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能看见倒计时 > 57、焚风效应
    *最后一段结束打开bgm《meanttobe》arcnorth*


    白浪往屋内望去,一室安安静静,一览无余的客厅铺满和煦的春日阳光。


    他蹲下身,对着骆芃比划手语:【阿姨去哪里了?】


    “她,她在医院,她前两天吐的好厉害,他们说昨天才转进普通病房。”骆芃肩膀抽抽搭搭,一直在用袖子擦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呜……爸爸昨天答应我今天去看她的,结果那些人喊他讲合同他就走了,哥哥也去上学了,我想见妈妈……呜呜呜……我好想妈妈……”


    骆芃原本只是掉眼泪,越想越委屈,后面变成嚎啕大哭。


    哭声顺着楼道飘出去老远,好几户邻居拉开房门,往这边张望。


    这些视线或善意或看戏,白浪觉得不舒服,他学骆野安抚弟弟的模样,将骆芃稳稳抱进怀里,侧身走进屋关上大门。


    将小孩放在桌边,他才注意到脚是光着的。


    白浪连忙比划手语:【袜子和鞋子呢?光脚踩地上会拉肚子的。】


    骆芃吸着通红的鼻子,指向卧室:“放底下的柜子里。”


    白浪走进卧室翻找片刻,找出一双小童袜,蹲下身,替他一点点穿好。


    “浪浪哥哥……”


    白浪闻声抬头。


    骆芃眼眶红肿,泪水还源源不断往下落,吸溜着发酸的鼻涕,小声哀求:“我们去看妈妈吧,求你了,好不好……呜……我没办法一个人去……”


    此刻的骆芃头发乱糟糟黏在脸颊,嘴上都是泪珠的味儿。


    平时多爱干净的一个小孩啊,现在变成这样。白浪鼻头一酸,他肯定要帮骆芃的,但带人出去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他抬手比划:【我们偷偷出去的话,叔叔回来见不到你,一定会着急。】


    骆芃立刻从桌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奔向客厅的座机:“我们先给妈妈打电话就可以的了,她会和爸爸说。我先打电话,妈妈同意了我们就过去!”


    【也可以,你先试试吧,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


    白浪比完手势,转身走进洗手间放水。


    骆芃生怕白浪后悔,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拨去电话,趴在茶几上讲了好一会儿。


    白浪在放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等他泡毛巾了,骆芃正站在门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就知道阿姨是同意了。


    “嘿嘿,她说好,在那边等我们。”骆芃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说起话来都快活不少,挥了挥小拳头。


    白浪拧干泡好的热毛巾,给骆芃擦了脸。


    骆野不在,白浪自动顶上位置,替骆芃换好外出的薄外套,戴好猫耳小帽,再给小水壶装水。


    骆芃也乖,自己带钥匙带钱包,穿好鞋子帮白浪开门,两人就这么出门了。


    白浪跟代步机器似的抱着骆芃赶路,骆芃说左拐,他就左拐;骆芃说这里等公交车,他就停下了。


    穿过电线纵横交错的老旧街巷,抵达公交站台,白浪才将骆芃放到地面。


    医院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公交车辗转半小时才到医院门口。


    这里的街道比他们那干净不少,再也没有随意横跨盲道的自行车,走路畅通无阻。


    白浪下车就抱起骆芃往里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孩被撞了还是咋的,赶紧侧身让出道路。


    不过一会儿,他们来到十二楼脾胃病科1207。


    进门三张病床,蔡云霓坐在中间的病床上。


    她看着又清瘦了,长发松松披散在身后,眼底依旧清亮有神,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看得出来还没完全复原。


    “辛苦你了,浪浪。”蔡云霓的声线轻柔如云烟,轻飘飘落进耳里。


    白浪点了点头,走过去。


    “哎哟我的小芃芃。”蔡云霓从白浪怀中接过骆芃,让他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有没有想妈妈?”


