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也对,”听到杜叙臣的回答,老爷子若有所思,“虽然想让你早点结婚,但是没有合适的另一半,也不能凑合过,人这一辈子,很长但也很短,需要两个人相互扶持才能走下去。”


    杜叙臣低着脑袋,“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我。”


    老爷子笑了,没有回应杜叙臣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想当年我们只能写信,那个时候书信不发达,奶奶写给我的每一封信,我至今还保留着。”


    提到过往,爷爷摆了摆头笑了,他说他总觉得亏欠了奶奶很多。


    在那个特殊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奶奶义无反顾的嫁给了爷爷,他们的爱情,没有山盟海誓的华丽辞藻,却有着最质朴的坚守,他们相互扶持,共同面对风雨。


    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唉,只可惜你奶奶走得早,扔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那一封封书信,承载的都是深深的思念与牵挂,字里行间都是真挚的情感。


    他们的爱情,在平凡的日子里慢慢沉淀着,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宛如一首悠扬而深沉的古老歌谣,穿越岁月的长河,依然在心间回荡。


    那时候,没有如今这般便捷的通讯方式,也缺少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但一封封保存完整的往来书信,却象征着他们的爱情坚如磐石,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那一幅被小心翼翼地收藏了整整十年之久的画作,也同样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和无尽的故事。


    这十年间,收藏这幅画的主人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但这幅画始终陪伴在他身旁,早已成为他心灵深处最温暖的寄托。


    杜叙臣突然恍然大悟,他知道张柏秋书房里放的二次元动漫人物为什么那么眼熟了,那是他从大学到现在所有参与过的人物原画设计。


    可能是张柏秋不知道杜叙臣具体设计的哪个人物,所以他笨拙的把项目里的所有人物手办都买了下来。


    那间书房,放的不止有自己医学类的书,还有满满一屋子的情。


    这份情,无需表达,寂静而深挚,只是默默惦记着,就足够汹涌。


    张柏秋的爱,沉默且汹涌。


    他的爱不止停留在学生时代,不止在那幅保存的画作里,他在杜叙臣不知道的岁月里,这份情愫一直默默地伴随着他。


    这份超越世俗的感情,杜叙臣不敢去回应,更不敢去接受。


    第38章 回避


    老爷子和同病房的病友聊着天,杜叙臣静静的坐在一旁,打开电脑浏览着工作内容。


    “孙子真孝顺。”隔壁病床的中年男人说。


    “我这没什么大毛病,我自己在医院就行,让他们别来非要来。”老爷子虽然表面上似乎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埋怨个不停,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藏不住的笑意,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看的出来老爷子晚年过得不错,”中年男人笑着说:“人老了不就图个儿孙绕膝嘛。”


    老爷子看着杜叙臣笑了,是啊,人一旦步入老年阶段,内心深处所渴望和追求的,无非就是能够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围绕在身边,共享天伦之乐罢了。


    看着晚辈成家立业家庭和睦,被儿孙们簇拥着、欢声笑语不断的场景,对于老年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与满足。


    杜叙臣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假装在处理工作,他也不敢搭腔,生怕问起自己的个人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直到张柏秋开门进来,他才如释重负。


    杜叙臣不作声地望着他进门,朝这边走,只觉得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都刚刚好踏上了他心跳的鼓点。


    见他越走越近,杜叙臣笑着打了声招呼,连忙起身走到了病床的另一边,贴着窗户站着。


    从张柏秋一进门,杜叙臣就已经感受到了他那束过于特别的目光,杜叙臣不自觉的偏了偏头,不敢和他对视。


    杜叙臣的这份回避,使得张柏秋深深吸了口气。


    张柏秋不去看他,带着学生一边询问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边教学,时不时问学生几个问题。


    杜叙臣站在他的斜对面,张柏秋与学生讲解问题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杜叙臣想,这是今天第一次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胡渣好像冒出了一点点,黑眼圈也加重了。


