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例行在门外喊了一声:“殿下,该上朝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她喊完这句话,没敢再直接推门而入。因为今非昔比,寝殿卧房中睡着两个人。


    小吴公公和红豆一样,面带着无以言表的情绪,静静地候在寝殿门外。


    他们都庆幸自己当初对暗夜还算不错!即使暗夜落难受罚,被贬奴籍后,他俩也一直关照着他!


    人生啊!就是这么斗转千回!


    小吴公公和红豆对视了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太子殿下与暗夜之间的仇恨总算是解除,往后他们也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


    良久,殿内传来太子的声音。


    “进来吧!”


    小吴公公与红豆闻言,这才敢推开房门,带着一众宫人们鱼贯而入。


    盛珩廷今日神色明显温柔了许多,红豆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太子几眼。太子不阴冷的时候,还真是英气逼人。难怪那些女官都拱着头地想进东宫来服侍。


    想到此处,红豆又嘟了嘟嘴,昨日还有人传言,说又有女官准备到东宫来当值呢!


    盛珩廷没看到红豆的神色,自然就没机会听到这些八卦。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暗夜身上。


    盛珩廷洗漱完,又绕回床榻前,探头看了看安静睡着的暗夜,为他掖了掖被角。


    “让人去煮些软烂的肉粥来,小四若醒了,就喊他起来吃点。”


    盛珩廷一边跟红豆交待着,一边换上朝服。


    红豆和小吴公公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记下了暗夜的新名字。


    小四!


    好吧!他们可得伺候好了!这副督使大人变成的小奴隶,将来指不定还是他们主子!


    盛珩廷消了戾气,在朝堂上又恢复了以前睿智英武的神采。


    大臣们见状都纷纷放下心来,只要太子开心了,他们的日子就好过许多!


    太子的理智回了笼,处理起奏折都比前阵子快了许多。常规问题,解决起来得心应手。


    皇帝在御书房的茶桌前眯着眼喝茶,顺便打量着他这个宝贝孙子。


    “听说最近房中添人了?”


    盛珩廷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地应着:“啊,对!把暗夜收入房中了!”


    “咳咳咳~”


    皇帝呛地一口茶水喷了满地。


    杜公公赶紧上来给皇帝递着巾帕,重新斟茶。


    皇帝虽然不说,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担心的。他的三儿子就是娶了个男妃,稀罕的不行,结果坚决不再他娶。


    不过也幸好老三家这个男妃,给他诞下皇嗣,否则……


    皇帝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储君还是要考虑全面些,国家为重啊!”


    盛珩廷闻言,抬头对着他皇爷爷灿烂一笑:“孙儿一定将您照顾的好好地,等您百十岁了,孙儿还能扶您上朝。”


    皇帝:……


    算了!话不能说太多了,再把太子逼的逃出宫去。


    跟老三年轻那会似的,不愿意回朝堂就麻烦了!


    盛珩廷丢下最后一本奏折,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起身拍了拍衣摆。来到他皇爷爷身边,对着他皇爷爷又是一笑。


    “皇爷爷就别操心东宫了。您没事看看折子,听听小曲,出门遛遛鸟。东宫人多了塞不下。”


    皇帝:……


    “对了,海师那边最近又缴获了新物件,明天让他们给您送来新鲜新鲜。没什么事,孙儿就先告退。”


    说罢,盛珩廷笑呵呵地出了御书房。


    皇帝无语地望向杜公公。


    杜公公赶紧笑着解释:“小殿下是不想这么早被束缚住呀。”


    皇帝叹了口气,“朕是怕他跟他父王一样,到时为了个男妃不要皇位了!”


    杜公公捂嘴小声道:“那您看,那安王妃最后不也没耽误正事嘛。”


    皇帝白了杜公公一眼,“你当谁都能是云泽呢?!”


    “那也不能将人硬塞到东宫去吧?”


    皇帝闻言,盯着杜公公哼笑了一声。“谁说不能?”


    当日,两名女官便被派到东宫轮值来了。


    盛珩廷从御书房出来,便归心似箭地赶回东宫。


    他现在也是有挂念的人了。


    不知小四起床没?不知小四今天神志清醒些了没?不知今日伤好些了没?


