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三天去了游乐园。


    这是喻稚安强烈要求的,理由是"晏笙从小到大都没去过游乐园"。


    "谁说的。"


    晏笙反驳,"十岁生日去过一次。"


    "那都六年前了!不算!"


    喻稚安一手拉着一个,直奔过山车排队处。


    结果一圈下来,喻稚安自己先怂了,抱着傅寒雨的胳膊说"再也不坐了"。


    晏笙倒是面不改色,甚至点评了一句:"加速度设计得不错。"


    第四天、第五天……时间过得飞快。


    喻稚安注意到,傅寒雨这一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空了出来,手机调静音,邮件很少回,连平时雷打不动的晨跑都取消了。


    更让喻稚安开心的是,傅寒雨现在去哪儿都会跟他说。


    比如"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二十分钟后回来",或者"我约了人谈事情,晚饭前回来"。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喻稚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晏笙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有一次傅寒雨去取餐时,晏笙低声问喻稚安:"你们最近……处得怎么样?"


    "很好啊!"


    喻稚安眼睛亮晶晶的,"寒雨现在可好了,什么都跟我说,也不晚归了,还经常给我做糖醋排骨!"


    晏笙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那就好。"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


    最后一天,他们去了海边。


    深秋的海风已经很凉,但喻稚安还是脱了鞋在沙滩上跑,捡了一堆贝壳说要带回去。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橙红色的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浪花一遍遍冲刷着海岸线。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晏笙突然说。


    喻稚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么快……"


    "公司还有事。"


    晏笙的声音很平静,"能抽出一周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确定。"


    喻稚安不说话了,抱着膝盖看着海面。


    傅寒雨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把晏笙送到了机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着航班信息。


    "到了发消息。"傅寒雨说。


    "嗯。"


    晏笙点头,看向喻稚安:"你,好好学习,别总让傅寒雨操心。"


    "我才没有……"


    喻稚安的声音闷闷的。


    他突然上前抱住晏笙,抱得很紧:"晏笙,你要好好的。累了就休息,别硬撑。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听到没有?"


    晏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喻稚安的背:"知道了。"


    最后目送晏笙走进安检口,喻稚安一直挥着手,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回程的路上,喻稚安异常安静。


    傅寒雨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累了?"


    "嗯……"喻稚安靠在车窗上,"但又不想回家。"


    "那想去哪儿?"


    "不知道。"


    喻稚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突然说:"寒雨,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傅寒雨看了一眼导航:"机场到家有六公里。"


    "走嘛走嘛,就当散步。"


    喻稚安转过头,眼睛里带着恳求:"今天吃太多了,想走走消化一下。"


    傅寒雨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把车开回了机场停车场。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喧嚣。


    机场周边的道路很宽,人行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喻稚安一开始还走得很有劲,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周的事。


    "晏笙吃汉堡的表情你看到没?我差点笑死!"


    "还有坐过山车的时候,他居然在算加速度!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过海边真的好好玩,下次我们三个还要一起去……"


    傅寒雨走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错重叠。


    走了大概两公里,喻稚安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走了一公里,他开始喊累。


    "寒雨……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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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傅喻17


    喻稚安蹲在路边,像只耍赖的小狗。


    傅寒雨在他面前停下,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有一丝无奈:"那打车?"


    "不要……说好走回去的……"


    "那你想怎么样?"


    喻稚安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背我。"


    傅寒雨看了他几秒,最后转过身,蹲了下来。


    喻稚安欢呼一声,立刻爬了上去。


    傅寒雨稳稳地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前走。


    趴在傅寒雨背上,喻稚安舒服地叹了口气。傅寒雨的背很宽,很稳,脚步均匀有力。


    喻稚安把脸贴在他颈窝,能闻到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寒雨。"过了一会儿,喻稚安小声说。


    "嗯。"


    "这周我真的很开心。"


    "嗯。"


    "晏笙来了,你也在,我们三个就像以前一样……"


    喻稚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傅寒雨没说话,只是托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夜越来越深,路边的街灯一盏盏亮着,像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光带。


    喻稚安趴在傅寒雨背上,感受着他走路的节奏,眼皮开始打架。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话,从"学校下周有篮球赛"到"我想养只猫",从"寒雨你的肩膀好硬"到"我困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傅寒雨以为他睡着了,放慢了脚步,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安静的道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背上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寒雨哥哥……你开心吗?"


    傅寒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称呼……喻稚安已经很久没叫过了。


    小时候他经常这么叫,撒娇的时候,闯祸的时候,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


    后来长大了,觉得"哥哥"太幼稚,就改成了直呼其名。


    而此刻,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在他背上几乎睡着的喻稚安,用着小时候的称呼,问出了这个问题。


    傅寒雨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感觉到喻稚安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侧,温热而轻柔。


    过了很久,久到喻稚安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平稳,傅寒雨才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低沉:


    "开心。"


    背上的人没有回应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地拂在他的颈侧。


    傅寒雨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月光洒在空荡的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喻稚安完全睡着了,手臂软软地垂下来,脸贴在他的背上,毫无防备。


    傅寒雨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喻稚安搭在他肩上的手。


    他想起晏笙的话。


    但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回不了头了。


    喻稚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傅寒雨托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继续走向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月光很亮,路还很长。


    傅寒雨不知道最后会走向哪里。


    他只知道,无论去哪里,他都会背着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


    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太平洋上空,舷窗外是绵延不绝的云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晕。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喻稚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


    傅寒雨正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十八岁。


    这个数字在喻稚安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再过三天就是他十八岁生日,而他们特意赶在这之前回国,说是要"在家里过成年礼"。


    但喻稚安心里装着别的事。


    这两年在国外,很多事情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为什么看到傅寒雨和別人说话会不舒服,为什么傅寒雨不在家时会心神不宁,为什么……


    会对那些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格外在意。


    他不是傻子,只是有些事情太理所当然,反而让人忽略了本质。


    傅寒雨在他生命里存在了整整十八年,像空气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必要。


    以至于当某种感情悄然变质时,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哦,原来那不是单纯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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