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叙臣露出半个额头显得有点傻,听到张柏秋刚刚说的话瞬间噤了声,缓缓的睁大了双眼。


    杜叙臣似乎听到了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以及血管中血液飞速涌动的声音,像干燥的松枝在燃烧。


    张柏秋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这种耐心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杜叙臣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么久以来杜叙臣一直躲着他,每次看到他躲避自己的眼神,张柏秋都觉得心被扎一下,疼的他要命。


    这十年的暗恋终究是要暴露在阳光下的。


    他很想给杜叙臣足够的时间,让他能接受自己,或者不那么排斥自己,可是他真的等不及了。


    哪怕给他判死刑都比杜叙臣躲着他要强。


    一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僵局。


    张柏秋后退了一步,接了电话,喊了一声“主任”。


    电话那头似乎在问他在哪里。


    张柏秋回答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吃饭。


    杜叙臣支棱起耳朵听着张柏秋打电话。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待张柏秋挂了电话,杜叙臣问:“医院里有事啊?”


    张柏秋“嗯”了一声,说:“临时召开会议。”


    杜叙臣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


    两个人穿过一条小径去往医院,雨幕渐渐地变大了,雨滴从帽檐上滴了下来。


    不远处有人说话,杜叙臣下意识转头去看,看见两对并肩撑伞的小情侣。


    杜叙臣抿了抿唇,默默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快走,雨下大了。”张柏秋握着他的手腕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一路上,杜叙臣的心脏跳得很快。


    路过爷爷病房时,杜叙臣鬼使神差的没进去,而是跟在张柏秋身后稀里糊涂的进了他的休息室。


    张柏秋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说:“擦擦头发和身上的水。”


    杜叙臣很想说他戴着帽子,头发没湿。


    但是还是接过了毛巾,摘了帽子象征性的擦了擦头发。


    张柏秋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衣服放到他面前,说:“这是我的外套,把你身上的外套换下来吧,容易感冒。”


    杜叙臣看到衣柜里仅有的一件外套,问:“那你穿什么?”


    张柏秋说:“我穿工作服。”


    张柏秋麻利的解开身上的衬衣扣子,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衣,杜叙臣抬眼,从他半敞的衣领中看到一片冷白的皮肤,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结实的胸膛。


    张柏秋背对着他迅速脱掉身上的衬衣,宽肩窄腰尽显于眼,腰间结实的肌肉线条,西服裤下包裹的一双长腿更是紧实有力。


    杜叙臣目光不着痕迹地盯着张柏秋的后脑勺,一颗水珠从他的发梢落了下来,滑到他的后背上。


    杜叙臣盯着这颗水珠,看着这颗水珠即将没入腰线里,张柏秋弯腰从旁边拿起新的衬衣,快速穿在身上,隔绝了杜叙臣的视线。


    水珠彻底消失不见了……


    张柏秋低着头一颗一颗系着纽扣,整理完衬衣后转过身来穿上了白大褂。


    “你怎么还没把湿外套换了?”


    “嗯?”杜叙臣一张嘴,磕磕巴巴的:“我……我现在就换。”


    杜叙臣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换上了张柏秋的外套,这件外套带着张柏秋的气息,面料软软的,温柔又温暖。


    张柏秋说:“我去开会了。”


    “嗯,”杜叙臣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杜叙臣停下脚步。


    张柏秋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凉的手指轻轻滑了一下他的脖子。


    去往病房的路上,杜叙臣总感觉脖子被划过的地方痒痒的。


    连带着那边的耳根的皮肤也有一点痒痒的。


    深秋的雨天有些微凉,此时却好像格外的热。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杜叙臣脸有点红,说:“外面下雨,有点冷,估计是冻的。”


    第44章 嗯,应该可以


    杜叙臣回到家,将湿了的棒球帽和自己的外套胡乱的扔进了洗衣机里,又把自己身上张柏秋的外套换了下来,换好衣服后拿起张柏秋的外套下楼送到了干洗店。


    又回到家按下洗衣机按钮听着洗衣机工作的声音,没到两分钟,杜叙臣关掉了洗衣机,从里面拿出了那顶棒球帽。


    整个过程他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如同正在工作的洗衣机一样疯狂的转动起来。


    满脑子里都是张柏秋问他,我想追你,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吗?


