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娇娇冷声道:“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丫头,哪来的银子?”
“自然是世子爷给我买的!是在瑰宝楼买的,要百来两银子呢。世子爷说我肤如凝脂,骨肉匀亭,自然得有这么好的镯子来相衬。”
席娇娇恨不能撕烂她的嘴,指着她:“你这个贱妇,府里近来明明紧巴得很,竟会给你买这么贵的镯子?在这里红口白牙乱嚼舌根……”
“大奶奶,你真是有所不知!相公说了,多亏了你那五千两银子哟!”
白芷凝以袖半遮面,无比得意。她看到席娇娇狰狞的脸色,心里十分畅快。
抢了她的正室之位,此刻便好好受着吧!
“怎么可能,那五千两银子,相公明明拿去有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有余钱给你买镯子。”
白芷凝继续往她心口扎刀:“多亏了你那五千两银子,花了三千两买那重要物事儿,相公才能一举夺魁!至于剩下的二千两,你猜……都花到哪儿了?”
席娇娇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开始从娘家拿了三千两银子来,杨兴贤说不够,再三说要五千两。她又哄着爹爹,给她补了二千两。
哪知,买考题三千两银子就够了!
剩下的二千两,他不但吞了,还花用在这个贱妇身上!
而杨兴贤连给席志行换个好学院的事儿,都未办妥。害得她落了多少埋怨?
席娇娇气得失去理智,招呼着丫头们:“给我打,给我把这个镯子撸下来。”
丫头们上前拉扯白芷凝,白芷凝身为宠妾,身边自然也是有两个丫头的。
一时间几个丫头打成一团。
然而两个丫环到底寡不敌众,很快落了下风。
席娇娇的丫环一阵厮打,白芷凝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下,还被抓住手臂,镯子被硬生生撸了下来。
席娇娇想要把镯子摔个粉碎,绿芝连忙低声劝住她:“大奶奶,此物何罪?有罪的是这个白姨娘。这物件甚是值钱,拿去卖了也好当了也好,不必动气。”
她一想果然有道理,又命令丫环把白芷凝抓牢了。
白芷凝没想到席娇娇不按常理出牌,恨声道:“你竟敢这般对我,我看你如何向相公交代。”
“交代?哼,等着看吧。”
席娇娇让人押着白芷凝去了她的院子,白芷凝有点慌:“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丫头,如今却穿着锦缎,戴着金银首饰。哪来的?都是从我手里抠下来的!我让你抠!”
绿芝带着丫环们冲进白芷凝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把她那精美的衣裳和首饰,都打包带走。
白芷凝尖叫:“你们真的疯了,这都是世子爷给我买的。”
“哼,世子爷哪来的银钱?不都是从我手里拿去的?你们把她的外裳扒了,她就不配穿。”
丫环利索地把白芷凝外裳扒了,只留下一身中衣在身上,顺便把她头上的簪环都摘了下来。
席娇娇很是得意:“世子爷给你买什么,我都会拿走!想让我养你?你配吗?”
看着席娇娇带着一行人施施然离去,白芷凝罕见地痛哭失声。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是重生而来,知道事情的结局,自然是趋利避害。然而无法勾搭上祈六公子不说,连在杨府,也过得这般艰难。
若是老天让她来受苦的,重生有何意义?
她不知道的是,由于她对席娇娇耀武扬威的那些话,整了个大活儿……
元林见这段时间隐匿在杨府的暗三匆匆回来,忙问:“出了事儿?”
主子如今心情不好,他倒希望来些好消息。
暗三沉闷道:“有事儿,或许对主子有用。”
祈承运听了暗三的禀报,冷笑道:“原来如此!怪道那个草包还能拿个解元。”
杨兴贤与同窗聚完,刚回府,就被白芷凝扑了上来。
看着眼睛红肿楚楚可怜的白芷凝,杨兴贤很是心疼。
“怎么这副样子了?也不好好梳妆下。”
白芷凝神情一滞:“相公,我都快要被欺负死了,你还在嫌弃我不梳妆?”
听她把事情一说,杨兴贤怒火冲天。
“这席娇娇,真是不知所谓!别怕,我给你出头。”
杨兴贤扑到席娇娇的院子,却扑了个空,得知她去侍奉吴氏了。
他又转身去了集福堂,只见吴氏对他怒喝:“儿子,你可不能犯浑啊。席娇娇再怎么样,也算是你的糟糠之妻了,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你。那白氏算个什么?来历不明的穷苦丫头,值得你把心力都放到她身上吗?”
