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缀玉却无法控制地脉去反过来吸取原本就属于它自己的灵气,正当缀玉抓耳挠腮之际,他忽然在内视观察步骖鸾灵气吸收状态的时候看见了那枚安安静静待在自己丹田中的虚影。


    正是那枚自然成熟的金杏子。


    缀玉恍然间尝试着催动了一下那枚饱满圆润,屁股上带了一个小翘尖儿的金黄杏子,毛绒绒的杏子十分人性化的哆嗦了一下,随后顺着缀玉的心意,从屁股尖尖上头伸出了一根嫩白的根须来。


    那根根须从杏子核里头伸出来,然后穿过了缀玉的丹田、腹部、皮毛,一路探出了他的体内,然后欢快地深深根植于地面。


    这无关难受或是舒适,缀玉因那诡异至极的感受,已经颤抖着说不出来话了。


    好在这个念头所造成的后果是正向的,缀玉苦中作乐,半是欣慰、半是埋怨地想到。


    都怪步骖鸾!等他俩出去了的,绝不会叫不步骖鸾再有一天的好日子可以过!


    缀玉恨恨地把嘴巴里的衣服当作步骖鸾本身撕咬。


    步骖鸾如今更是意识模糊不清了,只有一双手臂依旧环在缀玉的身上,不曾放开。


    缀玉抬头去看看他,正好见到一滴冷汗从他鸦色的鬓角沁出来,顺着流畅完美的刀锋下颌线一路流淌至下巴尖。


    狐狸鬼迷心窍地去舔掉了那滴汗珠,恍然回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


    缀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栽在这张脸上头了,居然就连什么重生穿越大魔头都吓不跑,这下还有什么能劝退他的?


    没有了,缀玉想着,不会有了。


    “咱们总得有一个出去的吧,”缀玉明白步骖鸾此刻是听不见自己说话了,但就是想说,“算我活该,逃那么多课,现在就算把你撇开一个人出去,我都破不了这个死阵法,你要醒了,好歹还能破阵呢。”


    “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这次保真,我发誓嗷,我坚决每天跟着你一起修炼,你练剑我就打坐,你打坐我也还是打坐。”


    乌烛剑无力地嗡鸣了一声,甩着剑穗不痛不痒地抽了下缀玉的屁股。


    缀玉哼哼唧唧地回头,用后腿蹬了蹬乌烛剑的剑身,泛着寒光的剑刃从狐狸柔软的肉垫上划过,却没有留下丝毫伤口,就连一根狐狸毛也没有折断。


    “好乌烛,我肯定要歇好一阵子的,这臭人跟填不满的海沟似的,你要乖乖跟紧他哦,小心出不去的。”


    缀玉的丹田被金杏子的根须和吸收来的灵气充斥满了,怎么也留不出来一个属于乌烛剑的空隙。


    “真是不好意思呀。”


    缀玉偏头,蹭了蹭乌烛剑。


    乌烛剑依旧是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随后顺从地把自己别进了步骖鸾背后的腰带里。


    缀玉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步骖鸾,惊讶地发现此人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略略能够睁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了,他能看见里面那双铁灰色的眼珠,也能看清其中的迷茫和不解。


    “哎呀哎呀,”缀玉勉强蹲坐起来,把整个狐狸都贴在步骖鸾的前胸处,一抬头,狐狸干燥的鼻头就从步骖鸾的下巴蹭过,“你这个表情不太好,我不要看了。”


    看得狐狸心黄黄的。


    缀玉给步骖鸾打气,也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很快就好咯,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啊。”


    步骖鸾的眼睫颤动起来,双唇也抖动着,像是即将苏醒的植物人,只是缀玉低着头,把自己的长长鼻梁严丝合缝地淹没在步骖鸾的前胸沟壑里头,满足地大吸一口气。


    阵法开始崩解了,不过,从边缘开始,已经有数道空间乱流趁乱侵入,在阵法构筑的空间内部来回穿梭,使本就在进行中的崩解更加迅速。


    当用于维持阵法的最后一缕灵气都消失在步骖鸾的体内,缀玉终于松了气,身体也软绵绵地滑落下去,毛绒绒又蔫哒哒地在他膝上团作一团。


    他在最后只能感觉到耳朵尖上的毛毛被什么糊做了一团,刚开始有一点热烫,随后就冷丝丝的。


    下雨了吗?


    “恰似星落如雨啊。”


    闻源伸向神州地脉核心的手掌倏然停顿,从容地转过身来,面部似笑非笑,微微仰头看着步骖鸾,以及他身旁片片碎裂的阵法残渣。


    “真没想到,就算这样也困不住你,你从前不是死得很快吗?”


