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在姜离耳边低语着:“我不放心。这皇城守卫没那么严,你若有难尽管放出信号。我会进去救你。”


    姜离只觉得唐十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他心里痒痒的。但他知道唐十三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只要自己放出信号,他一定会杀进宫来救自己。


    姜离不在意生死,他知道,这一刻唐十三也不在意。


    姜离握了握唐十三的手,那宽厚的手掌带着余温暖着姜离的心。他抬眸一笑,回应道:“知道了。遇到危险,我会放出信号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坚持到你赶来。”


    唐十三轻轻拢着姜离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我会陪着你。无论在哪。”


    唐十三的话似上天赐下的祝福,给了姜离莫大的支持。老天让他们再次相遇,他们便要珍惜这次重逢。一定要彻底解决掉后顾之忧,往后再不受牵制。好好活着。


    姜离眼神变的坚定,他转身离去,踏进皇宫的城门。


    朝堂上。


    姜王端坐在王座上,眯眼审视着站在众臣首位的太子。殿内噤若寒蝉,众臣没有一人敢站出来为太子说上半句美言。


    太子姜离跪在殿前,腰杆立地笔直。他戏谑地望着王座上的那位君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陛下怎知我没有奋勇御敌?我三万人马将入姜谷口守的死死地。大盛虽是兵马众多,但也一样没有攻破防线。”


    姜王冷哼一声:“听闻谷外已经三日没有动静。那大盛还没退兵,你这三日不在,让军士们人心惶惶,岂不是动摇军心?”


    姜离抬眼瞥了一眼姜王,满朝大臣们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姜国上下,对姜王和姜太子之间的这点纠葛早已人尽皆知。姜王杀不了姜太子,姜太子在姜王退位前也登不了基。


    他们甚至不需掩饰,眼中对彼此的嫌恶。只是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可以将对方置于死地。


    随着这几年姜太子的快速崛起,虽然在姜国国内没有势力,但姜王就是拿姜太子没辙。他就像一块顽石,虽小却硬,捶不碎,炼不化。


    自从姜离回到姜国,出现在朝堂上,他就这么膈应了姜王好几年。


    姜王冷着一张脸不容置喙地道:“你要死守!谷在你在!谷失……姜国沦陷便是你的责任!你就不用回来了!”


    姜离嗤笑一声:“陛下,三万人您让我守住十万大军?若我战死,他们攻进姜国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唇亡齿寒的道理您没听过吗?我死了,您呢?多活一个时辰吗?”


    姜王被姜离气地恨不能现在就让人将他拉下去砍了。但现在这非常时期,姜国还需要姜离去当肉盾,堵住山谷入口。为他们的迎敌部署再争取出一些时间。


    “大胆!口出狂言!”朝臣队列中的另一侧首位走出一中年男人。那人尖嘴猴腮,一双鼠眼透着狡猾。此人正是那十年前的穿越者,现在的姜国国师。


    国师上前一步,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姜离,似是指着一个罪大恶极的罪人,怒斥着:“你作为一国太子,为国尽忠,为民尽力,那是你作为储君该做的本份!”


    姜离斜眼看向国师,轻笑道:“我在尽力,那国师呢?明明有厉害的武器,为何不布置,难不成是等姜国覆灭了,你还可以留着你的先进武器投靠其他国家?”


    此言一出,姜王的眼神瞬间犀利的转移了方向,眯眼审视着国师。姜离这句话虽然难听,但却提醒了他。国师迟迟不能量产炸药,又珍藏着他仅有的几盒炸药不肯布置,莫不是真有逃走投靠下家的准备?


    姜王思忖了片刻,又发话道:“国师!”


    国师咬牙切齿地瞪了姜离一眼,赶紧拱手道:“臣在!”


    姜王审视着国师脸上的神色,片刻后才道:“你那炸药该派上用场了。跟太子一起去布置上吧,也该为守护姜国做点实质性贡献了。”


    国师拱手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遵命。”


    转头时狠狠剜了姜离一眼,他知道这太子善弄是非。却没想到一两句话,就让自己十年才在姜王这里建立的信任,瞬间皲裂。


    他知道,如果这次他再不将炸药拿上战场,姜王必定怀疑他的忠心。那时恐怕他还没逃离姜国,人就已经被姜王拿下了。


    国师心道自己恐怕是让这太子拴在姜国了!他硬着头皮回禀道:“炸药已经备好,明日便安排人去谷道布置。”


    姜王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朝后,一名大太监恭候在殿外石阶下,见太子踏出殿门,他便殷勤地迎了上来。


    “殿下!”大太监拱手一礼。


    姜离斜眼瞄了这人一眼,“什么事?”


