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行加上前一晚的"劳累",他自己其实也有些倦意。


    他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睡梦中的云岁自动自发地滚进了他怀里。


    晏笙顺势将人搂紧,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温暖安静。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呼吸清浅地拂过他的锁骨。


    晏笙闭上眼睛,也放任自己被睡意席卷。


    云岁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在晏笙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胃里空落落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头,迷迷糊糊地哼唧出声。


    晏笙睡眠浅,立刻就被他这小动作弄醒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钻,哑声问:"怎么了?"


    云岁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实话实说:"哥哥,肚子好饿。"


    飞机上那几口点心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又睡了这么久,不饿才怪。


    晏笙低笑,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云岁在他怀里蹭了蹭,努力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雨似乎停了,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映照着楼下街区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几点了?"他声音还有点哑。


    "晚上八点多。"晏笙看了眼手机,"你睡了快六个小时。"


    云岁惊讶地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饥饿感更强烈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想吃点热的,汤汤水水的。"


    他没什么精神地想了一下,"有粥吗?或者面也行。"


    "好。"晏笙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熟练地点了几样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特意嘱咐一碗鸡丝粥要熬得烂烂的,又加了一份云吞面和小菜。


    挂断电话,他拍了拍还赖在他身上不想动的云岁:"先去洗漱一下,精神点,吃的马上就来。"


    云岁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爬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晃晃悠悠地往浴室走。


    晏笙看着他那仿佛随时会摔倒的背影,不放心地跟了过去,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他刷牙。


    温热的水和薄荷味的牙膏让云岁清醒了不少。


    他吐掉口中的泡沫,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晏笙,心里被填满了,转过身,带着满嘴的薄荷清香,凑过去在晏笙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哥哥,我醒了。"


    晏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逗笑,伸手揽住他的腰,不让他逃,加深了这个带着薄荷味的吻。


    "嗯。"一吻结束,晏笙用指腹擦掉他唇边的水光,"走吧,吃的应该快到了。"


    果然,当他们走出浴室时,门铃正好响起。


    侍者推着餐车进来,将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一样样摆在客厅的桌上。


    浓郁的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云岁眼睛一亮,立刻坐到桌前,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熬得金黄软烂的鸡丝粥。


    晏笙在他身边坐下,替他盛了一碗,又夹了几个晶莹剔透的云吞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慢点吃,小心烫。"


    云岁用力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吹着气,然后满足地喝下一口温热的粥。


    空虚的胃被温暖的食物熨帖着,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又夹起一个云吞塞进嘴里。


    晏笙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时不时帮他夹点小菜,或者递上纸巾。


    窗外是伦敦湿冷的夜,室内却灯火温暖,食物飘香,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吃得一脸满足。


    吃饱喝足,胃里暖烘烘的,疲惫感似乎也一扫而空。


    云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着侍者收拾好餐车离开,满足地叹了口气。


    晏笙坐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肚子:"吃饱了?"


    "嗯!"云岁点头,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但随即,他眨了眨清亮的大眼睛,有些苦恼地看向晏笙,"哥哥,我好像不困了。"


    白天睡得太多,此刻生物钟彻底混乱,精神头十足。


    晏笙看着他一脸"完蛋了"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白天睡饱了,晚上自然睡不着。"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想做什么?看电影?还是我陪你打会儿游戏?"


    云岁想了想,摇摇头。


    刚到一个新地方,他有点兴奋,不太想沉浸在屏幕里。


    他爬到窗边,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看向楼下。


    雨后的伦敦夜晚,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和霓虹灯的光晕,行人和车辆不多,显得静谧而陌生。


    "哥哥,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晏笙,"就在附近,随便逛逛,消消食。"


    晏笙微微蹙眉。


    外面刚下过雨,气温偏低,他担心云岁着凉。


    但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逛一会儿,外面冷。"


    他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云岁非要带上的米白色厚毛衣,又给他加了条围巾,"穿厚点。"


    云岁乖乖任他摆布,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和一双大大的眼睛。


    两人下了楼,走出酒店。


    清冷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城市特有的气息。


    云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都清爽了许多。


    他主动牵住晏笙的手,塞进对方的大衣口袋里。


    晏笙的手很暖,紧紧回握住他。


    他们沿着酒店附近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经过亮着温暖灯光的书店,飘着面包香气的烘焙坊已经打烊,还有挂着复古招牌的酒吧,里面传出隐约的谈笑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是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语言,但因为身边的人是熟悉的,连这份陌生都变得新奇而有趣。


    "哥哥,那里好像有个公园。"云岁指着街道尽头一片黑黢黢的轮廓。


    "太晚了,明天白天再去。"晏笙握紧了他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冷不冷?"


    云岁摇摇头,其实鼻尖有点凉,但心里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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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小祖宗


    他靠着晏笙,慢慢走着,看着异国他乡的夜景,忽然觉得,失眠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哥哥,"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喜欢这样。"


    晏笙低头看他,霓虹灯光在他柔和的侧脸上流转,眼神温软。


    他"嗯"了一声,将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


    是啊,就这样牵着手,在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很好。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无论白天黑夜,清醒或睡眠,都是最好的时光。


    走了一会儿,晏笙听到云岁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立刻停下脚步:"差不多了,回去吧。想喝点热牛奶吗?助眠。"


    云岁其实还有点舍不得回去,但确实感觉有点凉了。


    "好。"他乖巧点头。


    回到温暖如春的酒店套房,晏笙果然让客房送来了热牛奶。


    云岁小口喝着,身体彻底暖和过来,白天积攒的疲惫和刚才散步的放松交织,困意终于一点点重新漫了上来。


    等他洗完澡爬上床时,已经有点眼皮打架了。


    晏笙看着他钻进被子,熟练地滚进自己怀里,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睡了?"


    "嗯。"云岁含糊地应着,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晚安……"


    "晚安,岁岁。"


    晏笙关掉灯,在黑暗中搂紧怀里很快呼吸均匀的人。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天气放晴。


    晏笙履行承诺,带着云岁去了伦敦一家久负盛名的博物馆。


    一进入那座宏伟的古典建筑,云岁就像鱼儿入了水,眼睛瞬间不够用了。


    他拉着晏笙的手,穿梭在不同的展厅之间,对每一件展品都充满了好奇。


    "哥哥你看这个盔甲的纹路!"他指着玻璃展柜里一套中世纪骑士盔甲,小声惊叹,"线条好流畅,光影要是这样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晏笙对艺术史了解不深,但他喜欢看云岁此刻闪闪发光的眼睛和专注的侧脸。


    他耐心地陪着,偶尔根据展品旁的说明,低声给云岁补充一些历史背景。


    博物馆里设置了一些有趣的互动装置。


    在一个区域,游客可以亲手触摸仿制的古希腊雕塑残片,感受大理石的冰冷质感与岁月磨砺出的光滑。


    云岁在那里流连了很久,指尖细细描摹着石像衣褶的纹路,闭着眼,似乎在用触觉感知千年前工匠的刀法。


    "哥哥,你摸摸看,"他拉起晏笙的手放在石像上,"是不是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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