    这个发现始料未及的让杜叙臣心里忽然一阵剧烈地疼。


    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


    张柏秋不再看他,对老爷子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带着学生离开了。


    杜叙臣就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他离去。


    “你的主治医师是个好大夫啊。”张柏秋进来后,他的一系列动作隔壁中年男人全程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多亏了他。”老爷子笑着回答,说完,转头对杜叙臣说:“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他。”


    杜叙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杜叙臣选择留下来陪床,老爷子心疼孙子白天上班,不让他陪床,执拗不过杜叙臣,最后还是随着他去了。


    一个小护士使劲儿拽着另一个小护士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你看,我就猜到张医生还没走呢。”


    小护士推搡着旁边的人说:“我看过了值班表,今天不是张医生的夜班,愣着干什么?主动邀请去吃饭啊。”


    这名护士的声音并不高,奈何住院部的走廊太安静,小姑娘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刚走出病房门的杜叙臣听去。


    从杜叙臣的视角来看,两个小姑娘正在猫着腰透过门的玻璃偷偷看张柏秋,夕阳穿过层层玻璃,在医院的走廊里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个小护士轻轻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问:“张医生,怎么还不走?”


    杜叙臣拿着水杯放慢了脚步,没听到对面的人声音。


    小护士又问:“我怎么记得今天不是你的夜班,我记错了?”


    这回杜叙臣停下脚步,支棱起耳朵。


    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杜叙臣忍不住回头,看到两个小护士挽着手有些失望的离开了,杜叙臣莫名的舒了口气。


    李敬驰推门进来,看到张柏秋还在伏案,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今天很忙?”


    张柏秋收起手中的病历,回答:“不忙。”


    李敬驰催促道:“那你快点,我家那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张柏秋坐在椅子上,声音懒洋洋的,“我不去了,你俩去过二人世界吧。”


    李敬驰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歪头打量着他,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去了?”


    张柏秋说:“我不想当电灯泡。”


    李敬驰并没有用心修饰,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扮,他五官俊美,精致的细长眼睛,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说:“你可拉倒吧,你当电灯泡的次数还少吗。”


    张柏秋不想理他,自顾自起身接了一杯水,盯着他看。


    “得,”李敬驰从桌子上下来,说:“我去过二人世界。”


    半晌李敬驰突然又闯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


    李敬驰瞅了一眼办公室确保没有其他人,一脸神秘的对张柏秋说:“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张柏秋抬头,好奇的问:“谁?”


    李敬驰凑近,“杜叙臣。”


    看到张柏秋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李敬驰忍不住八卦起来,“你知道他在医院?这么晚还不走,不会是因为他吧?”


    张柏秋答的很坦然,“嗯,所以和小曹大夫换班了。”


    李敬驰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有一种要和他彻夜长谈的神色,“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手,你到底行不行?”


    张柏秋笑了,“你这是不打算走了?你家那位还在楼下等着呢。”


    “啊对,明天再找你。”李敬驰看了眼时间,又风风火火的走出办公室。


    张柏秋盯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吃过晚饭,杜叙臣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路过医生办公室,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张柏秋还在办公桌前坐着。


    杜叙臣匆忙看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回到病房,杜叙臣隔着窗户看向远处,坐在路边吃宵夜的大多是些年轻人,有情侣,有朋友,还有人背着包像是刚刚结束工作。


    一阵风吹过来,路边的大树摇晃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树叶已经早早发了黄,风一吹便晃悠悠从树上落下来。


    杜叙臣的视线一直随着落叶,直到落叶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落叶,突然升起了一种面对生活的疲惫感。


    其实他不应该有这样感觉,毕竟他那么年轻,工作室又蒸蒸日上。即便是工作上的辛劳,跟深夜里还在路边为生活辛苦劳作的摊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还是觉得疲惫,对于自己的人生与追求产生了一种茫然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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