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跨火盆去霉运，以后当大官！”
赵粲失笑：“承你吉言了。”
姜清看影四一眼，无奈道：“就你鬼点子多。”
坐到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姜清才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给他听。
听完后赵粲沉默许久，眉眼间不乏担忧：“我家里…… ”
“放心吧，他们应该不知道此事，殿下将事情压了下来，京中只知道秋闱舞弊，不知道牵连你，我估摸着赵大人，这会儿正在家中准备宴席，等你回去庆功呢。”
赵粲再次夺得解元的事，在京中传遍了。
赵粲笑了笑：“祖父向来内敛低调，不会有什么庆功宴的，等回京以后，我做东，请你和太子殿下喝酒，感谢你们为我的事操劳。”
“你这话说得就见怪了，不过喝酒倒是可以，别带殿下，咱们两个去。”
赵粲抿唇一笑：“好。”
姜清拿出影四带回来的那句诗给他看：“你看这个，眼熟吗？”
赵粲垂眸，有些惊讶：“孔霖的字…… ”
“昨夜影四从孔家偷来的，他这是藏头诗，望归二字，是一家布庄的名字。”姜清和他解释道。
紧接着又问：“不过之前影七潜去孔府，也看到了孔霖的笔墨，字迹却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赵粲叹息一声：“估计是他用左手写的，他小时候很聪明，两只手都会写字，外祖父常常称赞于他。”
“可是…… 影七说那字写得很丑，罢了，这个不重要，我今日是想问你，关于孔夫人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赵粲沉默一瞬，似有难言之隐。
姜清问道：“不方便说吗？我并非打探什么，只是她有些奇怪，我怀疑……”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她是长辈，谈论这些多有不好，既是查案所需，说了也无妨。”赵粲道。
“她原本是教坊里的歌女，后来碰巧结识了我舅舅，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我外祖母为此气得一病不起，却也拗不过舅舅，后来她借助外祖父的帮助离开教坊，改名换姓，嫁给我舅舅，一年后生下孔霖。”
“她那个人情绪极其平淡，从不和谁说笑或是争吵，我在孔家住过几年，从未见她笑过。”
姜清渐渐蹙眉，原来杨羽听说的事，是真的。
不过教坊都是为官家服务的，比一般的青楼好上许多，里头的人一般都卖艺不卖身。
只不过亦是贱籍，总受人轻看许多。
姜清又想起夜色中那一抹窈窕的身影，疑惑道：“你可知，她是如何沦为贱籍的？”
赵粲摇摇头：“没听说过，我母亲也不知道，只说她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但那时我母亲已经出嫁，也管不了娘家的事情。”
“至于望归布庄…… ”赵粲若有所思道，“我依稀记得，她从前给孔霖做的衣裳，都是在望归布庄买的布。”
姜清凝眉不展：“这家布庄我调查过，已经开了四十多年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真是奇怪。”
赵粲的目光落在那一句诗上：“你是说，她进入望归布庄后，就消失了？”
姜清点头：“我后脚就跟去，可店里除了掌柜以外，再无其他人。”
望归布庄不算大，仅有一间屋子，方方正正的，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赵粲猜测：“她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我和影七都会武功，以我们的功力，若是有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或许有密室，就是机关隐蔽，你一时未察。”赵粲说，“不然人怎么可能会消失？”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有机会查看，直接让人去搜，又怕打草惊蛇。”姜清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赵粲按了下眉心：“你说她和那个陆泊有关系？”
姜清一顿：“也不一定就是那方面的事，至少他们之间有联系。”
“你刚回来，先歇一歇吧，我等下再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赵粲一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转着头看了看，只有影七和影四在门边蹲着，犹豫一会儿才问道：“那个荼凌呢，怎么不见人？”
姜清抿唇：“你是想问我师叔吧，想打听慕容翊的事，又不好意思？”
