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见胥吏之弊,却不见新政之利,才是因噎废食!”


    “你才是只知纸上谈兵,不谙民生疾苦!”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旁边还有几人劝架的,帮腔的,吵吵嚷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雅间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人都望着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仿佛时光倒流,一下子被拉回了多年前的国子监,他们也曾这样。


    为了某个观点、某篇文章、甚至某个不着边际的念头,争得脸红脖子粗,恨不能引经据典说服对方,仿佛真理就在那激烈的言辞碰撞之间。


    沈清砚看着,目光悠远。陆景行捏了捏他的手心。


    谢昀与顾惜朝相视一笑。赵珩摸了摸鼻子,嘿嘿笑:“这帮小子,劲儿还挺足。”


    程默言放下酒杯,望着窗外,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雅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


    “听说,今年国子监的考核……主审官,是沈兄。”


    沈清砚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唇边笑意清浅:


    “嗯。所以,希望他们……能挺住。”


    话音落下,几人静默片刻,随即,不知是谁先低低笑了起来,然后笑声传染开来。


    是啊,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他们已从当年争执不休的学子,变成了如今可以为国为民做实事的朝廷栋梁,甚至成了考核后来者的“夫子”。


    而窗外,永远有新的少年,带着满腔热血和不同见解,踏入这个纷繁复杂又充满希望的世界,开始属于他们的争论、探索与成长。


    就像这天上明月,缺了又圆,圆了又缺,但总会升起,照亮一代又一代人前行的路。


    陆景行忽然举起酒杯,朗声道:“管他挺不挺得住!来,为了郭夫子还没被这群小子气晕,为了咱们都还没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再干一杯!”


    “说得好!”


    “干杯!”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映着窗外的灯火与天上的明月。


    沈清砚与陆景行相视一笑,交握的手在桌下十指紧扣。


    谢昀为顾惜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赵珩偷偷将一块程默言多看了一眼的糕点,夹到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窗外,学子们的争执还未停歇,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朝气与锐气。窗内,故友重逢,笑语晏晏,温情流转。


    明月渐升,清辉洒满人间,也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室灯火,一桌故人,和那些流淌在岁月里、未曾改变也不会改变的情谊。


    山河辽阔,岁月悠长。


    愿此景长存,愿此心长明,愿往后每一个月圆之夜,都有想见的人,可共饮一杯,同看一轮明月。


    (全文完)


    第277章 番外


    深夜,沈清砚书房。


    烛火幽幽,映着他清冷的侧脸。手里的书摊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门栓“咔哒”轻响。


    陆景行做贼似的溜进来,反手锁门。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衬得肩宽腿长,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眼神却亮得晃人。


    “阿砚……”他蹭到书案边,声音拖得又软又黏。


    沈清砚眼皮都没抬,笔尖悬在文书上,朱砂欲滴不滴。


    陆景行不说话了,就盯着他看。


    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沈清砚搁在案上的衣袖。


    一下,两下。


    像猫爪子挠。


    沈清砚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没动。


    陆景行眼底闪过笑意。


    他干脆俯身,手臂撑在案边,整个人笼罩过去,温热的呼吸拂在沈清砚耳侧:“还生气呢?我都认错三天了。”


    沈清砚偏头避开,声音冷淡:“陆将军何错之有?”


    “错在不该伤没好就乱跑,”陆景行从善如流,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错在让沈大人担心。”


    他说着,手指不安分地顺着沈清砚衣袖往上爬,指腹隔着薄薄衣料,摩挲他清瘦的小臂内侧。


    沈清砚手臂一颤,笔尖“啪”地落下一点朱红。他猛地抽手,却被陆景行反手握住。


    “松手。”沈清砚抬眼瞪他,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松。”陆景行耍赖,反而握得更紧,拇指在他腕骨上暧昧地画圈,“阿砚,你手好凉……我帮你暖暖。”


    暖个鬼。


    沈清砚想抽手,力道却不坚决。陆景行察觉到他松动,得寸进尺地凑更近,另一只手忽然抬起——


    不是碰沈清砚,而是捏住了自己腰间松松系着的衣带。


    月白衣带,结打得随性。


    他指尖勾着带尾,轻轻一扯。


    “嗒。”活结散开。


    前襟顿时松散,露出一片蜜色胸膛。烛光跳跃,勾勒出紧实肌理。


    沈清砚呼吸一滞。


    陆景行低笑,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阿砚,你看……我伤真的好了。”


    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蓬勃的心跳。沈清砚指尖蜷缩,想抽回,却被陆景行死死按住。


    “书房无趣,”陆景行俯身,嘴唇贴着他耳廓,热气全喷进去,“不如……看我?”


    “陆景行!”沈清砚咬牙,想摆出冷脸,声音却有点抖。


    “在呢。”陆景行应得轻快,忽然手腕用力——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前倾。陆景行就势旋身,衣袂翻飞间,竟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你——!”沈清砚瞪大眼。


    陆景行双手顺势搭上他肩,微微俯身,自上而下看他。月白衣襟散得更开,露出大片胸膛,在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沈大人,”他舔了舔唇,眼底漾着狡黠的光,声音压低,带着钩子,“我真知道错了……要不,你亲自检查检查?”


    他说着,膝盖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沈清砚腿侧。


    隔着衣料,沈清砚清晰感觉到。


    “下去!”他耳根红透,手抵在陆景行敞开的衣襟上,触手一片滚烫结实的肌理。


    “不下。”陆景行耍赖,反而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蹭,“阿砚,我以后再不乱跑了……你理理我,嗯?”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


    沈清砚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写满“求检查”的脸,感受着腿上的热度,最后那点强撑的怒气烟消云散。


    抬手,捏住陆景行下巴。


    “陆景行,”沈清砚盯着他,眼底暗色翻涌,声音低哑,“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扣住陆景行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不再是冷淡回避,而是带着被撩拨起的火气,唇舌凶狠地侵入。


    陆景行闷哼一声,立刻热烈回应,手臂收紧,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


    吻得凶狠,衣衫凌乱。


    沈清砚一边吻他,一边手探进敞开的衣襟,抚上紧实胸肌。


    ——


    指尖划过,故意重重一按。


    “嗯……”陆景行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沈清砚眯眼:“伤好了?”


    “好、好了……”陆景行喘息,眼底水光潋滟。


    “我检查检查。”沈清砚声音平静,手却顺着胸膛滑下,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停在腰侧绷带上。


    他低头,唇贴上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轻轻一吻。


    陆景行猛地绷直,撑在案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清砚抬眸,对上他燃着火的眼睛,唇角微勾。


    随即俯身,吻沿着绷带边缘游走,湿热的唇舌舔舐过每一寸皮肤。


    手也没闲着,扯开本就松散的衣带,探入更深处。


    “阿砚……”陆景行喘息急促,难耐。


    烛火噼啪,映着书案上交叠的人影。


    衣衫半褪,长发纠缠。沈清砚居高临下,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陆景行,指尖沾了朱砂,在他锁骨下方画了个圈。


    “下次再伤未好就乱跑,”他俯身,吻去那点朱红,声音低哑带笑,“就在这儿……多画几笔。”


    陆景行眼神迷离,闻言低笑,搂住他脖颈往下带:“现在就画……画多少都行……”


    吻再次落下。


    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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