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眼见六王爷插手,自然是按他的意思来。


    另两人嘴里被塞了抹布,直直拖到后堂。


    不一会儿,棍棒打在肉上的声音,“嘭嘭嘭”地,清晰可闻。


    杨兴贤脸色巨变,听着这声音,便知道打得有多疼。


    虽然那两人嘴里塞着抹布,无法大喊大叫,但是“呜呜呜”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杨兴贤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他真切地感觉到,这次的危机怕是无法安然度过。


    都怪自己贪心!


    吴氏和席娇娇也是面如土色,她们都心知肚明,杨兴贤的考题确实是花三千两银子买来的。


    再一看,竟然抓了两个人来,还正在行刑……


    果然,没多久,只听到“呜呜呜”的声音,一个人的杖刑停下来了。


    另一人可能见到旁边的人要招了,他也急得大声“呜呜呜”起来。


    先招的那人,可免膑刑。


    两个撑了一会就撑不住了,抢着要招。


    祈承运似笑非笑地看向杨兴贤:“杨世子,这两人抢着要招呢。你若是成为最后招的那人,啧啧,膑刑,就要落到你的头上了。”


    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这三人头上!


    杨兴贤冷汗直流,眼前发黑,吴氏一把扑到他面前:“儿子,儿子打起精神,要不你招了吧?如果你招了,也大不了是将功名罚没,若是真受了那膑刑,活路都没有了……”


    杨兴贤原本还想硬撑着,哪知被自己的母亲给爆出来了。


    席娇娇更是惊慌大喊:“大人,大人我们先招,我们不是最后招的。相公,你快点招啊……”


    她无法想象,若是杨兴贤受了膑刑,是个什么样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还是像他爹一样瘫在床上?


    那她怎么办?


    杨兴贤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像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般,有气无力道:“我招,我招。”


    很快就招得清清楚楚,画了押,签了名,被押到地牢里。


    经过后堂时,他惊讶地发现,那两人只是被绑在条凳上,捂了嘴,却并未受刑的样子!


    那杖刑声,“呜呜呜”的声音,竟然都是衙役发出的!


    受骗了,自己受骗了!


    那两人用仇恨的眼光死盯着他,杨兴贤面色灰败,垂头丧气。


    杨兴贤轻而易举便招认了,另两人也不得不招。


    冯知明毕竟是大学士,没有陛下的命令,是不好抓捕的。


    冯府。


    书房内,冯绮云跪在地上,哭喊着:“爹,你不能扔下咱们一大家子不管啊。”


    冯知明把一张纸放到她手里:“来不及了,云儿,你一向聪慧,听我说。若是我供出五皇子,除了连累他还有何用处?我以后是罪官,冯府就此倒塌,你也无法成为正妃,但,祸不及出嫁女。


    这张纸你一定要藏好了,这就是五皇子的把柄,因此,你一定可以成为侧妃!爹爹是怎么教你的?以后咱们冯府,都要靠你周旋了。”


    冯绮云点点头,郑重地把纸张收好,放进了荷包。


    “我懂了,爹爹。若是咱们冯府被抄家流放,以后我也定会为你们铺路,让你和兄长们回来。”


    “你快去,否则怕是来不及。”


    冯绮云咬咬牙,带上两个贴身丫环,换了衣裳,像是三个丫环出门,进了五皇子府。


    当冯府整座府邸被围,抄家,也不过半日功夫。


    官兵清查人数,发现少了冯大小姐冯绮云,结果才知,冯绮云竟然在五王爷府里,成了王爷的侧妃。


    这又是一个京城中的大八卦,有说冯绮云不顾娘家死活的,有说五王爷情深意重的。


    在这当口,还匆匆纳了冯大小姐为侧妃。虽然仪式都没有……


    五王爷匆匆进了宫,向陛下和太后请罪。


    最终,得了好一顿申斥,五王爷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太后也被他的深情所打动:“可怜见的,你一直胆小得很,倒是为了冯家丫头敢于出面。罢了,那丫头本就是要赐婚于你。祸不及出嫁女,虽然她娘家倒了,她也做不成正妃,侧妃就侧妃吧。”


    长平侯府的荣耀一夕之间也没了,牌匾被摘下,侯府爵位被褫夺,世子之位自然也被收回,功名也被撸了,成为庶民。


    陛下也下了诣意,说是长平侯府犯下如此重罪,念在他们祖上有功,便免了抄家流放的后果。


    但活罪难逃,罚三千两银子,杖二十。


    杨兴贤被打得皮开肉绽抬了回来,吴氏几乎昏死过去。


    杨父躺在床上老泪纵横,嘶喊着:“逆子!恶妇!你纵容儿子这般行事,才使得我这长平侯府一夜之间坍塌。我要休了你!”


