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千悦又与曾氏闲话家常,她口中伶俐得很,逗得曾氏时而大笑,真是好久没这般开怀了。
可惜女儿终归是要嫁人,不能长久地陪在身边。
“娘,庶子是养不熟的了,你若是真不愿和离,咱们不如在族里好好选选。选那年纪小的聪慧孩子养在身边,记在名下,好歹有个嫡子。”
席千悦的提议让曾氏很有些心动,如今她上了年纪,也会觉得膝下寂寞。
若是能有个孩子在身边陪伴着,笑闹着,那日子该多么有趣味啊。
“太太,大小姐说得在理,若是你膝下有了嫡子,也就绝了姨娘们的心思。”
曾氏点头:“那我便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若是我留意到了喜欢的好孩子,便让人叫你回来瞧瞧。”
“就该这样。娘,你随时可叫人来传信,实不相瞒,门房那我就有两个人,来往方便得很。”
席千悦想到一早就安排了两座铁塔在门房“上班”,自己也很得意。
侯府又如何,别想断了她的消息来源。
席千悦出嫁前的院子,一如之前的精致整洁,花木都长得极好,院子里还做了秋千。
曾氏真是疼爱女儿,做她的女儿真幸福。
她又想起自己在现实生活里的家人,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真是着急。
【宿主不必着急,书里三年,现实里一日。此刻你的原身,正好好地睡着觉呢。】
席千悦心里大定:【你这系统总算有点作用了,三年时间啊,不必多说,我肯定完成任务了。】
席千悦陪着曾氏用了午饭,便打算回侯府。
曾氏叮嘱她:“娘给你的嫁妆,够你和你将来的子女好好活一辈子,你万事也不必太要强,早点要个孩儿才行。”
席千悦一一应着。
孩子是不可能有的,她到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怎么可能再弄出个拖油瓶出来?
恋爱都不会在这里谈的。
叶飞叶雪留在席家,席千悦也叮嘱了她们,有人不长眼的话就揍,废话不用多说,有事儿她兜着。
若是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赶紧差人来禀报她。都在京城,虽然有点距离,却也要不了太久。
席千悦坐着马车回到侯府,在大门口遇到了阿昌和吴嬷嬷。
那两人满脸喜气,乍一看到掀开帘子的席千悦,像见到鬼般。
席千悦冷笑一声:“何事这般高兴,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吴嬷嬷和阿昌一团惊慌,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又不是不知,肯定是当了什么东西,得了些银钱。放心,带话给我的好相公好婆母,就留给他们用吧。千八百两银子,我又不放在眼里。”
说完,席千悦放下马车帘子,悠闲地驶进内院。
阿昌和吴嬷嬷垂头丧气,这大奶奶,真是鬼神上身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没错,他们正是得了吩咐,把侯爷书房里的东西拿去典当,还按照夫人的要求死当,当了八百多两银子。
他们正为府里暂时解除了银钱危机,而感到庆幸,哪知,转头就被大奶奶冷嘲热讽一番。
他们的这份喜悦,霎时就打了折扣。
他们更是担心,大奶奶会借着这个由头,又把这些银子抢走。
两人急急忙忙去回禀夫人和大少爷。
其实也不过是几日时间,吴氏却觉得已经许久未曾看到这么多银子了。
杨兴贤向他娘伸手:“娘,分我一半,我在外头也要打点。”
吴氏极是不舍:“你爹的俸禄还要好几个月才下来呢,如今咱们手里就这么点银子,你可要俭省着用。府里哪一处不要用钱……”
最终,吴氏分了二百两银子给杨兴贤,自己手里攥着六百多两银子。
用到岁末没问题吧……
杨兴贤微叹了口气:“我到现在也不过一介秀才,今年秋闱我却没什么把握。咱们家若是想兴起,当然要想法子攀上贵人。”
吴氏赞同:“我儿若是能高中进士,也能让陛下另眼相看几分。这世子之位久久不封,实在让人心头焦急。娘也理解你……”
“理解我有何作用?要有银子啊!原以为娶了个钱袋子回来,那银子可尽管花用,哪知娶了个母夜叉!如今更是……拿祖上的从龙之功威胁我,这贱妇!”杨兴贤面容愁苦。
吴氏失声:“竟有此事,怪道她如此嚣张。她为何会得知那事儿?连我,也是无意中听你们父子提起,她从何得知的?”