    步骖鸾不语,只是手中闪过冰蓝光泽,随后剑气如长虹、剑势似霹雳,直直对着闻源的面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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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破绽


    等步骖鸾神智终于回笼时,这一处从前深埋在地面之下的蚁穴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天光之下,湿润的黑色泥土被烤干后又因交织的灵气、魔气冻结成冰。


    闻源一向带笑的面容如今也满是冰霜之色,显得颇为难看。


    而原本尽显萎靡之态的神州地脉也如同被唤醒了一样,张牙舞爪地破土而出,像是什么志怪传说中仅需瞬息便暴涨到可直登天梯的魔藤。


    “你刚入青陵剑宗时,我还曾在沈真人处指点过你,如今只堪堪过去千年,你就有胆量与我刀剑相向了?”


    闻源看上去很快就心平气和了,在面对眼前这一片狼藉和不可控时,竟然又笑了起来。


    步骖鸾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只勉强拉住了一根即将崩断的弦,他听了闻源这话后也毫无反应,只是再次挥出了手中的剑。


    只是这一次他并未近闻源的身去尝试压制,而是有所顾忌一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闻源看似只是稍稍偏身闪躲一二,就轻而易举般地躲开了向他袭去的数道剑气。


    他微微一笑,正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蓦地脸色一僵,随后只见他胸前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便有一蓬血雾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你绝无躲开的可能。”


    步骖鸾的声音听上去好似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闻源早已经在曾经的你来我往之间对他的秉性有了一定的认知与了解,清楚地明白他此刻的状态绝不是表面上看着的这样稳定。


    闻源的视线从那只被步骖鸾严严实实藏在怀里,只露出些许毛发的狐妖,不由得自心底冒起了一股愠怒。


    若不是这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被卷进来的红毛狐狸,他的计划早就顺利进行,又怎么会在此刻受阻?何止是寸步难行,更是有了前功尽弃的不祥衰相!


    思及此,闻源看向缀玉的眼神中便带上了真情实感的怨毒之感。


    这样的情绪变化自然也瞒不过步骖鸾,魔族天生便对这样的负面情绪感知灵敏,有恶劣些的更是以他人的痛苦为乐。


    步骖鸾忽然觉得,自己恐怕也是逃不过那些在皮肉中奔流而过的液体的影响了,他如今也想要闻源换去面上的神情,转而换成另一副哀哭的、痛苦的、涕泗横流极尽悔恨的。


    不过,步骖鸾能感知到有另外的人在他带着缀玉破开阵法而出时就察觉到了不对,正在朝着这一方向赶来。


    或许真的搞出了很大的动静吧,步骖鸾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地面上天坑一般的地陷,毫不在意地想道。


    不管是谁来,要在人到这儿之前把闻源解决掉,不能让闻源抓住任何一丝可以求生的机会,不能让他找到任何一个能够用作挡箭牌的理由。


    闻源尚且还未能恢复自己胸前一直在汩汩流血的剑伤创口,就见步骖鸾忽然以雷霆之势袭来,招招式式之间杀意尽显。


    他心脉有损,加之阵法被强行以暴力破开,他本身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内伤,他原本想要靠着改进后的阵法和幻阵将他们一网打尽,却没有料到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缀玉本身压根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着实是低估了步骖鸾和缀玉。


    在这种时候,轻敌才是最大的忌讳。


    闻源自入道之时就修行星精道宗的心法,常年只观星象,就连阵法、符箓这些外道修行都是靠他自己去摸索的,就算后来阴差阳错开始琢磨偶人之术,他在面对步骖鸾时也只占了年龄、修为和经验的优势。


    如今变成了近身前来,倒是让闻源忽而想起了似乎很久之前,有几个吵吵嚷嚷的剑修,也会与他这样打斗,而那时却不过只是友人之间的切磋和玩闹。


    闻源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明明已经有危险近在眼前了。


    步骖鸾敏锐地看出了闻源在这一瞬间的怔愣与出神,抓住机会令乌烛剑绕行自闻源身后,自己则持云鸿剑在前方夹击。


    闻源内伤外伤一并发作着,勉强过手之间只觉得步骖鸾的剑意忽然间较之前有了极大的进步,其剑势之圆融醇熟,是他在沈鹤道,乃至方紫云等人的剑意之中都未曾见识过的。


    乌烛剑此刻也终于在眼前露出了全貌。


    “……这是太初剑意开山之人的剑?”


    闻源曾在星精道宗的一本隐秘藏书中看见过自古以来的天下名兵,其中就着重描述了这一柄属于那名连道号都未曾流传下来的剑修的剑,除了青陵剑宗的知情人,旁的只叫那名一道剑气便可摧山覆海的剑修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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