赵粲咬了下嘴唇，并不说话，面色有几分不自在。
姜清说：“你和我还害羞什么，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么。”
说完又是叹息一声：“其实……你可以去看看，那日陆泊带人去找千金阁麻烦，我还去了一趟，他还在昏迷着，慕容夫人也憔悴了不少。”
赵粲面色迟疑：“我…… 我不敢去。”
“你怕什么？”姜清轻声问道。
赵粲说：“我害怕…… 怕我去见了他，他反而没有牵挂，就走了。”
“不会的，我师叔说，他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昏迷不醒，说不定你去和他说说话，还能激发他的求生意识。”
赵粲垂着眼睑，不知道想些什么，姜清还想宽慰他一两句，又听得街上闹了起来。
有人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快去灭火啊！”
姜清心头一紧，连忙推开窗，一眼就看到前方浓烟滚滚，那个方向……
影四已经去看了，这会儿正飞檐走壁而来。
“公子，望归布庄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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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罪臣之女
北风一吹，浓烟散布，火势随风而起，那跳动的火焰吞噬了所有的秘密，望归布庄付之一炬。
周围的建筑也收到连累，被烧了大半。
众人提着木桶来回奔波，终于扑灭了火势，焦黑的废墟里，缓缓冒着青烟，大火过后的望归布庄荡然无存。
四周烟味缭绕，赵粲抚着胸口咳嗽几声，姜清连忙带着他进屋去。
“你先歇着，我得去看看。”
这么大的火势，官府一定会查的。
赵粲拉着他的胳膊：“经此一事，我突然明白过来，孔霖并非敌人，想个法子，将他从孔家带出来咳咳咳咳…… ”
他身体本就病着，这会儿被飘散过来的烟呛了下，实在难受。
姜清见他眼尾憋出一抹红色，连忙去倒了一杯水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背。
“别急，影四他们出去看了，等人回来，我再安排。”
赵粲点点头，神色却越发凝重起来，苏若芙到底是什么人？
她和陆泊到底是什么关系，孔泞又是否知道自己的夫人有这样的秘密？
安顿好赵粲之后，姜清离开驿馆，朝着府衙去。
路上正好碰见张恩带着一群衙役灰头土脸地往回走，影四和影七也跟在后面，看见他来，连忙上前来，守在他身后。
“张大人，如何了？”
“火势已灭，大人无需担心。”张恩神色平淡地说。
姜清点点头：“可有人员伤亡？”
“没有，掌柜及时救出来了，只是受了惊吓，下官已经安排大夫去看了。”
“张大人办事向来周到。”姜清往后看了看，“怎么不见陆大人？”
张恩一顿：“今日未曾见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姜清眼神变了一瞬：“是么，城里乱成这样他也不出来维持秩序、稳定民心，真要本官治他个渎职之罪不成？”
张恩拱手一礼：“下官还要去写文书，大人若是没有旁的事情…… ”
“你去吧，望归布庄的事情，好好查查，是如何起火的。”姜清看了他一眼。
“是。”
张恩带着一群衙役走后，姜清才问：“可有发现什么？”
影四说：“属下趁机看了，没有发现什么机关，那全是布匹，一燃起来根本挡不住。”
影七接着道：“听说是掌柜打瞌睡，不小心推翻了油灯。”
姜清一顿：“青天白日点什么油灯，他在说谎。”
影四问：“可要属下去将人抓来审问？”
姜清眉心微凝：“不，这样不妥，先回驿馆去，有事要你们做。”
……
孔府。
冰凉的手指捏住脸颊，孔霖皱着眉想要躲开，却被钳制得不能动弹半分。
苏若芙目光阴沉地打量他许久，等到阿齐跨过门槛后，才一挥手推开孔霖。
阿齐沉默地站在外间，看见珠帘后的苏若芙坐在红木椅上，而孔霖跪在她的脚边，仿佛她的奴隶一般。
“夫人，布庄已经烧了，没留下痕迹。”
苏若芙缓缓睁开眼睛，长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孔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是不是觉得长大了，娘管不了你？”
孔霖低着头没有说话，苏若芙轻轻呵了声，对着外头的阿齐道：“进来，按住他。”
孔霖顿时一颤，眼中浮现出莫大的恐慌，脸色瞬间变白。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阿齐踌躇着上前去：“夫人，少爷他知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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