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这一次,他们救回了岁岁,也救回了其他那些无辜的孩子。
至少,让某些人付出了代价。
"那些被送回去的孩子……"
晏笙低声问,"后续的安置和心理辅导,能跟上吗?"
"沈研联系了几个靠谱的国际慈善组织和心理援助机构,已经介入。"
傅寒雨答道,"资金方面,我们和沈家,还有几个得知内情后愿意出力的家族,共同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虽然无法完全抹平创伤,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实质的帮助,让他们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晏笙点了点头,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做到的最妥善的安排了。
"那个地方,"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彻底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可能再被利用的东西。"
"放心。"傅寒雨颔首,"已经安排好了,会进行无害化处理,确保那里永远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乐园。"
晚风吹过,带来初春夜晚的凉意。
喻稚安搓了搓手臂,看着两个神色沉凝的男人,试图活跃气氛:"好啦好啦,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大获全胜!坏人得到惩罚,小云岁也救回来了,还顺带帮了那么多孩子。值得庆祝!等小云岁出院了,必须好好搞个派对!"
傅寒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松弛了不少。
晏笙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想着病房里安睡的云岁,心底那片冰冷坚硬的角落,终于被一丝暖意渗透。
是的,救回来了。
他的世界,重新完整了。
"回去吧,"晏笙转身,朝病房走去,"怕他们万一睡醒了。"
夜深了,探访的人陆续离开。
喻稚安和傅寒雨叮嘱云岁好好休息,又和晏笙说了几句,才结伴离去。
沈研和沈恒也过来了一趟,沈恒看到叶雨霁抱着新得的玩偶睡得安稳,旁边还有云岁留下的涂鸦,总算放下心来。
沈研细心地给叶雨霁调整了输液管的长度,确保他不会在睡梦中扯到。
等大家都离开,病房重归宁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个少年清浅的呼吸。
晏笙在云岁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他起身,走到叶雨霁床边,确认他一切安好,然后拿出手机,给沈研发了条信息。
没过多久,沈研和沈恒就轻手轻脚地回来了。
沈恒手里还拿着叶雨霁平时睡觉喜欢盖的一条小毯子。
"晏总,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
沈研压低声音说,目光落在云岁身上,带着关切,"你也熬了好几天了。"
晏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到云岁床边,俯身,小心地将人连带着薄被一起抱了起来。
云岁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被惊扰,但嗅到熟悉的气息,又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没有醒来。
晏笙抱着他,走出病房,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医院顶层的VIP休息区。
这里环境极其私密安静,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套房。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星河般的车流和灯火无声流淌。
晏笙将云岁放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揽在怀里,用毯子仔细盖好。
云岁在他怀里又窝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还有些迷糊,眼神没有完全聚焦,只是下意识地往晏笙怀里更深的地方钻了钻,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晏笙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就在晏笙以为他又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仰起一张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他望着晏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哥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晏笙的心轻轻一颤。
他的岁岁,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他注视着云岁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点点星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还有些紧绷:
"疼不疼?"
他没有具体指什么,但云岁立刻明白了。
那些黑暗日子里的冰冷、恐惧、无助,还有身体上实实在在的疼痛。
云岁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疼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更轻了些:"很疼,他们给我打针,绑着我,不让我动,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
晏笙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几乎不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副画面,他的宝贝,被那样对待……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云岁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已经发生的伤害。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云岁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塞。
"可是,"云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一想到哥哥……就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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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应激
他抬起头,看着晏笙近在咫尺,写满了心疼和自责的脸,伸出左手,轻轻抚上晏笙紧蹙的眉心,想要将那褶皱抚平。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
云岁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哥哥一定会来的。哥哥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强的人,没有什么能难倒哥哥。我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哥哥了。"
他的指尖描绘着晏笙的眉眼,眼神澄澈:"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找到我的。不管我在哪里,哥哥都会来把我带回家。所以我不能放弃。我要等着哥哥。"
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晏笙的酸软的心上。
他握住云岁抚在他眉间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沙哑地问出那个,他其实早已知道答案,却依然需要确认的问题:
"宝宝一直都相信,哥哥一定会来,对吗?"
"嗯。"
云岁毫不犹豫地点头,"一直相信,从我被带走的那一刻,到最难受的时候,我都相信。因为哥哥答应过我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而且,我还偷偷在心里跟哥哥说话呢。我告诉哥哥,我很害怕,很难受,让哥哥快点来。我还告诉哥哥,等哥哥来了,我要吃林姨做的红烧肉,要哥哥陪我一起看新出的动画片,还要哥哥给我买一盒新的颜料……"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把脸重新埋回晏笙胸口,闷闷地说:"反正我就是知道,哥哥一定会来。"
晏笙听着他这些无比真诚的心里话,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的岁岁,在最黑暗的绝境里,靠着对他的全然信任和那些细小而温暖的期盼,硬生生撑了过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珍贵,也让他肩头的责任,重逾千斤。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云岁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最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他的唇。
"对不起,岁岁,"他在云岁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哥哥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
"不是哥哥的错。"
云岁立刻摇头,紧紧回抱住他,"是那些坏人不好。哥哥已经很快很快了,我都知道。"
晏笙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夜空辽远。
房间
顶层休息室里,灯光被晏笙调成了暖昧的暖黄色,亮度很低,只够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空气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
窗外的灯火成了模糊的背景,晏笙的吻从一开始充满怜惜的安抚,渐渐染上了更深沉的温度。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温柔地抚过云岁单薄的脊背。
云岁起初只是顺从地回应着,他也想念哥哥的亲近,想念这种肌肤相亲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晏笙的动作很小心,极其克制,时刻注意着云岁手上的伤和虚弱的身体状态。
他一边轻吻着云岁的唇瓣和下巴,一边用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云岁睡衣的扣子,动作温柔。
"宝宝……"晏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灼热地拂过云岁的耳廓,"可以吗?如果不舒服,立刻告诉哥哥。"
云岁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蒙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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