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喻稚安主动收拾了碗盘。
他站在水槽前洗碗时,傅寒雨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喻稚安。"
"嗯?"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喻稚安的手一滑,盘子差点掉进水池。
他稳住心神,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问什么?没什么要问的啊。"
傅寒雨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喻稚安脸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才淡淡地说:"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留下喻稚安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手泡沫,心里乱成一团。
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却不灼热。
一片泛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轻轻落在窗台上。
喻稚安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就像季节更替,不可逆转。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
*
又这么憋郁地过了两周,喻稚安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每天早上醒来,餐桌上摆着早餐。
有时是简单的煎蛋吐司,有时是中式粥点,偶尔还会有他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可颂,用烤箱重新加热过,酥皮还是脆的。
冰箱上贴着小便条:"牛奶在微波炉热过了,记得喝。"
但是……
"晚上回来吃饭吗?"喻稚安周二下午发。
两小时后,手机震动:"有事,晚归。冰箱里有做好的咖喱,热一下就能吃。"
"周末在家吗?"周五晚上他问。
直到周六早上才收到回复:"要出去。早餐在桌上。"
回复是有的,但时间差拉得越来越长。
以前傅寒雨几乎是秒回,现在要等几个小时,甚至半天。
而且回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更让喻稚安不适应的是,傅寒雨确实每晚都回来,但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喻稚安写完作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眼睛发酸,才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会竖起耳朵听。
傅寒雨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大概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然后是浴室的水声,最后是隔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偶尔,如果喻稚安还没睡,傅寒雨会敲敲他的门。
"进来。"喻稚安总是立刻说。
门开了,傅寒雨站在门口,手里有时提着一盒他喜欢的甜品店新出的蛋糕,有时是一袋水果。
"路过买的。"
傅寒雨总是这么说,把东西放在他书桌上,"早点睡。"
"你吃饭了吗?"喻稚安问。
"吃了。"
"今天忙什么了?"
"有个项目。"
对话总是这样简短地结束,然后傅寒雨离开,轻轻带上门。
喻稚安看着桌上的蛋糕或水果,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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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傅喻10
这个周六早上,喻稚安九点起床,走到餐厅时看到桌上摆着还温热的豆浆和油条,旁边是切好的水果。
冰箱上贴着便条:"豆浆要喝完。"
他坐下,慢慢地吃早餐。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突然觉得这间公寓大得有点空旷。
手机响了,是晏笙。
喻稚安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晏笙!"
"嗯。"
晏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最近太忙。"
"我知道……"
喻稚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还好吗?"
"还好。"晏笙停顿了一下,"寒雨呢?"
"他……"
喻稚安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椅子,"他一早就出去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喻稚安立刻否认,"就是……就是他最近好像特别忙,早出晚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喻稚安。"
"啊?"
"有话直接问,别自己瞎想。"
晏笙说这话的语气和傅寒雨如出一辙,"傅寒雨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不是……"
喻稚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我就是……不习惯。"
"人总要长大的。"
晏笙的声音很轻,"不可能永远像小时候那样天天黏在一起。"
这话让喻稚安鼻子一酸。
他知道晏笙说得对,但他就是……就是不想要这种"长大"。
挂了电话后,喻稚安在公寓里转了几圈,最后倒在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翻看和傅寒雨的聊天记录,越看心里越难受。
傅寒雨还是对他很好,但那种感觉……那种被放在第一优先级的感觉,好像不见了。
喻稚安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傅寒雨和晏笙逃课陪他去医院。
傅寒雨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
还有一次他考试没考好,躲在公园里哭,傅寒雨找到他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他旁边,等他哭够了,递给他一包纸巾和一块巧克力。
那时候的傅寒雨,眼睛里只有他。
可现在呢?
傅寒雨的眼睛在看哪里?
在想什么?
为什么明明人在照顾他,却感觉离得那么远?
喻稚安从沙发上坐起来,做了个决定。
他要等傅寒雨今晚回来,好好谈一谈。
但到了晚上,他又犹豫了。
万一傅寒雨真的只是忙呢?
他这样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幼稚太黏人呢?
晚上十一点,傅寒雨还没回来。
喻稚安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根本没在看。
他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圈一圈地走。
十一点半,玄关终于传来钥匙声。
喻稚安立刻坐直身体。
傅寒雨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
"嗯……睡不着。"喻稚安说,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纸袋。
"给你带了宵夜。"
傅寒雨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是喻稚安喜欢的那家日料店的寿司拼盘,"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喻稚安小声说,"你吃了吗?"
"吃了。"傅寒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疲惫。
"傅寒雨。"喻稚安鼓起勇气。
"嗯?"
傅寒雨睁开眼睛,看向他。
喻稚安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傅寒雨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被他这样追问。
而且他也怕真的问出什么不想听的东西。
"你……早点休息吧。"喻稚安小声说。
"嗯。"傅寒雨站起身,"你也是,别熬夜。"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喻稚安一眼:"寿司记得吃,放久了不好。"
门关上了。
喻稚安坐在客厅里,看着那盒精致的寿司,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关掉电视,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晏笙的话:"人总要长大的。"
是啊,要长大。
傅寒雨在长大,晏笙在长大,他也要长大。
可为什么长大就意味着距离,意味着不再无话不谈,意味着即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喻稚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傅寒雨也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俱乐部的页面。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喻稚安刚才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的模样。
傅寒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他只能用距离来保护喻稚安,也保护自己。
但看着喻稚安因此而难过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残忍又自私。
第二天晚上八点,喻稚安一个人坐在离学校两条街的酒吧里。
这家酒吧比上次Chris带他去的那家更热闹些,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扭动身体的年轻人。
喻稚安点了杯长岛冰茶,服务生看了他一眼:"ID?"
喻稚安早有准备,掏出那张做得几乎可以乱真的假身份证。
这是某次和同学开玩笑时弄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酒上来后,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周围有人在笑,但他不在乎。
第二口,第三口……很快一杯就见了底。
"再来一杯。"他把空杯子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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