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喻稚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儿童高尔夫球具，提议去会所的迷你球场玩。
云岁从未接触过高尔夫，但在晏笙的耐心指导下，很快就能将球打进几米外的洞中。
"看！晏笙哥哥！我成功了！"他兴奋地跳起来，转身扑向晏笙。
晏笙顺势将他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惹得男孩咯咯直笑。
远处的傅寒雨和喻稚安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我从没想过……"傅寒雨低声说，"晏笙会有这样一面。"
喻稚安摇头感叹："这孩子有魔力。你知道吗，我认识晏笙十五年，从没见他笑超过十次。今晚？我已经数不过来了。"
回程的车上，玩了一晚上的云岁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晏笙肩上睡着了。
晏笙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轻轻拨开男孩额前的碎发。
手机震动起来，是傅寒雨发来的消息：「这孩子很可爱。保护好他。」
紧接着是喻稚安的：「下周末我带VR设备去你家！不许拒绝！小云岁答应要教我画星空了！」
晏笙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了眼熟睡中的云岁——男孩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做了个好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在云岁恬静的小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这一刻，晏笙意识到，云岁已经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噩梦中的孩子了。
就像他亲手修复的那只兔子玩偶，伤痕或许永远存在，但爱让一切依然完整，甚至更加珍贵。
＊
回到家，晏笙轻手轻脚地将云岁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正准备起身去拧条热毛巾，男孩浓密的睫毛就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亮亮的，并无睡意。
"吵醒你了？"
晏笙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低声问。
云岁摇摇头，自己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没有呀，在车上睡饱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现在想洗澡。"
"好。"晏笙直起身，"我去给你放水。"
他走进专属于云岁的浴室，调试好水温，看着清澈的热水渐渐注满那个印着小鲸鱼的浴缸。
空气中弥漫开儿童沐浴露的香气。
"水放好了，小心别滑倒。洗完记得叫我。"
晏笙走出来，揉了揉云岁的头发。
云岁点点头，抱着叠好的睡衣，趿拉着小拖鞋走进了浴室。
晏笙带上浴室门，自己也回到主卧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他换上舒适的深色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云岁也从他的浴室门口探出脑袋。
男孩洗得白白净净，浑身蒸腾着温热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只刚出笼的小包子。
"过来。"
晏笙朝他招手，转身去拿吹风机。
云岁乖巧地走过去，熟门熟路地爬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好，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
吹风机嗡嗡响起，晏笙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男孩细软的发丝间，熟练地拨动着。
暖风烘得云岁很舒服，他从喉咙里发出细微满足的哼唧声。
头发很快吹干，变得蓬松柔软，带着和浴室内一样的甜香。
"好了。"
晏笙关掉吹风机。
云岁跳下椅子，摸了摸自己干爽的头发，仰脸对晏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晏笙哥哥！晚安！"
"晚安。"
晏笙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大床，利落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主卧的灯光被调暗，只余下一盏温暖的壁灯。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一种名为"家"的宁静气息，缓缓流淌。
*
橡树园的林荫道上，梧桐叶渐渐染上了秋意。
随着天气转凉，教室里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往常课间充斥的欢笑声似乎收敛了些，孩子们的话题里开始夹杂着"复习"、"重点"之类的字眼。
云岁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他将习题册和试卷仔细地叠放整齐，小眉头微微拧着。
苏曦蹦跳过来，晃着两根精致的公主辫："云岁，明天周末我们去新开的那个恐龙主题乐园玩吧？我爸爸弄到票了！"
云岁拉上书包拉链，轻轻摇头："这周末我想在家看书。"
"啊？"
苏曦夸张地垮下小脸，"你都拒绝我三次了！上次是说要陪哥哥，上上次是说要画画……"
"对不起。"
云岁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快要期中考试了。"
"考试有什么好怕的！"
苏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乐园里真的有会动会叫的超大恐龙模型哦！比看书有意思多啦！去吧去吧？"
云岁看着苏曦充满期待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真的不行，下次再去，好不好？"
苏曦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唉，好吧好吧，书呆子云岁。那说好了，考完试你一定要陪我去！"
她伸出小手指，"拉钩！"
云岁看着递到眼前的小指，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嗯，拉钩。"
走在熟悉的校门口小径上，云岁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那个修长的身影。
晏笙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站在秋日的斜阳里，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他。
"晏笙哥哥。"
云岁小跑过去，习惯性地牵住伸来的手。
"今天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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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生气
晏笙接过他的书包，顺手理了理他有些歪的领结。
"挺好的。"
云岁应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花。
晏笙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困了？"
云岁立刻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没有没有！刚才……刚才走路被风吹的。"
这个解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晏笙目光扫过他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没有戳穿，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上车吧。"
晚餐时，林姨做了云岁最喜欢的虾仁蒸蛋和糖醋小排，但他吃得比平时慢，握着勺子有些走神。
"不合胃口？"
晏笙注意到他的异常。
云岁连忙摇头，舀了一大勺蒸蛋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
饭后，云岁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或者缠着晏笙下跳棋，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在那张专属的小书桌前坐下，摊开了习题册。
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下来，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晏笙在处理邮件间隙抬头，看见男孩挺得笔直的背脊和微蹙的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
他没有打扰，只是示意林姨热了杯牛奶悄悄送过去。
当时钟指向九点半，晏笙合上电脑，走到小书桌旁。
云岁正对着一道数学应用题苦思，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额前的碎发。
"该休息了。"
晏笙出声。
云岁吓了一跳，抬头时还有点晃神："哥哥，我马上就做完这一章了。"
"明天再做。"
晏笙的语气强硬，伸手合上了他的习题册。
云岁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收拾好东西。
洗漱完毕，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
黑暗中，他小声开口："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我有点担心考试。"
晏笙侧过身，在夜色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担心什么？"
"万一……万一我没考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云岁，"晏笙的声音沉稳而清晰，"送你上学，是让你去学习知识，结交朋友，体验成长的。不是让你去争第一的。"
云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但接下来的几天，晏笙发现他书房灯熄得越来越晚，有时甚至需要亲自去催促，男孩才肯放下笔。
起初，晏笙觉得说过那番话后，可能是作业留太多或者太难。
但连续两天，他发现云岁在规劝下上床后，呼吸并不平稳，手指还在被子里无意识地划动，显然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第三天晚上，当时针指向十点，云岁仍不肯离开书桌，晏笙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合上文件，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抽走了云岁笔下的习题册，然后弯腰，手臂穿过男孩的膝弯和后背，将小小的人整个端抱起来。
"睡觉。"
他抱着挣扎扭动的小身体，径直走向主卧。
被强行塞进被窝的云岁，背对着晏笙，肩膀还气鼓鼓地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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