    盛珩廷带着一肚子地牵挂踏进寝殿。


    只见暗夜还平静地躺在床榻上。桌上的肉粥和小菜都原封未动。


    盛珩廷皱了一下眉头,凑到床前看着暗夜今日的神色。


    面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空洞。


    盛珩廷的一颗心又沉回原处。


    他轻叹了一声,慢慢来吧。


    红豆叩了叩房门,“殿下,梁太医来了。”


    盛珩廷立刻回了神,他正好也要找梁太医问问失智症的事。


    “快让他进来!”


    梁子瑞背着药箱迈进寝殿。对着太子躬身一礼。


    太子摆了摆手,“梁太医快来看看小四的伤。”


    梁子瑞也没再多寒暄,赶紧放下药箱,来到床榻边。


    他为暗夜诊了诊脉,然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盛珩廷看着梁子瑞的神色,焦急的问:“如何?可诊出什么?”


    梁子瑞收了手,又打量了一下暗夜的神色。


    “殿下,这小公子怕是得了失智之症。”


    “你也这样看?”


    梁子瑞点了点头。


    “只是这失智不是天生,应是近几个月才发作的。”


    盛珩廷眉头紧锁,他也想知道暗夜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你觉得会是什么引起的?”


    梁太医又望着暗夜思索了会。


    “我第一次见这位小公子时,应该是三个多月前。那时他发狂被锁进了影卫营地牢。一名影卫长拉我前去给他诊治过。”


    盛珩廷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你可诊出是何问题?”


    梁太医看着太子,许久才道:“那会没有,但现在看……似是中蛊。”


    “中蛊?!”


    盛珩廷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巫蛊之术在宫中乃是大忌,平日宫中督查甚严,几乎不可能在宫中出现蛊毒。


    梁太医自然也是知道宫中这项禁忌,他又补充道:“所以说,臣也不太确定。”


    盛珩廷思忖了会,自己一会得去趟监察院,他要从那细作嘴里撬出点东西。


    梁太医又拱了拱手,“殿下,臣要为小公子上药了。”


    说罢,他抬头看着太子的反应,只见太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离开。


    自己也便不再顾忌,伸手去翻床上的暗夜。


    “不要~不要~”


    暗夜感受到陌生人的触碰,忽然紧张的呢喃起来。手脚不停地在空中虚浮挥舞。


    梁子瑞刚要上手去抓暗夜的手,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眼前。


    盛珩廷俯身将暗夜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小四,是我,盛珩廷。”


    第77章 承诺一生


    “盛珩廷”三个字对于现在的暗夜来说,就像救命的良药。且药到病除!


    暗夜安静下来,一双失焦的眼眸慢慢盯上盛珩廷的脸。


    “盛珩廷……”


    他轻声呢喃着。


    盛珩廷将他又往怀里搂了搂,轻抚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回应:“在呢。在你身边呢。”


    暗夜似在消化着这句话,静默了良久,才又转回头去,继续喃喃道:“小殿下……”


    梁太医在一旁看了这场景,难免有些唏嘘。他是没料到平日里霸道不羁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但他现在更佩服这位床上的小公子。人都傻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把太子引地五迷三道的。


    优秀啊!人才啊!


    盛珩廷没有看到梁太医那八卦的眼神,他仍在耐心哄着暗夜翻身。


    “小四,乖,趴过去。小殿下要检查一下伤处。”


    暗夜懵懵地平躺着,像一条被放在锅里煎炸的鱼。他被盛珩廷双手在身下一抄,咕噜一下便翻了个面。


    盛珩廷帮他掀起后背的衣衫,刚要去拉暗夜腰间的加压绷带,手又摸到了那腰间的伤疤。


    他将暗夜的衣服又往上拉了拉,露出大片后背。


    这一刻,盛珩廷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沉默了许久。


    那日清晨,光线尚不明朗,他也只是看到暗夜背上有伤疤。今日光线充足,倒是能将这些伤疤看个清楚。


    只见暗夜后背上,满是交错的鞭痕。


    肩胛骨缝处,还有两个圆形的伤疤,似是曾被什么锥形物洞穿过。


    在后肋与腰之间,还伏着一大片蜘蛛形状的疤。


    盛珩廷盯着这满是伤痕的后背,缓缓抬起手,轻抚上每一道疤痕。


    他轻叹着:“小四啊,这都是什么伤?”


    这句话似在问暗夜,又似在问自己。问自己为何要将暗夜搓磨成这样伤痕累累。


    梁太医凑上前来,看了看暗夜背上的伤痕,心中啧啧。这人以前是受了多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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