    他手里拿着那顶帽子,自言自语地发问:“棒球帽可以放在洗衣机里水洗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将那顶帽子放回洗衣机里,又自言自语回答:“应该可以吧?”


    嗯,应该可以。


    他重新按下洗衣键,洗衣机又可以疯狂转动起来。


    他的思绪也开始疯狂转动着。


    分别之前,张柏秋还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不过两秒就收起手,说他要去开会了。


    清脆的关门声把杜叙臣拽回神,他一转头,就看见杜依依一把将小博美抱进怀里揉搓着。


    杜叙臣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又将帽子从水里捞出来,说:“你谈恋爱了?”


    杜依依抱着小博美窝在沙发里,一脸警惕的看着杜叙臣,问:“你听谁说的?”


    杜叙臣将棒球帽晾在阳台上,说:“没听谁说,你打电话我听见了,语气腻腻歪歪的,一听关系就不正常。”


    杜依依“哼”了一声,特别嚣张的说:“怎么了?有问题吗?我都这个年纪了。”


    看着她翘起的二郎腿,杜叙臣忍不住上前打了一下,“别翘二郎腿。”


    又说:“没问题,我就是想去给他敬个酒。”


    杜依依直起身,问他:“什么意思?”


    杜叙臣瞥了她一眼,嗤笑了一下,说:“我敬他是个勇士。”


    杜依依没搭理他,问:“晚上吃什么?”


    杜叙臣问她:“你想吃什么?”


    “爸妈不在家,只能随便吃点了。”杜依依起身,打开她的零食柜问:“我去厨房煮碗螺蛳粉,你吃吗?”


    杜叙臣皱着眉头,实在搞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口味,嫌弃的说:“我不吃屎。”


    “呵呵,那你饿着吧。”说完,手里拿着一包螺蛳粉进了厨房。


    随着汤煮沸,一股味道扑面而来,杜叙臣用纸塞着他的两个鼻孔,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户,冲厨房喊道:“杜依依,你下次能不能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再吃屎。”


    “就不,”杜依依在厨房快乐的哼着歌手里忙碌着往锅里放各位菜包,“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你管不着。”


    杜依依美滋滋的从厨房端出一碗粉,放在餐桌上,满满一碗的酸笋、酸豆角、腐竹等配菜,杜依依忍不住夹起一筷子粉,快速吹了吹,吸进嘴里。


    然后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吸溜粉的声音,然后发出赞叹:“真好吃。”


    杜叙臣堵着两个鼻子,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风暴吸入,有些愤恨的说:“你煮这破玩意,每次我都跟着遭殃,我身上穿的衣服,头发,甚至皮肤都透着一股臭味。”


    不得不承认这个味道真是经久不散。


    杜叙臣心里盘算着睡觉前必须要洗个澡除除身上的味道,身上的这件衣服明天也不能穿了。


    完了,棒球帽也白洗了,干了之后,估计帽子上也掺杂着一种怪味。


    杜依依“哼”了一声,“臭死你”,白了他一眼,变得更加变本加厉,疯狂吸入,一边吃着螺蛳粉一边打开电视追剧。


    杜依依冲他眨了眨眼,把碗朝他的方向挪了一下,问:“你要不要过来嗦两口粉?”


    杜叙臣一脸的嫌弃,立马拒绝道:“不吃。”


    杜依依还在努力说服他,“你相信我,吃一口你就会爱上他的。”


    杜叙臣听了直摇头,他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这个幼稚鬼。


    一顿嗦粉一顿爽,顿顿嗦粉顿顿爽。


    不懂嗦粉的快乐,杜依依都懒得搭理他。


    杜依依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忍不住提醒他:“我告诉你,这个东西是人间美味,大多数女生都爱吃,你最好忍着点,你未来的女朋友说不定也爱吃,到时候我和未来嫂子一起吃,臭死你。”


    杜叙臣站在窗户旁边抱着一杯水,两个鼻孔塞着卫生纸,活像个带着鼻环的水牛。


    杜叙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找个不爱吃螺蛳粉的女朋友。”


    碗里的红油和腐竹勾起无尽的食欲,酸笋的独特气息在空中肆意弥漫,杜依依抱着一碗粉吃的津津有味。


    杜依依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仿佛尝到了最美味的盛宴,她“吧唧”着嘴,任由酸爽香辣的味道在口中肆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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