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廷哼笑了一声,“姜离,说说吧,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姜离审视着盛珩廷,也勾了勾唇,轻咳两声道:“都说大盛太子天资聪颖,怎会猜不到我想要什么?”
盛珩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甚在意地道:“没事,你可以不说。反正你也死不了。唐十三用他的命,抵了你的罪。”
这句轻飘飘的话,似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姜离心上。他倏的抬头,望向唐十三,厉声道:“胡闹!你什么身份,抵得过我一国太子的命?”
唐十三抿了抿唇,将姜离奋力推在他胸前的手,轻而易举地抓了下来。他只静静听着两位太子对阵,没有说话。
姜离见唐十三沉默,又转回头怒瞪着盛珩廷。
“你侍卫的性命,与我何干!今日放话在这,我就算死在这,也你阻挡不了姜国准备出兵大盛的脚步。”
盛珩廷轻笑了一声,“可以啊,让他们来。打进来了再说。”
姜离被噎地一时半会儿上不来气,轻咳两声,心道这大盛太子好耐性。怎么就上不了钩?!
正思索间,只见盛珩廷忽然站起身。走到暗夜身边,悠哉悠哉地抽出他腰间佩剑。
盛珩廷掂了掂手中的剑柄,转头望向姜离。眼底的戏谑,加上嘴角勾起的一抹嘲讽,让姜离恨的牙痒痒。
盛珩廷提着剑,溜达到姜离身前。居高临下地用剑尖指着姜离的咽喉。
“给你个机会,说出你的图谋。记得,要说真话。”
姜离哼笑一声,他岂是怕死之人?他不屑的仰起脖颈,将最脆弱的颈脉,坦荡荡地展示在盛珩廷的剑刃之下。
“来啊。让你砍。”
盛珩廷勾唇一笑,剑尖一转,只听“噗”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姜离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血,整个人瞬间懵掉。
“十三!”暗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盛珩廷只回头温和地望了暗夜一眼,暗夜便立刻停住了上前的脚步,心下了然,乖乖噤了声。
姜离不敢回头。他只斜眼瞄了瞄剑刃。整个人便微微颤抖起来。
他反握住唐十三的手,死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盛珩廷勾了勾唇,继续问道:“姜离,孤刚才给你说过吧?唐十三愿意抵你一命,虽然孤想刺的 是你,但既然答应十三,那这一命自然该先要他的。”
说罢,盛珩廷又慢慢地将剑刃贴着姜离的肩,往唐十三的心口深入了几分。
姜离只觉得肩头一片温热,且扩散地越来越大。他颤抖着抬眼望向盛珩廷,倔强地道:“我不用他抵命!”
盛珩廷又笑了笑,将剑又向前一送。只听唐十三闷哼了一声,“唔~”
浅浅一声,瞬间击溃了姜离的防线。他一把抓住剑刃,怒瞪着盛珩廷:“放过他!我说。”
盛珩廷没有松手,只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姜离先说。
姜离用视线将盛珩廷狠狠戳了个洞,这才厉声道:“我就是想让大盛灭了姜国!杀了那群姜国皇室!”
屋内众人纷纷一愣,不敢置信地互视了一眼,又齐齐转头望向盛珩廷。
盛珩廷勾唇一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又将剑稍稍偏移一点位置,猛的一戳。只听唐十三又轻哼了一声。
姜离急的红了眼眶,他暴怒着吼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不灭掉姜国,姜国也会打进大盛!你们早晚有一战!”
盛珩廷闻言,这才满意地拔出剑。姜离也顾不上自己一身伤,立刻转身扑在唐十三胸前,捂住他的剑伤。
“十三!你……还好吧?”
唐十三将他抱了抱,哑声安抚道:“我没事。”
姜离抬手看着唐十三胸前汩汩流出的血,眼眶瞬间决了堤。
“怎么能没事!怎么能没事?”
唐十三看着姜离因为担心而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些心虚。他将姜离环在胸前,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穿软甲了,没事。”
姜离抬头看了看唐十三那依旧红润的脸色,心绪稍稍平复了下来。
忽的似琢磨过什么,又摸了摸唐十三胸前。然后猛地扯开唐十三的衣襟,从里面掏出两个……血袋。
姜离暴怒,一把推开唐十三。大吼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唐十三甚是惭愧!他也没办法啊!他得听他主子的命令啊!
