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冷着脸解下要带上的钱袋,里头有不少银子,上官柳满意地掂了掂:“这还差不多。”


    “喝!”谢珩递给他酒杯,上官柳也不拒绝,看他心情不好,就陪着他喝了起来。


    喝到最后,空了几个坛子,两人都醉醺醺的。


    “我说师弟,好端端地怎么喝起酒来了?”上官柳大着舌头问道。


    谢珩一脸苦闷:“我对他不够好吗?为何骗我?”


    “谁?谁敢骗你,师兄帮你杀了他!”上官柳醉醺醺地大喊着。


    谢珩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听着此话又觉得愤怒:“你敢!不许……不许伤他……”


    上官柳的脑子难得清明一瞬:“该不会是你那太子妃吧?”


    “不许提他!”谢珩又继续倒酒。


    影一和文安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听不明白太子殿下在说什么的,只是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不寻常。


    一向不喜欢酒味儿的殿下,都开始借酒消愁了。


    殿下和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好好好,不提。”上官柳道,“我这山外楼近日来了个新人,会唱曲儿又会跳舞,我让她上来给你涨涨见识。”


    说完手一挥,就让人喊了舞姬上来。


    寻欢作乐么……上官柳醉醺醺地想,没有歌舞怎么欢乐?


    山外楼并不做那方面生意,这里的舞姬也只是单纯的跳舞为生,平日里,一楼大堂里就有戏台,借此吸引客人。


    要说这舞姬,那可是江南重金聘来的,身段和舞姿都无可挑剔。


    只是她未免太大胆了些,也足够有野心,看人喝多了,就上前来挨蹭着,柔骨似水,暗送秋波。


    姜清甫一推开门,便看到美人依偎着谢珩,还欲给他喂酒。


    谢珩刚好侧目怒斥:“滚!”


    姜清顿时后退了一步,神情恍惚地看着那一幕,顿时怒气不可遏制般冲上头顶,身形飘忽不定,转眼就到了谢珩跟前,一手将那舞姬摔在地上。


    “不许碰他!”


    文安和影一齐齐呆住,随即又拼命地眨眼,影一揉着眼睛道:“坏了,我出现幻觉了。”


    文安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清:“这应该不是幻觉……”


    谢珩捏着眉心,看着眼前的人影,又觉得似梦一样,他迟缓地伸出手去,却没有碰到对方半片衣角,手不由停滞在半空中。


    “你让我滚?”姜清红着眼,声音颤抖着,似乎是害怕极了。


    头痛欲裂,谢珩努力地睁着眼,他方才不是让那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舞姬滚么?怎么又变成了姜清?


    莫非方才穿着红衣跳舞的人是姜清?


    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姜清怎么能跳舞给别人看呢?


    就算要跳,也只能关起门来跳给他一个人看,可是这屋里却还有上官柳,以及影一和文安。


    谢珩顿时起了怒火:“你怎么能跳舞给别人看!”


    姜清顿时愣住,目光迟缓地看向趴在地上的舞姬,长得确实美,殿下很在意她么?


    上官柳已是醉了,完全分不清情况:“师弟,大呼小叫做什么,你喜欢她就带回去。”


    话音刚落下,又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喃喃道:“真是怪了,哪来的风呢?”


    谢珩愤怒之余,又觉得心口疼痛难忍,脑子里不停的有人告诉他:他骗你,他是骗子!欺骗你的感情!杀了他、快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身上所有的痛苦便会消失的!


    谢珩忽然对着姜清出手,他行动迟缓,姜清轻松就可以避开,但是他却没有躲,任由谢珩捏住他的脖颈,对方一点点收紧力道,姜清眉心未动一下,只是目光悲凉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心就好像被撕成了一片又一片。


    疼得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文安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阻止,谢珩又像是冷静下来一般,把姜清扑倒在地上,压着他痛苦地喘息,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你穿女装的样子,一定很美。”


    他的眼中带着疯魔,再不似寻常那般冷静,文安犹豫一瞬,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去。


    骤然得以呼吸,姜清本能地张开嘴大口吸气,眼睛也红得不像话,只是他却未曾落泪,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谢珩紧闭双眼的脸。