    骆芃手一碰到妈妈,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搂着她的脖子止不住地哭:“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会吐血了,还疼不疼啊……”


    “我们芃芃又变成小哭包了,真可爱,”蔡云霓抽出几张纸巾,替他擦去泪水,随即看向白浪,温和示意,“浪浪你随便坐吧,渴了的话阿姨这里有矿泉水。”


    白浪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抬手比出一串手语:【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那天吐得太严重,不小心让芃芃看见了,所以他担心过头了,”蔡云霓浅浅一笑,低头捏了捏骆芃的脸蛋,“你看你,都惊动白浪哥哥来帮你了,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白浪想说路上骆芃早就跟他道过谢,骆芃扭过头,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谢谢浪浪哥哥。”


    白浪弯着眼摆手:【芃芃就算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帮他的,我答应过骆野要照顾弟弟的。】


    蔡云霓又轻声道了句感谢,陪骆芃聊一些家长里短。


    白浪坐在一旁听着,慢慢理清了这阵子家里纷乱的原委,也知晓了蔡云霓住院的根由。


    白浪知道骆芃厉害,不到四岁会背全篇的《千字文》;楼下的爷爷教他们三个写书法,结果还是骆芃先学会了。


    但他没想到,神童的事竟然是骆野他爸一手散播出去的,初衷仅仅是想利用骆芃登台表演赚钱。


    爱弟弟的骆野当然不同意,云霓阿姨也站在儿子这边和他爸起争执。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急火攻心,一来二去就进医院了。


    白浪对叔叔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老是当他面贬低骆野,说骆野不学无术,现在的印象更是已经跌入谷底了。


    白浪自个给这事儿定性:不入流的爹霍霍未成年小孩。横批:老流氓


    他黑着脸安慰蔡云霓:【全都是他的问题。】


    “哈哈哈,连你都听不下去了是吧,”蔡云霓低笑出声,似乎早已习惯老公这样行事,不想再谈,转头问起白浪的近况,“浪浪你呢?最近怎么样?”


    他家更加鸡飞狗跳,白浪不愿多提,比划手语说起学习。


    他已经学到小学三年级的内容,随堂测试都能拿九十五分以上,骆野夸他学习能力强,开始教他英文。


    他听不懂晦涩的单词,但喜欢骆野说英文时的语调,比平日说话更轻柔,尾音有着淡淡的鼻音,像在轻声撒娇。


    “你说着说着,怎么又拐到轻轻身上了。”蔡云霓看完这一串手语,从说学习到最后又变成夸她儿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在说你的事吗?”


    白浪这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局促地飞快比划:【因为他人好,性格很好,直来直往,有责任感,也很善良,长得也好看,学习也好,感觉好像什么都会,所以我乐意跟他玩。】


    病房安静了十几秒,蔡云霓缓缓笑开:“要不然说你们俩是朋友呢。你不在的时候,轻轻经常和我们夸你,跟你说的时长都差不多。”


    白浪愣在原地。


    骆野夸他了?


    刹那间,白浪浑身轻飘飘的,像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泡泡里,缓缓往云端上浮。


    学习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听骆野夸他。有时候还想让骆野像夸骆芃那样摸摸他的头发,但怕骆野有负担,一直没有提,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摸头更好的事。


    白浪忍不住扬起嘴角,做手势:【我会继续努力的。】


    “妈妈,哥哥和浪浪哥哥马上就要生日了,我们送什么呀?”骆芃抬头问蔡云霓。


    骆野和白浪没有对外说自己选生日的事,是说他们俩很巧地在同一天生日,骆芃和蔡云霓听到的版本也是这样。


    “妈妈要保密,反正是你哥哥喜欢的东西,”蔡云霓朝白浪招了招手,“浪浪你过来,阿姨给你梳个头发。”


    白浪挪到床沿坐下。


    蔡云霓取下束发的皮筋,握着木梳缓缓梳理,又重新给他扎好一根松松的辫子,双手轻轻搭上他肩头:“阿姨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白浪微微转头,点了点头。


    “阿姨希望你和轻轻能一直做好朋友。”蔡云霓说。


    话音落下,不光白浪整个人顿住,骆芃也抬起小脸静静望着她。


    蔡云霓语气轻柔,但很郑重:“我们家轻轻呢脾气很急,容易冲动,你要是在他身边我能安心点,在他做事之前先劝他冷静点,可以吗?。”


    这完全没有犹豫的理由啊?白浪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我也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蔡云霓温柔地笑了,刚要说话,突然开始咳嗽。


    “咳咳咳……嗯……咳咳咳……”


    “咳咳,咳……”


    病房只有蔡云霓的咳嗽声,咳的很激烈,身子随着每一声震颤不住发抖,宽松病号服弯折出层层褶皱。


    白浪连忙抽过纸巾递到她手边。


    “妈妈……”骆芃站在床上,小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我就是呛到了,”蔡云霓拿纸巾掩住唇,抬手轻轻挥了挥,“浪浪你先带芃芃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白浪问。


    “轻轻下午会来看我的。”蔡云霓说,“你们不用担心啦。”


