两声，这喉咙痛的她皱起了老脸。
李成瑞见状，真是奇怪，“妈，你跟建生妈到底咋回事？不是说去大哥家吗？
咋地成这样回来了？是没去？”
李建设合上书，又推了推眼睛，也好奇的看向李婆子。
李婆子一见这父子三个都看着自己，顿时恼了。
“你问谁？问你媳妇儿去。”
李成瑞，“......”
“成祥呢？”李婆子哑着嗓子问。
李建生，“大伯还在屋里睡着呢。”
昨晚，李成祥不知上哪儿喝酒去了，大半夜的才回来，回来一身酒气的。
李建生因跟他睡一个屋，都快烦死了。
李婆子顿时没好脸，取下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就进了屋。
接着，堂屋这边就听见里屋传来李成祥被打的嚎叫的声音。
“妈，你干啥呢？”
李婆子声音太哑，堂屋这边听不见。
就听李成祥又大叫，“咋会啊，妈？周芸那臭娘们最怕你了，咋的你去还不行？
还有，你这嗓子咋了？你咋这样跟我说话？啊啊啊......”
紧接着又是一通揍。
彼时，张兰在屋里换了衣裳，收拾妥当，再出来，听见李成祥在里屋大叫，疑惑的问，“咋了？”
“妈打的。”李成瑞说，又问她，“到底你跟妈出啥事了？妈咋一回来就揍大哥的？”
“啊？”张兰没顾上回答他的话，反而连忙进里屋，拦住李婆子，抢过她手里的鸡毛掸子。
“妈，有话好好说嘛，你干啥打大哥啊？再说了，你不是说让大哥去收拾那臭婆娘吗？”
“叫他收拾？他要能收拾会回来找我？”李婆子尽量压低嗓子说，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
李婆子眼睛一瞪，犀利的盯着张兰，“你这婆娘，该不会是真的对你大哥有意思吧？”
不然，她揍大儿子，小儿子都没拦，小儿媳跑来拦？
张兰，“......”
“啥？妈，你说建生妈对大哥有意思？谁大哥？哪个大哥？”李成瑞恰好走到门口，听了一嘴儿。
李婆子就道，“还要哪个大哥，自然是你......”
“妈。咳咳。”张兰用力喊了一声，结果，嗓子好像要破了。
她两指捏捏喉咙，用力抿了口口水，道，“妈，周芸那臭婆娘的话，你真信啊？
还有，咱先说正事啊。”
李婆子见张兰有意岔开话题，心里越发疑心。
要真是那样的话，她绝不饶了张兰，弟媳妇咋能对大伯哥动心思？坏了伦理，将来她老李家还怎么做人？
不过，此刻，她也的确没那个劲儿继续纠缠，何况，两个儿子都在，万一打起来也不好。
于是，李婆子也没再提，就对李成祥道。
“成祥，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回家将你媳妇儿打一顿，打服了......”
“对啊，大哥，你不知道，我跟妈去了，连门都没让进，还被折腾的......”张兰说着，突然说不下去。
因为在周芸身上，她们婆媳一直以来都是胜者的姿态。
从没输的这么惨过。
这话要说出来，丢人！
“反正，大哥，你不能让大嫂这么对妈啊？还有，大嫂要跟你离婚，你咋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离了......”
张兰想着今天见到周芸，她身上穿的戴的，比从前时髦多了，这怕是手里头攒了不少的钱了吧。
正好，她两个儿子补课费的钱还欠着呢。
李成祥见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这说了半天，你们俩啥事没弄成？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不过，嘲讽归嘲讽，李成祥这心里，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他不是没出马啊，他是不想离婚，可是，他不但被周芸打了骂了，现在，周芸还笼络了整个大杂院的人一起对付他，他真不敢去那大杂院啊。
还有，派出所那有他案底，那位小张同志还警告他，现在他们在离婚诉讼期，他要敢胡来的话，是犯法的......
他现在只感觉，空有一腔愤懑，无处发泄啊！
第41章 众叛亲离的跟了他
周芸这回，真让李成祥刮目相看，同时又有危机感了。
连婆婆亲自出马都不行，李成祥觉得有必要拿出杀手锏了。
于是，当即将身上那件磨了发毛还有酒气的老年汗衫给脱了，露出精瘦却又结实的上身。
转身，就去翻找他带回来的行李包，从里头翻出一件白色衬衫，又找出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子。
“你这是干啥？”李母不大懂。
李成祥穿好衬衫，拎着大裤头的松紧，催道，“都不出去，难道要看老子脱裤子？”
“死小子。”李母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转身要走，看见张兰还愣在原地，那双眼睛滴溜溜的就往李成祥身上转，顿时黑脸。
“还不滚？傻愣着做什么？”
“哦，我想看看大哥要去干啥。”张兰心虚的回答，连忙转身出去。
经过李成瑞身边时，她没留意到，李成瑞盯着她那阴狠的眼神。
李成祥换好衣裳，去打水洗脸刷牙，不但刮干净了胡子，还将头发也洗了。
他头发不长，用毛巾擦干后，挺蓬松。
到李婆子那屋，拿了镜子一照，觉得还挺精神，除了昨晚喝酒睡的迟眼睛有些发红之外，一切跟当年相比，也没咋变。
李成祥仍旧记得，他二十岁那年从乡下农场回来，在汽车站里正好遇到了十七岁的周芸。
那时的周芸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蓝布衣裤，看着特别的青涩纯净，又很标致。
李成祥那时仗着自己帅，在外没少惹花边新闻，更没少被女孩子背地里追求过。
可是，周芸，是他第一次真心想追的。
他主动跟她说话，帮她拿笨拙的行李，还打听她住的胡同。
后来，他便三天两头的去找她。
那时，周芸也是刚从乡下回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但有了住房，还被安置进了棉袜厂。
当时，她身边的人，全都劝她不要搭理自己。
可周芸还是坚持嫁给了他。
说真的。
想起当年周芸众叛亲离似的跟了他，李成祥至今想起心里仍旧是挺感动的。
将镜子放下，李成祥骑了大侄子李建设的自行车，赶往周芸家。
记得周芸曾经跟他说过，第一次车站相遇，看着他穿着白衬衫军绿色的裤子，还剃着个平头，以为他是军人呢。
这话，让李成祥挺高兴，那年头，谁不爱军人呢？无论男人女人，都爱啊。
李成祥也曾热血过，可惜，没能选上，后来只能去了农场。
周芸还说，她大约也是那第一眼对他动的心。
所以，二十多年后，李成祥再次打扮成两人初见时的模样，就指望周芸见着能再次动心......
嘿。
这回，李成祥铆足了劲儿，感觉十拿九稳了。
哪知，到了大杂院，就见周芸家大门一把铁锁把着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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