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给他打回去?"
他小声问,手指已经悬在了手表屏幕上。
*
电话拨出去,果然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应该是上飞机了。"
云岁对苏曦说,随即低头在手表上快速打字,将收到纸条和查监控无果的事情简单编辑成文字,发送给了晏笙。
"这还差不多。"
苏曦松了口气,这才重新拿起便当盒,"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两人在食堂吃完午饭,像往常一样回到专设的午休室。
房间里有几张舒适的躺椅,环境安静。
云岁有些困倦,和苏曦道了声"午安"就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想上厕所,便揉着眼睛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午休室。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休息。
他走进洗手间,隐约感觉身后也有人跟了进来,困意未消的他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同样来方便的同学。
云岁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过指尖,让他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洗手间大门被落锁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校服,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生正背靠着锁好的门,站在那里。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但云岁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
云岁强作镇定地关上水,一边悄悄将戴着电话手表的手背到身后。
"你是谁?想干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手表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他凭着记忆和触感,用力按了下去。
那是晏笙特意为他设置的紧急呼叫键,会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隔着流淌的水声,他祈祷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发现。
那个男生没有立刻回答,露在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
可那眼神却不对劲,里面翻滚着一种过于炽热的痴迷,死死地黏在云岁脸上。
"我终于……能单独和你待一会儿了。"
男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一种怪异的温柔,他向前走了一步,"从你开学演讲那天,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你每次低头看书,和那个女孩说话,甚至皱眉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得了。"
他的眼神缠绕在云岁身上:"那张纸条是我送的。喜欢吗?我挑了很久的字体……"
云岁屏住呼吸,手指扒在洗手台上,指尖冰凉。
"别怕我,"男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更加轻柔,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恳求,"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比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云岁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边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边将戴着手表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希望电话那头的哥哥能赶紧接电话。
"你喜欢我什么?"
云岁试图和他沟通,脑子里飞快转动,"我们甚至不认识。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这会让人害怕。"
他不太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喜欢",也还不完全明白什么是爱情,但他知道,这种尾随、跟踪、以及骚扰,绝对是错误的。
就在这时,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电话接通了。
云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必须让哥哥知道他在哪里。
"我们……我们谈谈好吗?"
云岁努力让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至少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
男生停下脚步,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弯起,似乎很满意云岁愿意和他说话:"我叫江屿,初三(三)班。我知道你,初一(一)班的云岁。"
他的语气满是得意。
"江屿……"
云岁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想着如何传递信息,"你看,学长,我们现在还都是学生,在学校里,最重要的应该是学习,而且,我们甚至还不认识,你所说的‘喜欢’,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旁边的隔间方向挪动,试图拉开距离:"你这样……这样让我很害怕。在厕所这种地方堵住别人,是不对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江屿急切地上前一步,紧跟不舍,"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我知道你每天都会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喜欢喝草莓味的牛奶,下午放学总是有人来接你……"
他如数家珍般说着云岁的习惯,每多说一句,云岁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家伙观察他多久了?
"你看,我这么了解你,"江屿的声音又变得轻柔,带着诱哄,"我们注定该在一起的。只要你点头,我就……"
"可你的方式让我害怕!"
云岁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必须继续说下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让对方感到安心和快乐吗?你现在这样做……"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江屿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因偏执而扭曲的脸,"那些人都只看你的脸,他们根本不懂你!只有我!只有我看到了真正的你!"
他向前逼近,几乎将云岁困在他与墙壁之间:"你不知道我每天看着你有多煎熬……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
云岁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呼吸,被他话语中的疯狂逼得又往后缩了缩,脊背彻底抵死在冰冷的墙面上,无路可退。
他的逻辑扭曲而偏执,仿佛构建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封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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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余悸
就在云岁咬紧牙关,准备不顾一切推开对方试图逃离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锁应声崩裂,整扇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重重撞在内侧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门口站着脸色铁青的周岩和几位神色焦急的校领导,苏曦从周岩身后探出头来,一看到里面的情形,立刻惊呼:"云岁!"
周岩一个箭步冲上前,高大的身躯立刻隔开了江屿和云岁,他将云岁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江屿。
几位校领导也迅速围了上来,教导主任厉声喝道:"江屿!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涌入的人群和呵斥声让江屿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他看着被周岩牢牢护住的云岁,又看看面色不善的校领导,那张脸上终于闪过慌乱。
云岁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腿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周岩的衣袖。
苏曦赶紧跑过来,担心地扶住他另一边胳膊。
周岩快速按着耳麦,低声汇报:"人没事,安全。"
他听着那边的指示,点了点头,随即温和地对云岁说:"云岁少爷,跟晏总说句话吧,他一直在线上。"
云岁抬起手腕,手表听筒里立刻传来晏笙低沉沙哑的声音:"岁岁?"
听到这声呼唤,云岁鼻腔猛地一酸,刚才被堵在墙角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委屈和害怕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眨着眼睛,把那股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让哥哥听出来。
哥哥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着急,肯定很累很担心,不能再让他难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努力挤出一丝轻松:"哥哥,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嗯,"晏笙似乎松了口气,"先跟周岩回家,我这边飞机刚落地,马上就到家。"
"好。"云岁乖乖应道。
这时,几位校领导已经将神情阴郁的江屿带离了现场。
云岁转头对依旧满脸担忧的苏曦笑了笑,小声道:"别担心,我先回去了。"
苏曦用力点头:"嗯!明天见!"
云岁这才跟着周岩,转身离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哥哥声音带来的温度。
车子平稳地驶向晏宅,车厢内一片沉寂。
云岁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周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试图打破这压抑的安静:"云岁少爷,晚上想吃什么?让林姨给你做。"
云岁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
周岩又找了几个话题,得到的回应都极其简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今天受了惊吓,现在什么安慰都听不进去。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前,云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才忽然低声问:"周叔叔,这次……哥哥为什么没带你一起去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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