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云岁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曦曦，你……你现在，还好吗？"
苏曦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云岁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还好。至少……比之前好。很多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没有细说，但云岁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光。
这就够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苏曦在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学校里新开的咖啡店，或者最近流行的画风，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引起不快的回忆。
叶雨霁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眨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他们谈话的内容。
直到护士进来给云岁量体温和换药，苏曦才站起身："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云岁嘱咐道。
苏曦又看了一眼安静乖巧的叶雨霁，对他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云岁靠在床头，想着苏曦刚才的神情，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或许，那条她自己选择的路，真的能带她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袖子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转过头，叶雨霁正看着他，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苏曦带来的那束百合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羊玩偶，最后，目光落在云岁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情绪。
云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花很漂亮，曦曦姐姐带来的。"他温柔地对叶雨霁说，然后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你也很乖。"
叶雨霁似乎听懂了夸奖，把脸埋进小羊玩偶软乎乎的绒毛里，轻轻地蹭了蹭，再抬起头时，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晨光正好，洒在两个少年身上，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一种宁静平和的气息。
云岁刚和苏曦聊完天没多久，正和叶雨霁一起，一个翻看画册，一个抱着玩偶看窗外飞过的小鸟，病房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这次推门进来的是夏予。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看起来阳光又清爽，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多层食盒，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早上好啊，岁岁！小雨霁！"
夏予的声音很有活力，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却不会让人觉得吵闹，"阿研有点事走不开，让我给你们送早餐来！这可是他特意叮嘱餐厅做的，营养又好吃，最适合病人了！"
他说着，熟门熟路地走到病房自带的小桌旁，把食盒一层层打开。
诱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有熬得浓稠喷香的海鲜粥，晶莹剔透的虾饺，小巧可爱的奶黄包，还有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哇，谢谢夏予哥！看起来好好吃！"
云岁的眼睛亮了起来，住院这些天，虽然晏笙和林姨也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但闻到这样精致的外食香气，还是觉得胃口大开。
叶雨霁也被香气吸引，从窗边挪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食盒里那些漂亮的点心。
夏予把粥和点心分别盛到两个小碗和碟子里，放到他们面前的小桌板上，又细心地摆好勺子："快趁热吃！沈研说了，要看着你们都吃完才行！"
云岁和叶雨霁乖乖地拿起勺子。
海鲜粥熬得火候十足，虾饺皮薄馅嫩，奶黄包甜而不腻，确实非常可口。
云岁吃了几口，感觉胃里暖和起来，精神也好多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看向正忙着给他和叶雨霁添粥的夏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夏予哥，哥哥……他今天早上来过吗？"
夏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云岁一下，脸上那明朗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些："晏总啊……他天没亮就过来了，在你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呢。看你和小雨霁都睡得很熟，才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像……是还有点不放心，今天一早，就亲自去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了。他说晚上应该就能回来。"
"后续的事情？"
云岁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他立刻联想到了昨晚自己那失控的应激反应，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哥哥是要去处理那些事吗？
因为自己昨晚的反应，哥哥肯定是又心疼又生气吧？
所以，哥哥是去还回去了吗？
用他自己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他就既觉得解气，又隐隐有些不安和担心。
哥哥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那些人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势力？
他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粥，忽然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夏予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云岁床边坐下，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岁岁，别想太多。晏总做事有分寸的。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想保护好你，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险境。那些伤害了你的人，理应付出代价。这是他们欠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养伤，把身体和精神都养好。其他的，交给晏总，交给阿研，也交给我们。相信我们，好吗？"
云岁抬起头，看着夏予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被抚平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勺子，努力把碗里的粥吃完。
是啊，他应该相信哥哥。
哥哥答应过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哥哥说晚上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地等着哥哥。
旁边，叶雨霁也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正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刮着奶黄包流出来的内馅，吃得慢条斯理，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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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充电
阳光温暖地照在病房里，食物的香气还未散尽。
云岁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哥哥，你要平安回来。
我也会努力，快点好起来的。
＊
夜色已深，城市喧嚣渐歇。
医院走廊里灯光调暗，一片寂静。
晏笙推开病房门时，动作放得极轻。
他刚从别墅过来，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努力洗去身上从那些肮脏地方带回来的戾气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不想让他的岁岁闻到一丝一毫。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靠门的那张床上，被子下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是叶雨霁，似乎已经睡熟了，怀里隐约还能看到抱着玩偶的形状。
晏笙的目光随即转向房间另一侧，窗边的位置。
那里，轮椅静静地停着。
而轮椅上，裹着一条厚厚羊毛毯子的云岁，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仰着头，望着窗外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勾勒出他纤细单薄的侧影，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到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轮椅上的身影动了动。
云岁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晏笙身上时，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晏笙，轻轻地张开了双臂。
晏笙整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动作无声地抚平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轮椅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云岁平齐。
"怎么还没睡？"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拢了拢云岁肩头的毯子，"晚上风凉，小心感冒。"
云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哥哥，我们去昨晚那里，好不好？"
晏笙微微一怔。
他当然知道"昨晚那里"指的是顶层的休息室。
他没想到云岁会主动提起。
他看着云岁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昨晚的惊惶，只有信任。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好。"
他站起身，先小心地将云岁腿上的毯子裹得更紧实些，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稳稳地将人连同毯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云岁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身上有沐浴露清爽干净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
那些他潜意识里担忧的不好的味道，一点都没有。
晏笙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没有惊扰到熟睡的叶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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