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于走后,新房里也才安静了下来。
喜鹊笑着走上前来:“姑娘!现在可好生歇歇!”
青柳端来了温水,提醒道:“咱们现在应该称呼少夫人啦。”
喜鹊:“对对对,是奴婢忘记了!”
阿竹:“先帮我更衣吧,脖子有点僵????”
两人立马走上前,阿竹换衣的时候,四下看了几眼,这就是她和江淘的新房????
比她想象的要大,要好。
青柳:“少夫人,咱们在的院子叫砚书堂,三爷之前就在这住着,身边的小厮叫荣昌,三爷喜静,只有两三个丫鬟在院中洒扫,不近身。”
阿竹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很细心。”
青柳笑道:“应该的。砚书堂再往前是二爷的松鹤堂,接着是大爷的云舒堂。大爷、二爷都已经成家立业,大少夫人是豫州知府的千金,二少夫人是户部尚书之女,您入喜房的时候都在。“
阿竹点头:“我知道了,你费心了。”
喜鹊:“少夫人,奴婢去给您端些糕点吧?一日没怎么吃东西了。”
“也好。”阿竹笑道:“以后我身边就只能仰仗你们两人和木嬷嬷了,辛苦了。”
“少夫人客气了,都是奴婢们应该的。”
阿竹洗了把脸,又吃了些东西,这才感觉到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外面的喜闹声还在继续,江淘一时半会走不开,阿竹困意上涌,准备小憩片刻。
????
喜宴上。
江淘此时面色微红,显然是有些不胜酒力。
不料三五好友都堵了上来——
“江子淘,在旁人眼前装装就算了!把你那手中的白水换点真东西!”
江淘讪笑两声,第一次作揖摆手。
“哈哈,江子淘还有认输的一天!是惦记着洞房花烛夜了!”
众人哈哈大笑。
江澈是长子,又是大哥,一直掌控全局,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江颂出马去给三弟挡酒。
夕阳西下,酒席终于到了尾声。
江淘毕竟是新郎,还是被灌了一些酒,只是还没到醉的程度。
荣昌伺候着去了外院偏房。
“三爷,您在这醒醒酒再回内院去?”
江淘嗯了一声。
他眼里有些醉意,喝了醒酒茶之后就慢慢淡了些,抬手又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又让荣昌备了热水。
几次折腾,彻底酒醒,他看了眼内院大红的灯笼,抬腿走了出去。
一刻钟前,青柳也叫醒了阿竹。
伺候她换了身大红色的纱裙,又重新梳妆了一番。
不过,梳妆的时候,青柳似乎有什么话想说,阿竹瞧了出来。
“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青柳道:“少夫人,奴婢是听说了件事,却不想坏了您心情。”
“说吧,没事。”
青柳小声道:“奴婢和这砚书堂的丫鬟们聊了聊,只是为了更好了解三爷的一些习惯,却不料听说,这府上还有个表小姐,而昨晚,表小姐还来过……”
阿竹脸色一变,看了她一眼。
青柳立马道:“奴婢多嘴!今日是少夫人洞房花烛,奴婢不该说这些……”
阿竹淡淡笑了笑:“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你。”
阿竹自己慢慢戴上了耳铛:“那些小丫鬟怎么说的?”
青柳:“奴婢只听说是表小姐找三爷,但大爷也来了,大爷出面,料理了表小姐身边的婢女。”
阿竹明白了。
江澈上辈子,官居二品,任大理寺卿。
为人正直自是无话可说。
谭琴儿……
竟深夜前来。
的确是不合规矩和礼法的。
阿竹想到之前她在书院对江淘的笑,大概明白了……
不过,江淘上辈子,一直没有娶妻。
这件事,京城皆知。
想必,也只是她一厢情愿吧。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青柳松了口气:“少夫人,今晚您洞房花烛,奴婢们不打扰了。日后您是这砚书堂的主母,自然是有机会解决那些不怀好意靠近三爷的人,奴婢今晚多嘴。”
阿竹动作一顿,忽然多看了青柳一眼。
若有所思。
喜鹊此时推门而入:“少夫人少夫人!”
阿竹回过神,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江淘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慢慢走到了门口。
妻子迎接丈夫是洞房之礼,她刚走过去,果然就看见了江淘修长挺拔的身影。
阿竹刚刚平静的心,瞬间就又提了起来……
坦白说,阿竹如今并非生涩什么不懂,可她和江淘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如今她还不到十六……房事上,自是有些辛苦……
他会是个体谅的夫婿吗?