席娇娇立在一旁,无比委屈的样子。
第95章 忽然就失宠了
“相公,你也知道,我前前后后拿出来了一万多两银子!这真是要了我半条命才从我爹爹手里拿出来的,要支持你的门路,我身为正妻,自然责无旁贷。
但是,那白芷凝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一个妾室!不管她多么惹人怜爱,都是半主半婢,你能扶她上位吗?她能给你任何扶持帮助吗?莫非你还要我下堂另娶她?”
席娇娇委屈巴巴地说着,丝毫看不出之前对白芷凝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吴氏也帮着腔:“娇娇说得对,再如何,也是正妻重要,可不能嫡庶不分!琴姨娘如何?要貌有貌,有性子也温柔如水,要是说才艺,她也抚得一手好琴。但是,她能乱了嫡庶吗?
她只能在后院像个透明人一般活着,这就是咱们母子对她们母子的宽容大度了。白氏,也是这般,只是一个妾室而已,何必要捧在心尖尖上?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只能依附我们,依附侯府而活,懂吗?”
原本杨兴贤是怒气冲冲地要来替白芷凝出气的,这下被两个女的你一言我一语给说得耳根子软了。
母亲说得对啊……芷凝貌美又如何?她既然已经是他的人,自然只能依附他而活。
就算他不扶她上位,就算席娇娇对她刻薄了些,她又能如何呢?
杨兴贤忽然被打通了奇经八脉!
席娇娇看着他的神色,便知道他被说动了。
杨兴贤忽然发现吴氏手上戴着他买给白芷凝的翡翠镯子,席娇娇嗔道:“相公,水头这么好的翡翠镯子,母亲戴着正正好。妾室戴着,不像样。”
吴氏眉舒眼笑:“娇娇说得对。那些个金贵的首饰,你也不想着我和你妹妹点,一个姨娘戴着做什么?妾室可要恪守妇道,最好连院门都别出,她又没有那些个交际往来,穿戴那么好作甚?”
杨氏姐妹也过来了,杨珞扁了扁嘴:“大哥,你也忒疼那个白氏了。这发簪,我和妹妹戴着正正好。你可是咱们侯府世子,我们是侯府千金,总不能连出门做客的穿戴都寒酸吧?”
杨兴贤被几个女人一通夹击,败阵而逃。
他越想越觉得,她们说得有理。
侯府日益兴旺,说不定陛下看在他勤奋上进的份上,能让他补个实缺。
妹妹们也长大了,要好好考虑联姻的事儿……
他忽然就觉得万事可期,至于白芷凝那点事儿,根本不算啥。
自然,白芷凝看他空手而归,满脸失望。
“相公,彼时你说,永不负我,会扶我为正室,我相信了你的这些话,才会自己上门来侯府。如今,才过去多久?你竟已不记得那海誓山盟了?”
杨兴贤吩咐丫头:“去叫裁缝来,给你主子裁几身衣裳,就说是日常穿的。”
她那些锦缎衣裙,都被席娇娇搜刮走了,自然要做些新衣裳。
丫头也是听话听音,“日常穿的”,可不就是说,不要太华丽的料子吗?
她暗自嘀咕,白姨娘一直以来挺受宠的,怎么忽然就失宠了呢?
白芷凝自然也能听得出杨兴贤话里的意思,冷笑道:“相公,莫非连我穿点好看的衣裳都不行了?”
“芷凝,我说的是家常衣裳,你看你想到哪儿去了?你也知道,如今咱们府里也着实不宽裕。你放心,我有银子了,什么都会给你添置齐全的。”
“偌大侯府,连我穿点衣裳戴点首饰,都说没银子!怎么可能?”
杨兴贤语气里带了点冷凝:“之前我给你置办的那些首饰,席娇娇也未自己霸占,而是拿去送给母亲和妹妹们了。你再闹,那就是你不懂事了。你身为我的侧室,孝敬母亲,友爱妹妹,那是天经地义的。”
白芷凝一滞,她发现连眼前这个对她着迷的男人,都已经不受她掌控了。
再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红肿,实在是丑得很。
难怪他是这副态度了……
人说“色衰而爱驰”,果然如此!
可惜自己啊,轻信了他的诺言,又轻视了其他人,以致于到了这万劫不复的地步。
她胡思乱想着,果然丫环带了裁缝进来后,只带了些寻常料子让她挑选。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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