    【好,阿姨招呼好自己,我下次来看你。】


    “嗯嗯。”


    白浪也觉得云霓阿姨看起来需要静养,抱起骆芃。


    骆芃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病床,没有哭闹着要留下,跟着白浪离开了。


    真乖啊。白浪想到家里那位魔童,啧,骆家兄弟跟天使一样。


    白浪想着想着,公交车停在眼前,他们俩坐上最后一排。


    骆芃坐在里面,空调口正对他的脑袋,白浪怕他吹感冒了,白浪怕他着凉,伸手把风口拨向外侧。


    手刚收回,袖口忽然被轻轻拉住。


    白浪疑惑侧头看向骆芃,骆芃缩在座椅里,身子不安地扭来扭去,像是身上钻进了蚂蚁。


    白浪认真地比划:【身上痒了就回去洗澡。】


    骆芃:“……”


    骆芃不扭了,咳了一声:“浪浪哥哥你能不能原谅我呀?对不起啊,之前对你不好。”


    白浪愣了一下,回问:【你什么时候对我不好了?】


    骆芃倚靠白浪的胳膊,似乎不好意思,脸颊一直蹭白浪的衣料:“因为哥哥老是夸你,我有点不开心了,所以有时候故意不和你说话。”


    实话实说,骆芃不提这件事,白浪真的以为骆芃只是话比较少。


    原来是故意不理他吗?


    ……但好像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啊?


    “但你夸我哥哥,也对我很好,”骆芃真情袒露时不敢看白浪,视线一直往旁边瞟,“所以我将来也会对你更好的。”


    白浪本身就不讨厌骆芃,看着小孩涨得通红的小脸,比划道:【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骆芃读完手势,问他:“好玩吗?”


    白浪思考了一会儿:【能让你心情变好。】


    白浪带他去的地方,是离他们家很近的公园。


    园子不大,景致平平,连小朋友都不爱在这里玩,但这里是白浪郁闷时常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一口井。


    井已经盖上了盖儿,前段时间被人撬开了一个小角,每当天色暗沉,能窥见井底晃动的粼粼水光。


    白浪有个习惯,他将所有的井都称之为许愿井。


    从前居住的小城也有这样一口井,每逢委屈了、有愿望了,他便蹲在井边倾诉心事,心里念完所有烦闷,总能舒缓许多。


    白浪指着它,跟骆芃解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井都可以承载一些想法和愿望如果你有想要实现的、发泄的,就向他许愿吧。】


    “真的吗?”骆芃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往锁着的井口探了探脑袋。


    “啪”的一声,白浪双手合十。


    骆芃赶紧站直身子,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白浪悄悄弯了弯唇角,跟着闭上双眼。


    黑暗中,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骆野。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骆野,他的心就跳的很厉害。白浪暗自苦笑,难不成自己也要去医院看看了?


    他对骆野的心愿很简单。


    他希望能和骆野做一辈子的朋友,希望骆野平安顺遂,希望骆野如愿成为心中向往的大人,做自己热爱的事。


    除此之外,白浪又许了一些愿望,那些对他好的人,骆芃啊,云霓阿姨啊,便利店的老板啊等等……他希望他们的忧虑能随这场风一样消散,拥有更好的明天。


    和煦暖风拂过,吹起白浪防晒服的衣角,白浪缓缓睁开双眼。


    骆芃也刚许完愿,小手叉着腰:“以防万一,我许了好多好多愿望!按概率来说,总有一个会实现的。”


    白浪:“……”


    这还有概率学的事?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白浪问他。


    “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哥哥也好,妈妈也是,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能一直陪着我。”骆芃扑过来抱住白浪的大腿,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你,你也要一直陪着我捏!”


    白浪心软乎乎的,蹲下身同他对视,比出约定的手势:【关于愿望井的事,是我和你的秘密哦,我只告诉了你。】


    “秘密?”骆芃没有随口答应,反而纠结了一会,“好吧,哥哥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这里就当做我的秘密基地!”


