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叙臣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他半眯着眼,模模糊糊地盯着张柏秋的眼睫,前胸紧紧贴在张柏秋的身上,不敢乱动。


    杜叙臣借着酒精大着胆子,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腰上,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肌肤相触的瞬间,杜叙臣猛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鼓膜都快被自己的心跳震碎了。


    杜叙臣声音很轻,还有点抖:“你想不想?”


    张柏秋开口时呼吸都是乱的:“你……醉了吗?”


    杜叙臣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眶被酒精熏红:“我很清醒,我没醉。”


    杜叙臣抬眼,轻轻地咬上了他嘴唇。


    “我真的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张柏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杜叙臣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柏秋的指尖在他的眼睛上停了很久,最后颤颤巍巍地,把他拥入了怀里。


    于张柏秋而言,这十年的暗恋大概就是他想让他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存在,但又害怕他知道是他,所以他不敢去打扰他,所以只敢偷偷的收藏一些有关他的小物件。


    张柏秋也曾想要与对方取得联系,想知道对方的近况,想要跨越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尝试去靠近,可这情感难以跨越这道鸿沟。


    喜欢却又不敢爱。


    所以十年如一日,停滞不前,遁名匿迹。


    可他每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跳就会提醒他,他做不到在他面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他总是会落荒而逃。


    张柏秋内心纠结,顾忌未来,他害怕没有答案。


    但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能让自己心动不已,这还谈什么克制与对错。


    张柏秋把脸埋在杜叙臣肩上,重重地闭上了眼。


    两人的姿势像是拥抱,又不是拥抱,杜叙臣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心跳,不比自己好多少。


    张柏秋的吐息喷洒在杜叙臣的耳根上,杜叙臣右耳蓦地一麻,不敢动了。


    “让我抱一会儿。”张柏秋浑身松懈下来,声音带着颤抖。


    杜叙臣的手抚上他的背,轻轻安抚着肩上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突然有酸涩感泛滥成灾。


    杜叙臣偏头嘴角吻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许久,张柏秋才抬起头,松开了杜叙臣,眼尾带着一点红看着他。


    看到对面的人眼睛红了,眼底有什么东西,隐约闪着,亮着。


    他哭了?


    杜叙臣猜测着,或许是酒精形成了一道屏障,阻碍了杜叙臣的思考。


    腹部传来的温热打断他的思绪,杜叙臣一怔,身子都僵了一下。


    张柏秋的手掌捂在他的胃部,垂着眼看他,问:“喝这么多酒,胃难受吗?”


    杜叙臣这才仿佛有了知觉,疼痛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然后哑着声音说:“……胃疼。”


    张柏秋把手从他腹部移开,抿了下唇,“我扶你进卧室躺着。”


    杜叙臣感到头太沉,胃也疼,走路时还不小心晃了一下。


    张柏秋担心他摔,拦腰抱着他将他架到床上。


    杜叙臣躺在床上时,觉得周围都是张柏秋的味道,杜叙臣半张脸埋在枕头中片刻,然后探出脑袋问床下的人:“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张柏秋笑的温柔:“刚下午五点,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杜叙臣愣了两秒,“哦”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张柏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药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药。


    张柏秋专心地翻找着胃药。


    杜叙臣探出脑袋,看着满箱子的药,都怀疑张柏秋家里是不是开药店的,“这么多药?”


    张柏秋答疑:“嗯,以前住在一个老小区,小区里有人生病就直接来家里找我,备药备习惯了”。


    杜叙臣吃了两粒药下去,热水入腹,酒精带来的困意终于漫了上来。


    张柏秋找来了热水袋,敷在杜叙臣的胃上,又用自己的掌心轻轻帮他揉着,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杜叙臣眼皮沉得厉害,他脑袋一直是晕的。


    张柏秋的床杜叙臣觉得格外舒服,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心律不齐,觉得自己可能得了心脏病。


