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拉着手下了步辇,孙福来就这么听了一路,心里直犯嘀咕,沈小公子这性子看着不像是能当伴读的啊?


    许谨元是跟着徐承兴一起过来的,谢徽宁正骑着木马前后摇晃,那木马精雕细刻栩栩如生,马脖还挂着铃铛,叮叮当当响着,整个殿内充斥着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孙福来看到徐承兴过来,忙提醒道:“殿下,徐总管来了。”


    谢徽宁闻言也没停,趴在木马上歪头看着许谨元:“你来做什么?”


    许谨元虽九岁,说话做事已初具沉稳:“回殿下,陛下让我来陪您。”


    徐承兴笑着解释:“太子殿下,这是许大人家中的小公子,今年九岁,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以后陪您一起念书。”


    谢徽宁瞥了一眼许谨元,既是他父皇选的,当着徐承兴的面倒也没赶人,点点头:“知道了。”等徐承兴退下后,忙从木马上爬下来,走到许谨元面前,对方虽比沈庭晟大一岁,却比他高半头,在谢徽宁这三岁幼崽看来有些“瘦高”了。


    谢徽宁命令道:“你蹲下。”


    许谨元照做,谢徽宁仔细打量着他,许谨元并未躲闪和他视线平齐对视着,谢徽宁还算满意,当他的玩伴,最重要的是要胆子大,“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许谨元:“回殿下,我平时要做之事很多,射箭,投壶,蹴鞠,打马球,也会下棋,弹琴,放纸鸢。”


    贵族子弟从六岁起就开始全面学习,而许谨元则更加努力上进且勤奋。


    谢徽宁听了眨眨眼,没料到他每天做这么多事,一旁的沈庭晟听了更是张大了嘴巴,质疑道:“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会这么多东西?你这么瘦拉得动弓吗?”


    即便是特制的小型弓,也很难拉,许谨元看着瘦瘦的,沈庭晟觉得他在吹牛。


    谢徽宁赞同道:“就是!”


    许谨元谦逊道:“殿下跟前不敢胡言,我只是玩一玩并不精通。”


    沈庭晟:“那你玩的也太多了,哪有那么多时间,你不用念书?”


    许谨元:“我每日花两个时辰念书,剩余时间学习这些。”


    “……”


    孙福来送他干爹出去时,已经知晓这许小公子才是正儿八经给殿下选的伴读,而沈小公子完全就是沈大人硬塞进来想改造孙子的,当然不用他干爹说,两位公子往这一站,他自能分辨出来,回到殿内,领着拎着食盒过来的宫人,“殿下,新做的点心,您和两位小公子尝一尝。”


    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放至榻上的小几,孙福来伺候谢徽宁擦了手后,待小太子坐下,沈庭晟为了彰显自己才是小太子的好玩伴,“殿下,您身边只有一个位置,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坐?”


    谢徽宁也没想那么多,见沈庭晟这么敦实,一看就爱吃,而许谨元这么瘦,一看就和他一样不爱吃,于是说道:“你坐吧。”


    沈庭晟听了美滋滋地坐到小几另一侧,许谨元也没说什么,坐到太子下首旁位置的圆凳子上,谢徽宁捻糕点只尝了一口就不感兴趣地搁一旁了,沈庭晟长得如此敦实确实是因为爱吃,觉得这宫中的点心精致又好吃,一口接一口,孙福来见状心里感慨,要是他们太子殿下也有如此好胃口该有多好。


    谢徽宁看了看专注吃点心的沈庭晟,又瞅了瞅安安静静的许谨元:“你要尝尝吗?”


    许谨元点点头,谢徽宁给他捻了一块,许谨元接过,道了声谢,细嚼慢咽将那点心给用完了。


    谢徽宁觉得无趣,便道:“我这有许多好看的纸鸢,咱们去御花园放纸鸢吧。”


    许谨元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正擦着手,闻言回道:“殿下,今日天气不适合放纸鸢。”


    谢徽宁向来说一不二,闻言不满道:“本太子想什么时候放纸鸢就什么时候放!”


    沈庭晟吃饱后出声附和:“就是,殿下,我陪您去放!”


    太子殿下要放纸鸢,孙福来忙让宫人去准备,在这东宫,殿下的话是不能违抗的,许谨元刚来要和殿下打好关系,便不再多说,跟着他们一起去御花园,一丝风都没有,纸鸢压根飞不起来,谢徽宁累了一头汗,气呼呼地将纸鸢丢在一旁,朝许谨元命令道:“你不是说你会放纸鸢,你让它飞起来。”


    孙福来拿帕子给谢徽宁擦汗,心疼道:“哎呦,殿下您别把自个给累着了。”


    “殿下,今日无风——”不等小太子发作,许谨元改口,“殿下要不要斗草?”


    谢徽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抓着纸鸢不放,转而好奇地问:“什么斗草?”