“说也奇怪,这事儿旁人绝对无从知晓,竟不知她是从何得知。”
吴氏气怒:“莫不是你喝醉了酒,酒后告诉她的?”
“我从未去过她院子,怎么可能酒后告诉她?再说,我也未曾喝醉过酒。”
说罢,他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他娘。
吴氏瞪他一眼:“你还怀疑我?自从我知道这件事儿后,从未宣之于口,从未对一个人说过,连你外家,连吴嬷嬷,我都从未提起。我又不是那等无知蠢妇,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乱说?”
第22章 以为是浪漫的邂逅
母子俩闲话一阵,又筹划了一下银子用途,又讨论了如今银子该藏到哪里,免得那贱妇又从天而降,把银子都抢走。
杨兴贤想到被席千悦抢走的贵重物件,心疼得直哆嗦。
“我原本收罗了好些贵重的笔墨纸砚,想着送给大儒,好得些指点。都被那贱妇抢走!真是气煞我也。”
看到儿子扭曲的表情,吴氏劝解道:“我看席氏如此作天作地,不外乎是想让你低头服软,宠着她。否则,她巴巴地嫁到咱们府里作甚?只要你哄好了她,她那大笔银子,还不是由着你花?”
“娘,原本我也是这般想的,昨日才打算去哄哄她。结果,你看如何?被她踹翻在地!我竟不知,看着是个娇弱的人,却能腾空而起地飞踹我。你说有这本事,怎么就被大妹妹推下水池呢?”
吴氏恨得咬牙切齿,这儿子可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却被那商户之女这般对待。
唯一庆幸的是,踢在脖子上,还好没踢到脑子……若是踢到头上,把脑子踢坏了,还怎么考科举?
现在,儿子被打了,却也无法讨回公道,更加不能传到外头去。
长平侯府被迫娶了商户女已经是个笑话了。
若是让外头人知道,连商户女都敢打侯府少爷,还是为的银子!那么他们再也不用出门。
“她心里有气,心心念念让大妹妹和毕家表妹给她下跪赔礼呢。在这之前,咱们不论做什么,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吴氏觉得儿子说得有理:“那咱们便先晾着她。”
反正如今手里有了银子。
对于这样有理不饶人的恶妇,谁愿惯着她?
杨珞杨瑶双双前来,她们知道父亲书房里的东西已经变卖。
“娘,你瞧瞧我这一身,我可是侯府小姐,穿成这样,哪有小姐的派头?”
杨氏姐妹都穿的是细棉布的衣裙,无任何绣花和装饰,透气是透气,但到底显得太过朴实。
哪家姑娘穿衣裳只是为了透气的?
吴氏一声叹息:“那便再买两匹好料子吧,你们也大了,快到说亲的年纪,是该好好打扮。”
杨珞眼睛一亮,她如今已经十五,虽然五官随了吴氏,略为平淡,但也有着几分清秀。
“若是哥哥考中了举人,进士,再得了世子之位,那我便不愁了。”
“你一个姑娘家也不知羞,在这胡说些什么?”吴氏没好气道,女儿也太不知羞,“这些事儿是你们说的吗?万事皆有我和你哥哥作主。”
杨珞挨了教训,有些不忿:“我也不过是在咱们自家人面前说一说。我们姑娘家原本就是要依靠父兄的,父亲躺在床上,我还不能依靠哥哥吗?哥哥好,我和妹妹才能跟着水涨船高。若是嫁个寒门子弟,我宁愿不嫁呢。”
越说越不成样子,吴氏又给了她们姐妹各五两银子,快速把她们打发走。
“才五两银子!够买什么衣裳啊?没银子真难受。”
“你说,咱们要是去讨好席氏,她是不是就把那些衣裳首饰的,都还给咱们了?”
杨珞很是不满:“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你还侯府姑娘,连尊严都不要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然不想去,你一去她又要你下跪……”
杨珞见妹妹往她痛脚趾上踩,用力推了她一把:“你就别做梦了,连大哥去哄她都被打了,你还以为去讨好一下,你就能花到她那大把银子?你没看她那库房,如今上了几把锁,围了多少人?”
两姐妹小吵小闹了一番,又亲密地出门逛街去了。
“咱们买块手绢吧,看看有什么新花样?”
杨珞一边往常去的铺子走去,一边回头朝妹妹说着。
正回过头来,一个不慎,鼻子撞上了人。
酸痛的感觉吓坏了她:“快看看,我的鼻子是否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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