    想要触碰,又害怕地缩回手。


    上官柳已醉得不轻,看谢珩躺在地上还以为他提前倒下了,不由笑出声来,便将谢珩之前给他的钱袋远远地扔了回去:“怂,这就倒下了,还是师兄请你喝酒吧,这钱你留着去哄姑娘。”


    沉甸甸的钱袋径直砸来,姜清一点儿也没躲,不偏不倚砸破了他的额头,流下来的血还溅到了谢珩的衣襟上,血迹晕开,就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一样。


    “公子!”文安一惊,顿时回头看去,影一也震惊地按住上官柳的手。


    姜清却是半点儿波动也没有,他缓缓起身,看了谢珩最后一眼。


    “找间上房,送殿下去歇着吧。”姜清呆滞地说完话,又迟缓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山外楼。


    因着要安置谢珩,文安一时走不开,一回头影一又拖着上官柳离开了,他只好先把谢珩送去楼上的客房里歇着。


    等再出来时,正巧遇到影一送完上官柳回来,两人都摸不着头脑,顿时相顾无言。


    “你说殿下和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影一问道。


    文安摇摇头:“今日公子在浴房沐浴,殿下进去看了以后,就生气了。”


    影一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殿下说公子骗他,莫非……姜公子其实是姜姑娘?”


    文安:“……”


    “不然殿下为何喝醉了还说,他穿女装一定好看?”影一问道。


    文安默默叹息:“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公子会武功一事吗?”


    方才姜清的表现,那样的速度就算是荼凌都不一定做得到。


    影一手微微握拳,在额头上敲了几下:“对对对,都怪这屋里的酒气,熏得我脑子都不好用了。”


    文安:“……你在此守着殿下,我去寻一下公子。”


    他想着姜清应该会回府去,便一路顺着回太子府的路找去,因他额头上受了伤,文安担心再出什么意外。


    只是他一直追到府里也没看见姜清的身影,顿觉不妙,连忙到了清晖院,只见公子身边的小厮福禾倚在门口哭。


    文安顿时心头一紧,难道是公子……不可能,那伤口并不致命。


    “怎么了?”


    福禾抬头看他,满脸是泪道:“文安大人……”


    “公子呢?”文安急切问道。


    福禾擦了擦眼泪:“方才公子满脸是血的回来,叫上南师父,两人骑着马就走了,我怎么喊他都不回头,也不肯带上我。”


    文安顿时一愣,是了,姜清会武功,他若用轻功回来,会比自己早上许多。


    只是他突然知道此事,一时忘记了这茬,才会一路走路找回来,因此错过。


    “别哭了,让殿下看见不好,夜色已深快回去歇着,不会有事的。”


    福禾愣了下,终是不敢说什么,也只能听文安。


    他一走,文安立刻吹响了集结影卫的哨声。


    片刻后,府里所有的影卫都应声而来。


    “所有人,立刻出府,寻找公子踪迹,确保他的安危,后续等殿下定夺。”文安吩咐道。


    一众影卫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八人分开朝着八个方向追去。


    只要有人找到姜清,就会立刻发信号,文安稍微放心了些,有南弦子跟着,公子额头上的伤想必也不会有大碍。


    缓缓叹息一声,他又马不停蹄回山外楼去,明日殿下醒来,还不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呢。


    这都叫什么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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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雨落】


    第102章 到达北地


    日光透过窗棂,给名贵的地毯镀了一层金色光芒。纱帐后的人影,轻轻动了下,文安立刻上前查看。


    “殿下,你醒了?”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谢珩按着眉心醒来,转头看了看,这屋里的装饰显然是山外楼的风格。


    他疑惑问:“孤怎么会在这里?”


    文安顿时一愣,神色紧张问:“殿下,您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谢珩顿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这种头疾发作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昨夜……我不是在府里等清儿用晚膳么?”


    文安心中发紧,殿下竟然不记得昨夜的混乱了?


    他上前几步,半跪在床边:“后来呢?殿下仔细想想。”


    谢珩的掌心紧紧按在额头上,他忍痛咬牙道:“药。”


    南弦子给他压制头痛的药,平时都放在文安身上,见他如此,文安迅速取了药丸送入他嘴里。


    又缓和了许久,谢珩终于清醒过来,只是他还是不记得昨夜在山外楼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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