    吴氏放声大哭,杨氏姐妹连忙跪下求情。


    “爹爹,你若是休了娘亲,咱们一家人可怎么过?”


    “只要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席娇娇也满面是泪,她也想问问上苍,为何不睁眼?


    她前前后后填了那么多银子,福没享到几日,就落魄成这般!


    都怪那个该死的白芷凝!


    第98章 一帮子穷鬼


    对了,白氏去哪儿了?


    杨家一家子都聚在一起痛哭,却不见了白芷凝!


    “把那个贱妇抓来,我要教她做人的道理!”


    吴嬷嬷带着丫环去抓白芷凝,却扑了个空。


    没有人一直守着她,她竟然不见了。


    “是了,她肯定回到六王爷那里去了。这个贱人,把咱们长平侯府作成这般,自己竟逃了,我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说到白芷凝,几人之间,又开始争执。


    “你身为主母,连一个妾室都容不下。你若是好生待她,会闹出这么多事儿吗?”


    “娘,你说这话也不嫌亏了良心?我怎么没好生待她?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我的银子。我把那些东西都抢来给你和妹妹,又说我没好生待她?若是你有心好好待她,你倒是不要收啊!”


    席娇娇如今可不会再忍。


    吴氏已不是侯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怕个甚?


    杨珞杨瑶却忍不了:“你一个做儿媳的,敢这般对待婆母?”


    两人心里窝着火,一左一右就要上来撕扯席娇娇。


    绿芝一看急了,连忙与另两个丫环上前护主。


    席娇娇喊道:“如今你们还当自己是侯府千金呢?我告诉你们,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想嫁都嫁不出去啊,还敢来打嫂子?今日我这当嫂子的,就教教你们妇德。”


    霎时间,几个女人在厅堂里打成一团。


    就连瘫在床上的杨父,与重伤后昏睡过去的杨兴贤也被闹醒了。


    席娇娇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们这一家子没用的。要么就休了我,我也像我长姐般,把嫁妆抬走了事。想合起伙来欺负我,那是不能够的!你们还未清醒过来吧?你们以为还活得下去?一帮子穷鬼!”


    杨氏姐妹身边只得一个丫环,在这场厮打中吃了亏。


    再听到席娇娇鄙视的话语,不禁打起了寒颤。


    杨家人忽然发现,若是席娇娇也跑了,他们这一家子怎么活得下去?


    吴氏立马收了眼泪,连杨兴贤也好言哄劝着:“娇娇,家里现在由你撑着,待我好了,就不会让你这般辛苦了。”


    “哼,这会儿你知道要让我撑着了?想尽办法从我手里骗走银子,就为了给那狐媚子。结果如何?她把你害到何等境地?”席娇娇伸出手,“把你手里剩下的银子都拿来,不要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还要罚三千两银子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杨家人如遭遇了晴天霹雳,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下真的要怎么活?


    “这宅子要赶紧卖出去,下人也要发卖。”席娇娇一派主母的架势,“你们手里的银子都拿出来,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就看你们怎么想了。若是还想着那点私心,我是无所谓啊,我还能回娘家。”


    吴氏又眼泪汪汪的,杨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杨宅着急卖出去,只卖了三千两银子。以前典当过一次,都能当个二千八百两。结果直接急急地卖,也只卖得了三千两银子。


    没过几日,官府便来收取罚金,三千两银子直接收走。


    杨兴贤之前从席娇娇手里抠下的二千两,还剩下一千五百两。


    席娇娇又在偏僻地段买了个小院子,京城居大不易,即使院子又小又破,只有十来间屋子,也花去了八百两。


    主子们想每人有个院子,那已经是梦想了。


    每人有间屋子,就不错了。


    剩下的屋子也不多,下人也发卖了,只留下几个贴身伺候的。


    能卖的东西自然都卖了,像那豪华马车,那些水头好的首饰,在席娇娇的监督下,都卖掉了。


    吴氏母女几个倒是费尽心机也留下了几样首饰,但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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