    白浪被可爱坏了,一把将骆芃抱起来,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用口型告诉他:【我们回家吧。】


    “好!”骆芃重重点头。


    春日风光和煦温柔,两人一路慢悠悠走着闲谈。


    聊起即将到来的生日,骆芃絮絮叨叨规划了一大堆事,连登上太空站都被他列入计划。


    行吧,当个事办。白浪想。


    骆芃终究还是小孩子,先前哭过一场,又走了许久的路。刚踏进家门,困意就上来了。


    白浪抱起昏昏欲睡的小孩,走进卧室。


    骆芃趴在他肩头,困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小声呢喃:“浪浪哥哥,下次不要再抱我了,你会累的。”


    白浪摇摇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骆芃不想让他累着,而白琅那大胖小子现在都想叫他当马骑。此为一胜。


    骆芃一胜,白琅一败,此为二胜。


    骆芃二胜,白琅二败,三局两胜,所以骆芃胜。


    白浪愈发偏爱骆芃,将他轻轻放在被褥上,盖上一层薄毯。


    自己侧躺一旁,拿小扇子给他扇风。


    四月的温度适宜,哪怕卧室里不开空调也很舒服。


    困意也缠上了白浪,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挨着骆芃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骆芃依旧睡得安稳,越过小孩的发顶,白浪看见了另一道身影。


    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身整洁校服,就这么挨着他们躺在被褥上。


    窗外淌进来的阳光落在棕黄的发丝上,像一圈暖融融的金光。


    骆野没有闭眼,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他,似乎特地等他醒过来。


    白浪一时怔忡,骆野眼尾弯起浅浅笑意,抬手比手语:【你们去哪里玩了?那么累。】


    白浪又是高兴又是惊喜,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不上课?】


    【午休呢,待会还要回去。】骆野摸了摸骆芃的头发,小声说:“第一次见芃芃贴着别人睡,你们去哪玩了?”


    白浪坐起身,将看阿姨的全过程用手语比划出来,后面去许愿井的事没有讲。


    白浪手势越比越快,几乎只剩残影,他比划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势太快,准备道歉,结果骆野全看懂了。


    骆野坐起身,双膝向上蜷起,拱成一座浅丘,比划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偷偷在练习。】


    白浪震惊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真的好聪明啊】


    【我还很贴心嘞。】骆野朝客厅扬了扬下巴,【顺路买了你上次想吃的桂花糕,放在外面桌上。】


    白浪彻底哑言,震惊地看着骆野。


    他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也许只是和骆野一起玩的时候随口一提,没想到骆野竟然记住了。


    白浪赶紧打手势:【你太照顾我了,其实不用的,你用你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骆野比划手语的速度只有白浪的二分之一,比划到最后忍不住说话了:“可你想吃啊,你想吃为什么不能买给你吃呢?”


    白浪的手顿了顿。


    以往,他想要一样东西,都得是白琅不要的、亲戚剩下的,然后才能轮到他。或者买新的时候,总会多念叨几句“买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家里不能自己做”。


    从小到大,白浪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因为你想要,所以我买来了。


    欢喜轻快的暖意瞬间填满胸腔,怕吵醒骆芃,白浪遮住半边脸颊,低头轻笑起来。


    笑了几声,久未听见对面动静,他抬眼望去。


    骆野微微歪着头,眉眼漾开毫无隔阂的笑意,双手搭着膝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白浪的心跳骤然失序,打手势问:【怎么了?我笑的太大声了吗?】


    骆野认真地比划:【我现在才发现,你笑起来原来有酒窝啊。】


    白浪愣了一下,微张嘴巴:【什么?】


    骆野指尖轻轻摩挲下巴,似乎在细细思索:【因为之前太瘦了吗?现在脸上有点肉了所以看出来了。】


    白浪摸上自己的脸颊。


    骆野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来有酒窝。


    “沙沙……”


    布料细碎摩擦的声响传来,骆野忽然站起身,绕过熟睡的骆芃,走到白浪面前。


    白浪茫然抬头,骆野蹲下身,与他平视相望。


    下一秒,两只指尖轻轻戳在他凹陷的酒窝上,骆野笑得清亮直白:“真好看。”


    霎那间,白浪的心跳轰然炸开。


    一下重过一下,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响彻耳畔,淹没周遭所有声响。


    他想起骆野借给他的随身听,夜里他反复循环一档讲述心事的播客。


    在节目的最后,主播总在结尾讲一段关于人物关系的话。


    那天深冬的夜晚,她说:


    “你也许会好奇,为什么遇见他,就像初见骤然翻涌的潮汐。来过一次,就在心底永久留下海岸线。所有局促、羞怯与无端的忐忑皆因他而起,你不懂权衡利弊,只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凝望。


    这样的人,我们称之为初恋。”


    而在冬日离去、暖风浸室的此刻,白浪恍然大悟。


    失重般狂跳的心脏不是病症,而是他生命里的潮汐。


    骆野是他独一无二的初恋。


    是他的春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