    那太监并不与姜离客气,用通知的口吻道:“皇后现在正等着见您。”


    姜离心中禁不住沉了沉。难道又是要给他喝药?但大盛即将进攻姜国,他不能在此刻与皇后反目,引得皇后和皇帝猜忌。他必须保持原样,让他们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向着宫门口的天空望了望,抬步转身,向着皇后寝宫走去。他得速战速决,唐十三还在等他。太晚出宫会让唐十三着急的。


    皇后宫中。


    袅袅熏香从厚重的青铜香炉中飘散至空中。一位头满金钗,身着华服的中年女人,正端坐在正厅茶桌旁。


    一旁的小太监正安静地为她捶着肩。皇后舒声喟叹,眯着眼望着殿外的深幽庭院。


    第140章 恶毒血亲


    小太监在皇后耳边轻声回禀:“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似是没听到般,继续眯眼享受着小太监的捶肩。直到姜离走进宫中,跪拜在厅前,她才徐徐睁开眼,厌恶地扫了一眼。


    姜离今日没有那么多耐心与她周旋,直截了当地问:“找我何事?”


    皇后看着太子那桀骜冷峻的神色,更是嫌弃地不行。太子虽眉眼生的好看,但仍是能看到先帝的影子。好在性子一点都不像姜王与先帝,冷漠与厌世的神情倒是让皇后舒心不少。


    她恨极了先帝,每每叫姜离前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将对先帝的仇恨,与对现任皇帝的幽怨都发泄到姜离身上。


    她对着太监扬了扬下巴。


    太监们熟稔的关了宫门,宫女们端上银刺。姜离额角瞬间冒出冷汗,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自从几年前回宫,每次被皇后召来后宫,基本都是被人扶回府里的。


    皇后轻轻抬了抬手指,几名太监便上前对着姜离躬了躬身,接着毫不客气的开始撩他的衣袖。


    姜离已经习惯了皇后说话前的这套操作,他紧咬着牙,眼中满是冰霜与杀意。


    一名太监取了银刺,毫不手软地斜斜扎进姜离臂弯的血脉处。暗红的血顺着银刺汩汩流出,另一名小太监则取了一个像水桶一般大的瓷瓶,摆在姜离腕下,接着那涌出的鲜血。


    这根银刺是皇后为太子特意定制的。像一根袖珍的三棱刺,刺身成三棱形,每一面都带着凹槽,纯粹为了放血方便而设计。


    皇后合眸听着鲜血滴落的声音,似是在欣赏着世间美妙的乐曲,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陶醉在报复的快感中。


    姜离只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不断下降,三天前他才因为跌落山崖又受了鞭刑而失血。这次放血没经历多长时间,便有些撑不住了。


    他只觉得透心的寒凉一阵一阵地侵袭着他的神志,四肢的脱力感慢慢占据了主导。姜离忍不住大口呼吸,只觉眼前一黑,弯下腰干呕起来。


    施刑的太监没有停手,他只抬眼打量了一下太子的面色,又对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立刻跑到皇后身边小声回禀着:“娘娘,太子今日好像有点受不住了。”


    “哦?”皇后抬起眼皮,扫向厅堂前已经跪不住的太子。只见他一头冷汗,眼神已经失了焦。


    皇后抬了抬手,那放血的太监赶紧将银刺拔了出来。用一条绷带紧紧缠住小小的伤口。


    皇后审视着太子苍白的面色哂笑道:“这么病弱了?一桶血都放不出?”


    姜离缓缓抬起头,望着他这个生他的女人,哼笑一声:“你还有什么事?赶紧说,别等我一会死在你这了,你就没有制衡皇帝的筹码了。”


    皇后对着宫女招了招手,宫女将一碗早已备好的药汤端到了姜离眼前。姜离接过药,没有多言语,仰头喝了个干净。


    皇后结束了例行的步骤,这才悠悠开口。


    “我兄长手里还有10万兵马,你娶了他家长女,日后立为皇后。他会借这次与大盛交战,兵变夺了皇位,助你登基。”


    姜离只静静听着。皇后说话,从来都是通知,而不是商议。皇后说完,见姜离没有反应,只当他如往常一样,听进去了她的命令。再看到姜离那晃晃悠悠似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嫌弃地摆了摆手。


    姜离被小太监搀扶着站起身,缓了缓气血,转身迈步离开了皇后寝宫。他刚出宫门,又忍不住扶着宫墙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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