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远了。
阳台的玻璃门被带上。
云岁嚼饼干的动作慢下来。
他看着阳台的方向。
玻璃门关着，但能看到云昭的背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在栏杆上，侧脸被阳光照着，表情看不太清。
云岁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饼干，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光着脚蹭到阳台门边。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云岁侧着耳朵，能听见云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行，那下周我跟财务那边说一声。”云昭的声音顿了顿，“你怎么今天还加班？周末了。”
隔着玻璃，云岁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
但他看到云昭的肩膀松了松，似乎是笑了。
“出差那个项目要落实？”云昭说，“你们晏氏是真不把员工当人啊，老板都周末上班。”
那边又说了什么。
云昭的笑明显了一点。
然后他说：“我争宠？我争什么宠，他是我弟弟，我用得着争？”
云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门边又凑了凑。
云昭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语气里得意：“他上周回来还说我是最好的哥哥呢。没跟你说过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云昭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陪他打游戏呢。”
云昭顿了顿，“饼干呀？没啦，都在这儿呢。巧克力杏仁味，挺好吃的。”
云岁站在门边，表情从偷听的紧张变成了困惑。
他慢慢皱起眉头。
所以……哥哥是故意的？
阳台门忽然被推开。
云昭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跟门口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
笑容僵在脸上。
云岁仰着头看他，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哥。”云岁开口。
云昭：“……岁岁。”
“所以你是故意的吗？”
云昭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手机里晏笙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那个……”云昭试图组织语言。
云岁歪着头看他，表情认真又困惑：“你跟晏笙哥哥炫耀，然后又在我面前吃醋，是故意的吗？”
云昭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说他刚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嘴贱？
只是习惯性地跟晏笙斗两句？
还是说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故意的成分？
云昭在心里把晏笙骂了一百遍。
你没事打电话干什么。
你没事问我争什么宠干什么。
你没事提饼干干什么。
“岁岁，”云昭把手机塞进口袋，推着弟弟的肩膀往客厅走，“这个吧，这个事吧……”
“是什么？”云岁被他推着走，还回头看他。
“就是……”云昭脑子飞快地转，“就是成年人之间的玩笑，你不懂。”
云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云昭也停下来。
云岁说：“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云昭：“…………”
“我听懂了。”
云岁说，“你跟晏笙哥哥炫耀，说我是最好的哥哥。然后你回来跟我吃醋，说我对晏笙哥哥好。你就是故意的。”
云昭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好好好，我故意的。”
云岁眨眨眼，等着他继续说。
云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有点重：“那你看看你，天天往外跑，晏笙长晏笙短，我吃个醋怎么了？你是我弟弟，我还不能吃醋了？”
云岁被他揉得晃了晃，但还是仰着头看他。
“所以你真的生气吗？”云岁问。
云昭动作顿了顿。
“我是说，”云岁认真地看着他，“你是真的不开心，还是只是……只是想让我哄你？”
云昭的手停在他头顶。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难答多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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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晏云if线9
他知道云岁喜欢晏笙，知道晏笙对云岁好，知道这些都没什么。
但他也确实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习惯性地想让云岁注意他。
想让云岁像小时候那样，眼里只有他。
哪怕只是一会儿。
但他能这么说吗？
他二十五了，跟十五岁的弟弟争宠，说出来丢不丢人。
云岁还在看他，眼睛亮亮的，等着答案。
云昭把手收回来，别过脸：“算了，不说这个。”
云岁没放过他：“哥。”
“……”
“哥。”
“……”
“哥——”
“行了行了，”云昭投降，“我就是……就是看你老是胳膊肘往外拐，有点吃味，行了吧？”
云岁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的吗？”他问。
云昭点头：“对，真的。”
云岁眨了眨眼。
“那好吧。”他说。
云昭松了口气。
他推着云岁往客厅走：“行了行了，吃你的饼干去，我帮你妈做饭，一会儿还要看电影。”
云岁被推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没吃完的饼干。
云昭往厨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岁正低头啃饼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昭放心了，转身进了厨房。
他走后，云岁把饼干放下。
客厅里，云岁抱着饼干盒，听着厨房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晏笙的微信。
“晏笙哥哥，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方便。”
云岁按下拨号键，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岁岁？”
晏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云岁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出来，才小声说：“晏笙哥哥，我问你个事。”
“嗯？”
“刚才我哥是不是跟你打电话了？”
那边顿了顿，然后笑起来：“你听到了？”
“嗯。”云岁说，“他说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
晏笙沉默了一秒，声音里笑意更浓了：“他说上周有人说他是最好的哥哥。”
云岁：“……还有呢？”
“还说这周的饼干没我的份了。”晏笙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难过，“问我酸不酸。”
云岁眨了眨眼：“那你酸吗？”
晏笙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不酸。我下周也有点心吃。”
云岁也笑了。
云岁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手机小声说：“晏笙哥哥，我哥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哪样？”
“就是……跟你们炫耀我。”
晏笙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温和下来：“岁岁，你不知道吗？”
云岁没说话。
“你哥哥上大学的时候，”晏笙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他就开始给我们看你照片了。”
云岁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大概五六岁？”
晏笙想了想，“穿着那种带小熊的毛衣，脸圆圆的。你哥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上课翻，下课翻，吃饭的时候也翻。”
云岁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晏笙也笑，“我们宿舍几个人刚开始还不熟，他就拿着手机挨个给我们看——‘这是我弟弟，可爱吧？’”
云岁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朵有点红。
“后来熟了，就更不得了。”
晏笙说，“今天你画画了，明天你学会新歌了，后天你考了一百分。芝麻大的事他都要说一遍，我们几个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云岁闷闷地笑。
“喻稚安那时候回国看我待了几天，走了还跟我吐槽，”晏笙继续说，“说云昭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提到弟弟就刹不住车。”
“那你们不是很烦？”云岁小声问。
晏笙笑了笑：“烦是有点烦。但说实话，看久了也觉得挺可爱。你哥讲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云岁不说话了。
“后来有一次，你哥请了假回去，说你要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
晏笙说，“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比他自己考试还紧张。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段视频，逼着我们每个人看了一遍。”
云岁愣了愣：“什么朗诵比赛？”
“不记得了？你念了一首关于春天的诗。”
晏笙说，“站在台上，小小的一个人，穿着白衬衫，念得有模有样的。最后还忘词了，但自己硬是编了几句接上去。”
云岁张了张嘴，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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