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放着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早餐: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应该是刚榨不久的橙汁,杯壁上凝结着小水珠。
喻稚安走到傅寒雨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寒雨?"
没有回应。
他小心地拧开门把手——房间里整齐得过分,床铺已经整理好,窗帘拉开了一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只有几本专业书整齐地摞在角落。
喻稚安突然有点心慌。
傅寒雨今天早上明明没有课,他昨天睡前还确认过两人的课程表。
如果是临时有事出门,也应该会留个便条或者发条消息才对。
他回到餐桌前,发现盘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傅寒雨工整的字迹:"早餐记得吃。我有事出去,晚上回。"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没有说去哪,没有说做什么,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喻稚安咬着吐司,却觉得没什么滋味。昨晚傅寒雨异常的沉默和今晨的缺席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给傅寒雨发了条消息:"你去哪了呀?早餐我吃了,很好吃[笑脸]"
消息显示已读,但过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这在以前几乎从未发生过。
傅寒雨话虽少,但从来不会不回他的消息。
喻稚安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他注意到傅寒雨常穿的那双黑色运动鞋不见了——那是他锻炼时穿的鞋。
所以是去运动了?
可是傅寒雨通常都在下午锻炼,而且就算早上临时决定去健身房,也没必要这么早,更没必要不回消息。
带着满腹疑虑,喻稚安走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幽影"俱乐部刚结束通宵营业,正准备打烊。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隐秘场所,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它真正提供的服务。
傅寒雨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与俱乐部内华丽而充满暗示性的装饰形成鲜明对比。
表演台上刚刚结束一场演出,工作人员正在清理道具。
台下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熬夜未归的客人,大多神情倦怠。
"先生,一个人吗?"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男人走过来,在傅寒雨对面的位置坐下,"我看你经常来,却从不参与。是没找到合适的伙伴,还是……"
"不需要。"傅寒雨没有抬眼,声音冷淡。
"别这么冷淡嘛。"
那人笑了一声,伸手想碰傅寒雨放在桌上的手,"你这样的极品在这里可不多见,很多人都会感兴趣的。我可以介绍一些不错的……"
傅寒雨抽回手,终于抬眼看向对方。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人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我说了,不需要。"
那人讪讪地起身离开。
傅寒雨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表演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Chris握着喻稚安胳膊的手,喻稚安微醺而困惑的表情。
他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这三个月来,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
第一次来纯粹是偶然。
某个失眠的深夜,他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看见这家俱乐部的招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他从不参与,也不找伴,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台上那些精心设计的表演。
那些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绳索缠绕的图案,支配与臣服的场景……看着看着,喻稚安的脸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是现实中那个活泼开朗的喻稚安,而是他想象中在他掌控之下的喻稚安。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罪恶,却又无法控制。
就像某种隐秘的瘾,明知道不该,却一次次回到这里,在别人的表演中寻找幻想的出口。
昨晚看到Chris握着喻稚安的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他想把那个人推开,想把喻稚安拉到自己身后,想用自己的方式标记和占有。
所以他今天一早就来了这里,在晨间最后一场表演中试图平息那股躁动。
表演者是个经验丰富的专业dom,手法精准而富有美感,绳索在模特的皮肤上编织出复杂的图案。
傅寒雨看着,脑海里却是喻稚安白皙的手腕被黑色绳索缠绕的画面。
他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提示。
直到表演结束,俱乐部即将打烊,他才拿出手机,看到喻稚安发来的消息和那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傅寒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他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晨光已经洒满街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心里那片阴影却依然没有散去。
*
喻稚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课堂上教授在讲量子力学基础,他盯着黑板上的薛定谔方程,脑子里却在想傅寒雨到底去哪了。
课间休息时,Chris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尴尬:"安安,昨晚的事……抱歉,如果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啊,没事。"喻稚安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突然,我……我还不太懂这些。"
"我理解。"Chris推了推眼镜,"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当然。"喻稚安点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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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傅喻5
下午的课结束后,喻稚安匆匆赶回家。
推开门时,他希望看到傅寒雨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至少有些他在家的迹象。
但公寓里依然空无一人。
他早上没吃完的水果还放在厨房台面上,他出门时是什么样,现在几乎还是什么样。
喻稚安给傅寒雨打了电话,响了几声后转到了语音信箱。
他犹豫了一下,又打给了晏笙。
"稚安?"晏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书房或者办公室。
"晏笙……"喻稚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在忙吗?"
"还好。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
喻稚安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寒雨今天一早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说去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可能有事。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喻稚安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就是从那之后,他就有点怪怪的。"
晏笙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傅寒雨做事有他的分寸。如果他不想说,可能就是需要一点空间。"
"可是我很担心……"喻稚安小声说。
"担心就告诉他。"
晏笙的声音平静而理性,"但也要尊重他的隐私。你们住在一起,不代表要事事报备。"
喻稚安知道晏笙说得对,但心里那股不安就是挥之不去。
挂了电话后,他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天色渐暗,窗外街灯一盏盏亮起。
喻稚安没有开灯,就那样躺在逐渐浓郁的暮色里,耳朵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晚上八点多,玄关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喻稚安几乎是弹起来的,赤脚跑到门口。
傅寒雨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气,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你回来了!"喻稚安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
傅寒雨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嗯。"
"你去哪了?一整天都没消息,我很担心。"喻稚安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傅寒雨把纸袋放在餐桌上,里面是中餐馆的外卖盒子。
"处理一些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什么事啊?"喻稚安追问。
傅寒雨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几个字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两人之间。
喻稚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想起晏笙的话——要尊重傅寒雨的隐私。
"饿了吗?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的糖醋排骨。"
傅寒雨转移了话题,开始解开外卖袋子。
喻稚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此刻有些陌生。
那个总是温和守护着他的傅寒雨,似乎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部分。
而傅寒雨摆着餐具,脑海里却还是俱乐部里那些画面,以及想象中喻稚安被绳索缠绕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需要克制,需要压抑,需要维持现状。
因为有些欲望一旦说破,可能就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了。
他回头,对上喻稚安探究的目光,平静地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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