几个转念之间,江淘已经走进来了。
他一抬手,房中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黑眸定在了阿竹身上。
“在想什么?”
江淘进门时,分明看见她立在廊下,眼神似乎又有些飘渺。
阿竹摇头:“没想什么呀。”
江淘立在她面前,男子身量极高,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从外面看来,能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江淘忽然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竹侧头去看,微微一怔,脸颊有些红了。
不过很快,江淘就将手松开了,似乎只是不胜酒力,借了个力。
“进去吧。”
阿竹呆呆点头,可与江淘一道走进内室的时候,他分明脚步磐实,毫无半点醉意。
阿竹没忍住问:“你喝过醒酒汤了吗?”
江淘看了她一眼:“在外院喝过了,也沐浴了。”
阿竹有些惊讶,一是没想到他还挺细心,二是……对方好像都悄悄准备好了……
接下来,不会就要马上……
江淘看出她的紧张,飞快扬了扬唇:“你吃了吗?”
“啊?吃、吃过午膳了。“
江淘了然,“那让人备膳,我喝了酒,胃里也空。”
阿竹点头,转身就去吩咐,没多时,房内桌上多了些清淡小菜和滋补的汤。
旁的也就罢了,其中有一道苁蓉枸杞羊肉汤,阿竹瞧见的时候微微一愣。
这汤,温润培元暖下焦……
江淘应该……不需要吧。
阿竹竟忽然生出几分不自在来,她眼神躲闪,没碰那汤。
江淘发现了,忽然问道:”你不喜羊肉?是因为膻味吗?“
阿竹:“有点吧……”
江淘点头:“那就撤了吧,我也一般。”
阿竹脸颊红红的:“嗯,好。”
看来江淘什么都不知道。
“你喜欢甜,吃这个。”
江淘主动给她夹了一块糯米藕,阿竹的确喜欢。
但也只是吃了一块就不要了。
“晚上会发胖。”
江淘噎了一瞬。
“你就该再胖些。”
说着,眼神还肆无忌惮打量起来,“你虽然叫阿竹,却也不能真和竹子一样瘦,再吃。”
阿竹:“……”
“我没有吧?”她觉得江淘是睁眼说瞎话,阿竹其实不算风一吹就能倒的类型,她个子已经不矮,甚至发育之后还不算……贫瘠。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这了,阿竹还故意坐直了些。
江淘愣了一下,竟然也朝那里飞快地瞥了一眼。
耳根突然变得有些红。
但嘴还是硬的:“怎么没有……”
阿竹:“……”
房内沉默下来。
晚膳很快撤了下去,两人先后漱口净面,阿竹先去的。回来之后,她便红着脸上了床榻,可夫妻之礼,女子不能睡在内侧,应靠外卧榻,以便夜间起身伺候夫君。
阿竹喜欢睡里面,所以现在实在有点辗转反侧,面朝外也不对,面朝内也不行。
还是面朝内吧……
于是江淘洗漱之后刚出来,就看见床榻上卧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背影一看就有些紧张。
他笑了笑,灭了除龙凤花烛之外所有的灯。
阿竹闭着眼,睫毛颤动。
身后传来咯吱一声,是他坐下的声音,接着床板似乎也微微塌陷,一道如火一样的鼻息喷在她的耳侧。
“你睡里面。”
阿竹愣了一下,心中一喜。
慢慢睁开眼。
江淘坐在床侧,单手撑在她的耳旁。
她从未见过这般精壮解释的胳膊,那小臂仿佛都比一般男子的大臂要结实一些……
阿竹浑身更加紧绷,几乎僵硬地朝里面挪了挪……
面对侧墙,她完全无措。
分明……也不是真的全然生涩。
竟然愚笨到了这个地步吗?
江淘躺了下来。
床帐放下,遮盖了外面的灯火,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可以让有的人紧张稍稍减轻一些。
但也可以让有的人,开始变得……
肆无忌惮。
阿竹闭着眼不肯睁开,自然不知道男人的眼神有多放肆。
一寸一寸——
额头、脸颊、嘴唇、耳朵、锁骨、脖颈……
江淘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大红色软袍衬得她很白,比穿绿色还要好看。
男人开始和她的领口盘扣较劲。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一抹白皙上。
顿了顿,江淘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闭了闭目,声音有些嘶哑。
“阿竹,我想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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