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岁用力点头，靠在他怀里，"曦曦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太高兴了。而且感觉……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更明亮，更坚定了。"
"经历会让人成长。"晏笙低声说，手臂收拢，"你也是。"
云岁转过身，环住晏笙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嗯。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的晚霞绚烂如火，预示着明日又是个好天气。
＊
车子平稳地驶离晏宅所在的郊区，汇入傍晚城市流淌的车河。
苏曦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忍不住侧过头，目光悄悄地落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
沈屿今天没带司机，是自己开的车。
他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操作台和座椅都经过特殊调整，方便他驾驶。
此刻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中央扶手箱上，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着，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腕表。
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垂落几缕碎发，稍稍柔和了些许过于冷峻的轮廓。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泽浅淡，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是很贵的长相。
不是那种用奢侈品堆砌出来的浮夸，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与矜贵。
即便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也仿佛自带一种不容侵扰的气场，疏离，又引人探究。
苏曦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沈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视线扫了过来。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不见底的寒潭，望过来时没什么情绪，却让苏曦心头莫名一跳，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感，脸颊微微发热。
"看什么？"沈屿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惯有的清冷质感，像初冬落在玻璃上的薄霜。
"没、没什么。"
苏曦下意识否认，迅速转回头看向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膝盖上放着的小手包，"就是……有点意外，你会自己开车来。"
她找了个理由。
沈屿重新看向前方，打转向灯，平稳地变了个道："去见你朋友，带司机不方便。"
这话说得平淡，苏曦却听出了一层意思——他是以"苏曦的未婚夫"，而非"沈家需要排场的大少爷"的身份来的。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哦……"
她应了一声，车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苏曦不是那种能在沉默中安然自处的性子，尤其旁边坐着的是沈屿。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
男人开车的姿势很稳，操作娴熟，完全看不出双腿不便对他操控这辆特殊改装的车有什么影响。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方向盘时，手背上隐隐显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她想起刚才在晏家，云岁看到请柬时那震惊又为她开心的模样，还有晏笙那句简短却分量十足的"恭喜"。
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好友毫无保留的祝福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份喜悦，让她此刻有了点分享的欲望。
"岁岁看到请柬，高兴坏了。"
她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比我还兴奋。"
沈屿"嗯"了一声，表示在听，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晏笙哥也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苏曦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包上的金属扣，"岁岁被晏笙哥和林姨照顾得很好，脸上都长肉了。"
这次，沈屿的反应多了一点。
他极轻微地牵了下唇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但苏曦捕捉到了。
"晏笙对他，很上心。"
沈屿淡淡道，"不是谁都能让晏笙那样的人，露出那种表情。"
"哪种表情？"苏曦好奇。
沈屿似乎思索了一下，才找到一个词："活人气。"
苏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仔细想想，还真是。
传闻中冷情冷性的晏笙，在看着云岁时，眼底的确会有温度，有无奈，有宠溺，那是属于人的鲜活的情绪。
"那你呢？"
话脱口而出，苏曦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顿时有点懊恼。
这问题太私人，也太暧昧了。
沈屿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审视，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苏曦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硬着头皮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霓虹，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就在她以为沈屿不会回答时，他却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缓一些：
"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无尽的道路，"大概……比遇到你之前，稍微好一点。"
没有直接的回答，没有甜言蜜语，甚至算不上什么情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苏曦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没再追问"好一点"具体是指什么。
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彼此明白就好。
就像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出一些计划之外的东西。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距离沈屿那处远离沈家大宅的私人别墅不远了。
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
"婚礼的细节，还有需要确认的地方，明天我让助理把清单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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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有我在
沈屿打破了沉默，切换回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比之前多了点温度，"你有任何想法，随时可以改。"
"好。"苏曦点头。
关于婚礼，他们有过几次简短的沟通，沈屿给了她很大的自主权，只把控大方向和必要的礼仪，细节几乎都随她心意。
这种尊重，让她感觉很舒服。
"另外，"沈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老太太那边，周末家宴，可能需要你正式露个面。不用紧张，例行公事。"
苏曦了然。
沈家那位老夫人，才是他们这场合作需要应付的主要人物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沈屿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瞬间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抿紧的唇，沉默了一下，说："不用如临大敌。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没什么煽情的修饰，却奇异地让苏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嗯。"她轻轻应道。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沈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苏曦也准备下车，却见他似乎没有立刻动作的意思。
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转过头，看向苏曦，那双深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苏曦。"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苏曦心口一跳，看向他。
沈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很认真：
"请柬送出去了，就没有退路了。"
苏曦怔住。
他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虽然开始的方式不算寻常，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以后的路，不至于太难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简单地总结："所以，不用怕。"
苏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黑，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嗯。"
苏曦重重地点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我知道。我也不怕。"
沈屿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才推开车门，动作流畅地操纵轮椅下车。
苏曦也赶紧下车，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东西。
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背影挺直，自带一股不折的傲气，她忽然觉得，那些关于他双腿残疾的流言蜚语，那些外界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在他面前，似乎都变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这个男人，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依然是她所见过的，最不容小觑的存在之一。
而她现在，即将正式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并肩。
想到这里，苏曦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消失了。
她快步跟上去，走到他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按了电梯的上行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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