    沈庭晟接话:“我只知道斗蛐蛐。”


    谢徽宁:“斗蛐蛐?”


    孙福来眼皮子直跳,好在许谨元开口:“斗草分文斗和武斗。”他们玩自然玩武斗,防止殿下听不懂,许谨元言简意赅同谢徽宁解释,“就是我们可以各自选一根草,来比一比谁选的草结实。”


    谢徽宁听的认真:“怎么比?”


    许谨元:“殿下将食指伸出。”


    谢徽宁刚把食指伸出,就被许谨元用手指给勾住,“草就像这般,双方使力,这么一拉,谁的草折断了谁就输了。”


    谢徽宁听懂了:“这也太简单了,就比这个!”


    沈庭晟也爱玩,一听要比赛,当即要加入,这御花园里一花一木都是珍稀,不好采摘,既然是许谨元提议,于是众人跟着他一起去了旁边的假山,在那石头缝里选野草,谢徽宁哪里知道这选草还有讲究,看到草随手就揪,孙福来生怕他的小手被草给勒伤,在一旁跟护着眼珠子似。许谨元受陛下指点,知道如何哄小太子,将自己选的一根很有韧劲的草递给他,“殿下用这根。”


    谢徽宁点点头也没推辞:“谁来和本太子比?”


    沈庭晟手里已经有一把野草了:“我来我来。”


    即便谢徽宁力气小,可沈庭晟那草压根就不结实,一扯就断,可把谢徽宁给高兴坏了,用着许谨元给他选的那根草将沈庭晟手里的草全部折断,就听到孙福来发自内心地夸道:“殿下当真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沈庭晟未有争强好斗之心,更何况对手还是太子殿下,于是也夸道:“殿下真厉害!”


    谢徽宁被夸的眉眼带笑,捏着那根战无不胜的草开怀地回到东宫,让孙福来给他的草收好,而许谨元经过这事后,也入了殿下的眼,被殿下拉着问他还知道什么好玩的。


    谢皎听完宫人的禀告,丝毫不意外,也不急着让小太子立刻念书,索性让孩子玩几日开心开心。


    第3章


    天色渐暗,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两位小公子还在东宫被太子殿下拉着说话。


    谢徽宁得了两个玩伴,正新鲜着,不肯放人:“以后你们就都在东宫住下。”


    沈庭晟自然没有异议,许谨元下意识说道:“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瞪他:“什么规矩?本太子的话就是规矩,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不然就不和你们玩了。”


    小太子顶着那张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的小脸蛋说着威胁的话,却并未叫人觉得害怕,沈庭晟当即表忠心:“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殿下的!”


    谢徽宁很是满意,又仰头看向许谨元,小表情好似在问“该你了”,许谨元迟疑了一瞬:“我也听殿下的。”


    孙福来见状:“那奴才这就让人收拾厢房。”并派人将此事禀告给陛下,毕竟两位小公子要留宿,也需得告知府中。


    太子年幼,东宫只他一位主子,但每日膳食规格并未缩减,又得陛下宠爱,一应膳品也都出自御膳房,东宫典膳局大多时候形同摆设,晚间招待两位新玩伴,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摆放至桌,就数沈庭晟最得意,身边的小太监布菜,丝毫不挑嘴,吃什么都香,反观许谨元就比较沉稳,用膳时并不多言,像个小大人似,很有礼节。


    谢徽宁自个坐一侧,父皇不来看他,他平时就一个人,此刻膳桌对面多了两人,叫他觉得好玩,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看向沈庭晟:“好吃吗?”


    沈庭晟点头,嘴里食物塞得满满的,等咽下后,才发现谢徽宁没动筷子,“殿下,您怎么不吃?”


    谢徽宁不知他哪里来的好胃口,这些精细的膳食在他看来难以下咽,“我不喜欢。”


    沈庭晟只以为小太子整日吃这些,吃腻了,开口道:“醉香楼的烧鹅很好吃,等殿下出宫,到时我们一起去尝尝。”


    谢徽宁对烧鹅兴致缺缺,御膳房也有这道菜,不是什么稀罕物,“再说吧。”孙福来在一旁伺候着,夹着鲜笋喂他:“殿下,您尝尝这笋。”


    谢徽宁偏头,不肯张嘴,沈庭晟见殿下不说话了,也秉持着食不言,又开始专心用膳,他一半大小子,食量却惊人,不过看他那敦实的身材,倒也能理解,许谨元也正值长身体的年龄,吃的虽没有沈庭晟那么多,也不少。


    孙福来看两位公子如此好胃口,心下羡慕,巴望着太子殿下也能如此,可事与愿违,小太子统共就吃了几口,他用膳挑嘴,不合他眼的是一口不尝,尝了不合胃口的,更是要生气,每次用膳都让孙福来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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