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还松松地握在手里，卷子上是写得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
晏笙放下看了许久的文件，揉了揉眉心，抬眼便看见这一幕。
他轻轻起身走过去，俯身端详云岁熟睡的侧脸。
灯光下，少年眼睫低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浅浅阴影，因为连日熬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晏笙目光柔和下来，小心地抽走他指间的笔，合上试卷。
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云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脸颊贴向他肩头，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模糊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浓浓的睡意：
"哥哥……这道题选C对吗？"
声音软软的，这是在梦里还在纠结题目。
晏笙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微凉的发丝，声音放轻：
"对。"
他抱着怀里温热轻盈的身体，稳步走向卧室，在安静的走廊里，又低声补了一句：
"岁岁选的都对。"
睡梦中的云岁仿佛听到了这句安抚，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往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过去，发出满足的轻哼。
晏笙将他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大床上，拉过薄被盖好，调暗了床头灯。
在离开前，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宝宝。"
六月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考试前一天的傍晚，云岁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把透明文件袋检查了第三遍——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擦，一样不少，整齐排列。
然后早早地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睡衣。
晚上九点，他就钻进了被窝。
晏笙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时，看见的就是他蜷在被子里的身影，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晏笙刚躺下，云岁就窸窸窣窣地挪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哥哥，我好像有点紧张了。"
晏笙放下正准备看的书，抬手轻抚他的后背，掌心温暖："紧张很正常。你这两个月做的卷子，摞起来比你人都高。"
"可是，"云岁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万一……我是说万一，考不好呢？要是语文作文偏题了，或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思路错了……"
晏笙转过头，在昏暗中对上他不安的眼睛，语气平稳：
"那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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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哥哥养你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着云岁额前的碎发：
"哥哥养你。"
云岁愣了两秒，随即把脸埋回去，肩膀轻轻抖动，闷闷的笑声从被子缝隙里漏出来：
"那不行，我都跟苏曦夸下海口了，一定要考上帝都大学美术系的。"
他笑完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想……我想离哥哥近一点。"
帝都大学就在本市，离晏氏集团总部只有20分钟车程。
晏笙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年细微的颤抖，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云岁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
"嗯，"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肯定能考上。"
听他这么说，云岁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
他往晏笙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吧，"晏笙替他掖好被角，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明天我送你。"
黑暗中，他感觉到云岁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
*
考试那两天，晏笙亲自开车送考。
校门口人山人海，他替云岁检查了一遍文具袋，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考完我来接你。"
每场考试结束，云岁走出考场时，总能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找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最后一场考试，考点外人山人海。
喻稚安靠在车边，用手扇着风，目光在涌出校门的学生中搜寻："怎么还没出来？紧张死我了，比当年自己高考还紧张。"
傅寒雨站在他身旁挡太阳，递过一瓶水："别急，还有五分钟交卷。"
不远处，晏笙安静地倚在车门前。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表。
比起周围焦虑的家长，他显得过分平静，只有不时看向校门的眼神泄露了一丝关切。
喻稚安凑过来，用手肘碰碰晏笙："怎么样，紧不紧张？你家''''童养夫''''马上就要解放了。"
傅寒雨淡淡瞥了他一眼，喻稚安立刻缩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八卦："说真的，等岁岁生日一过，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晏笙的目光始终落在校门口："不急。"
"还不急？我都替你憋得慌。"喻稚安夸张地瞪大眼，"你等了这么多年，别说你打算继续当圣人。"
傅寒雨开口："他有他的安排。"
就在这时，考试结束的铃声透过喧嚣传来。
校门打开，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
三人同时站直了身体，晏笙从车里取出一束精心包装的向日葵。
灿烂的花朵被淡金色的包装纸包裹，缀着精致的丝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哇，这花不错。"喻稚安惊叹，"我当年高考结束的时候我妈连花都忘订了，临时买了一束绣球，笑死我了。"
傅寒雨淡淡看他："当时你考完出来第一句话是''''快带我去网吧''''。"
他们说话间，云岁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岁岁！这里！"喻稚安用力挥手。
云岁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跑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晏笙身上，然后才看向另外两人："稚安哥，寒雨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来接我们的小状元。"
喻稚安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怎么样？"
云岁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还不错。"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晏笙手中的花束。
晏笙将花递到他面前："恭喜。"
云岁接过那束过分华丽的向日葵，脸颊微红："谢谢哥哥。"
喻稚安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走走走，餐厅都订好了，今天必须好好庆祝！"
去餐厅的路上，云岁抱着那束向日葵坐在副驾，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开车的晏笙。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花瓣上，金灿灿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后座上，喻稚安凑在傅寒雨耳边小声说："你看晏笙那眼神，跟要吃了人家似的。"
傅寒雨看着前方："他等了太久。"
"也是，"喻稚安靠回座椅，笑了笑，"不过看样子，很快就不用等了。"
*
他们吃完饭，喻稚安就兴致勃勃地提议："走！下一场！我订了KTV，必须给我们准大学生好好庆祝！"
晏笙微微蹙眉，看向云岁，他清楚云岁对太过吵闹的环境耐受度不高。
不料云岁今晚却格外兴奋，或许是高考结束彻底放松了，他眼睛亮亮地点头："好啊！"
见云岁自己同意了，晏笙只好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KTV包厢，喻稚安立刻化身麦霸，抱着话筒开始鬼哭狼嚎。
傅寒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给他倒水递零食。
云岁起初还乖乖坐在晏笙身边吃水果，直到他的目光被喻稚安手边的酒杯吸引。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看起来格外诱人。
"哥哥，"他悄悄凑近晏笙，"我能尝一口吗？"
"不行。"晏笙想都没想就拒绝。
云岁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就一口，好不好？今天高兴嘛～"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晏笙最终还是松了口，对服务员吩咐："送几杯鸡尾酒上来，要度数最低的。"
但是包厢里本来就有不少开了瓶的威士忌。
趁晏笙去洗手间的空档，云岁好奇地端起喻稚安放在桌上的酒杯，学着别人的样子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哎哟小祖宗！"喻稚安赶紧抢过酒杯，"这酒烈，你可不能喝这个！"
等晏笙回来时，看见云岁正小口啜饮着服务员刚送来的鸡尾酒，粉蓝色的液体盛放在精致的酒杯里，看起来人畜无害。
"只准喝这一杯。"晏笙在他身边坐下。
云岁乖巧点头。
然而没过多久，晏笙被傅寒雨叫去讨论工作上的事。
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云岁看着桌上颜色各异的酒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偷偷将威士忌兑进自己没喝完的鸡尾酒里，好奇地尝了尝。
混合后的味道变得容易入口，他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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