眼下姜离崩溃成这样,唐十三只觉心疼。
他地刚要上前拉住姜离,却见姜离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
姜离是真被气着了,他这么担心唐十三,却没想到唐十三竟然和盛珩廷联合起来,一起骗他。
他一肚子怒气想要爆发,还不待骂出一句,只觉胸口剧痛,“哇”地吐出一口血。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130章 睚眦必报
翌日晌午,姜离是被渴醒的。他艰难的睁开眼皮,只觉得全身都撕裂的疼。
他从小怕疼,虽然经历坎坷,但确实也没受过多少皮肉之苦。但他这两日真是把前十来年的疼痛攒到一起受了。
先是护着唐十三从山上滚落。一路跌跌撞撞摔下来,撞得他只觉五脏六腑都似挪了位置。体内的绞痛让姜离时不时地咯血。
昨日又在地牢中受了一顿鞭刑。若不是唐十三给他喂了吊命药丸,姜离差点一口气没回来。
但那些疼他都忍的住,唯独忍不了唐十三护着别人。姜离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那该死的大盛太子!竟然让十三跟他一起演戏!
想想昨日见到盛珩廷一剑刺进唐十三胸口时,姜离是真的跟他玩命的心都有了。听到唐十三要抵他一命时,他的心都要疼死。
虽然他想将整个姜国拖进地狱,却不想唐十三也被拖进来。他只希望唐十三能好好的活着,平安快乐地过一生。
可是!他都担心成马了,唐十三竟然是骗他的!
想到此处,姜离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他撑着床榻坐起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在地牢中?
什么意思?难道不把自己当囚犯了?
房门“吱嘎”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一名侍卫端着药碗来到了屋内。
姜离凝眉警觉地盯着来人,却见那人将药碗放到桌上,只公事公办地说了句:“把药喝了。”然后转身出门,又将门反锁了。
姜离撑着一身伤痛来到桌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那碗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他并不在乎那是什么药,反正他谋划到这一步,大盛一定会让大军踏平姜国。
自己早死晚死也没什么所谓。他抹了抹嘴角,躺回床上,不一会又昏昏沉沉睡去。
“子规?子规?”
姜离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他恍惚间好像又听见了十三的声音。
“十三……”姜离呢喃道:“我好疼。”
唐十三心疼地握住姜离的手,轻声安抚道:“子规,换个药,早点康复就不疼了。”
姜离睁了睁眼,看着眼前这抹逐渐清晰的身影,满意地弯起眉眼,开心地笑了。
可没开心两下,余光一瞥,又看到屋内桌前还坐着人。
姜离脸上的神情瞬间由喜转怒,冷声道:“你来干嘛?”
盛珩廷一脸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来看看你病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姜离瞬间被气的又要吐血。唐十三赶紧捋着胸口安抚着,这才让他又熄下火去。
暗夜看着这两人跟斗鸡一样的架势,一见面就掐,甚是无语。他与唐十三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偷偷戳了戳太子的后背:“殿下,您是有正事来商量的吧?”
盛珩廷捉住暗夜的手指,坏坏一笑。
“玩够了再谈。”
暗夜:……
唐十三:……
姜离:!!!
你想玩?老子不陪!
姜离使劲咳了两口血,然后一翻白眼,装晕准备继续睡去。这可把唐十三紧张地又给他擦嘴,又喂水。
盛珩廷哼笑着:“十三,你别忙了。先去把你今日份的凌迟之刑领了。每天一刀,你今日领晚了,还耽误下午的公务。”
话音刚落,只见姜离猛地从床上蹿起身,跌跌撞撞地扑下床,向着盛珩廷就冲了过来。这会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处,撕扯的疼痛都比不过受制于人的苦。
他对着盛珩廷嘶吼着:“不要他替!要剜要剐冲我来!拉你们大盛入局的是我!与他人无关!”
盛珩廷挑了挑眉,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姜离那煞白的唇,和气到颤抖的脸。轻笑一声。
“孤这人呢,睚眦必报。你当初怎么设计孤的,那份苦你现在就怎么给孤吞下去。”
姜离瞪着盛珩廷狠狠地道:“好!你放过唐十三。我什么都依你。”
盛珩廷笑了笑,抬手掏出个瓷瓶,往桌上一摆。
“这里有一颗毒药。每三个月需要服一次解药。若无解药便会全身剧痛,直至痛死。你服了这毒丸,日后听孤差遣。孤便饶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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