    杜叙臣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药效和酒精太厉害了,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杜叙臣的手不老实,有可能是敷了热水袋的缘故,他感到热,将手脚反反复复地伸出外面,腿时不时踢开被子。


    张柏秋牵着他的手,手指扣拢,帮他把踢乱的被子重新盖好。


    床上没了动静,杜叙臣应该已经睡熟了。


    张柏秋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看着熟睡的杜叙臣,心里的情绪便再也挡不住了。


    张柏秋的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着杜叙臣的手指,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配上床上躺着的人的呼吸声,竟让张柏秋体会到了踏实的感觉。


    不再像以前感觉到自己身处在黑暗中,摸不到阳光。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当你拥抱着他时,心中曾有的那份黑暗和恐惧就轻轻的荡平了。


    他闭上眼睛,仿若看到那个夏天倒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背着画板,逆着人流,笑着朝他走来。


    篮球场上一个倔强的身影不停的练习着投篮,一声声运球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


    而少年时期的张柏秋隔着人群看他,眼里有珍宝一般的东西,闪着光,望向他。


    他轻轻掩上门,走进书房,满满的医学书里放着几本绘画杂志,一件件原画人物手办静静地立在他的书柜旁边。


    那是他在最懵懂的青春里所累积的所有。


    也是他在最黑暗的时光里能触摸到的救赎。


    第53章 这次是真的男朋友


    张柏秋的床睡两个大男生完全绰绰有余,但杜叙臣却使劲往他身上靠,几乎钻进了张柏秋怀里。


    张柏秋被挤到无路可退,无处可睡,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圈进了怀里。


    晚上两个人相拥入眠,张柏秋的手一直轻轻揉着他的胃部,杜叙臣觉得被揉的很舒服,大喇喇的敞开了睡衣,贪恋的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睡了过去。


    即便杜叙臣一直热情似火,张柏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些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杜叙臣可以醉后失控,但自己却不能让他没了退路。


    张柏秋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怀里的人,在黑暗中临摹着他的轮廓,他舍不得睡,他贪婪的感受着此刻怀里人的温度。


    两个人的距离是这么近,近到好像只要再稍微朝前一点点,就能够踏进他的梦里。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三天三夜都身处黑暗,见不到阳光的自己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暗无天日的三天和现在怀里的温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轻轻紧了紧胳膊,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确定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别的人了,因为抱着他时,他才突然在一片黑暗中明白,自己的生命原来也是可以是完整的。


    他想了很多,想现在,想未来,甚至想,今晚是不是又是他的一个幻想罢了。


    若真是一场大梦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想尽力撑着这个梦,想清醒地在这个场景里多停留一会儿。


    不知到了几点钟,张柏秋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沉沉陷入了睡眠。


    张柏秋家里的窗帘遮光性很好,杜叙臣一夜无梦,睡得很香,以至于他早上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整个人都还有一些发蒙。


    他醒后缓了好一阵的神。


    窝在张柏秋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们距离极近,只要一方往前凑一下就能碰上,杜叙臣愣了几秒,瞬间清醒过来。


    他轻轻抬起手,点了一下张柏秋的鼻梁,笑了。


    “醒了啊?”正窝在张柏秋的怀里看手机的杜叙臣在察觉到身边的人有动静后,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问道。


    张柏秋动了动脑袋,嘴唇就蹭到了软软的头发。


    “嗯。”


    他虽然语气慵懒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开始打鼓,不知道杜叙臣会对昨晚的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态。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想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平静下来,却在微微低头的瞬间,正看到杜叙臣在抬着下巴看他。


    随后唇上突然的温热,激得他浑身上下都像是在颤抖,血液在沸腾的叫嚣着。


    “早。”亲完后杜叙臣像没事人似得接着玩手机,实际上手机上的内容现在根本进不了杜叙臣的大脑。


    张柏秋默默的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一大早的,真是要人命。


    一声“咕噜咕噜”的肚子响,打破了这暧昧的早晨。


    “早,”张柏秋吻了一下杜叙臣的额头,说“你昨晚都没吃饭,你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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