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自己那会从不怀疑暗夜的忠心。


    可后来,暗夜却在自己最信任他的时候,选择了背主。选择了逃离。选择了无上仕途。


    自己像个傻子寻了他三年,而他却在监察院当了一名看客,静静地看着自己折腾。


    呵呵,再次相见,他还想再恳求自己的原谅。


    曾经最亲密的主仆,经历了背主,回来只肯领罚,却不肯解释!


    这毫无诚意,不清不楚地道歉,还想回到从前?


    多么可笑啊!


    罢了!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主仆一场,十年情份。放他自由吧!


    他不需要再听暗夜的解释,因为他现在不要再找回这个贴身侍卫了!


    “水……”


    身旁传来一声极弱的气音。


    盛珩廷收回思绪,看了看床榻上那嘴唇干涩的人。


    “水……”


    暗夜嘴唇又微动了一下。


    盛珩廷反应过来,真的是暗夜在说话。


    他轻叹了口气,端过桌上的糖水,俯身坐到床边。用勺舀了水,慢慢浇灌到暗夜口中。


    暗夜只缓缓开合了一下薄唇,便呛的咳嗽起来。


    不知是人睡眠中没有吞咽意识,还是昏迷中不会饮水。


    盛珩廷试了几次,反倒是让暗夜呛咳地更厉害。


    盛珩廷无奈,又将汤碗放到床头案几上,准备将暗夜半扶起来。


    想着半坐起身,总是不容易呛到的吧?


    “唔……”


    暗夜身子被稍稍一动,便痛的皱起眉头。


    盛珩廷心头一紧,心疼地赶紧松了手,让暗夜继续躺下。


    小殿下从小被人服侍着长大,从没想过自己需要掌握服务技能。


    这会亲自照顾别人了,才发现这项技能没被点亮!


    盛珩廷无语地抓了抓脑袋,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降智了!


    所办的事情,最后都是给自己添堵!


    “水……”


    暗夜皱着眉头,眼睫轻颤,不知梦中又是受何煎熬。


    额头上又冒了细密的汗珠,神色看着甚是痛苦。


    盛珩廷无奈地叹了口气,豁出去了!他端起桌上的糖水,呷了一口。


    转头扳起暗夜的下颌,俯身附上了那柔软的唇。


    一口清凉渡来。


    暗夜觉得自己像快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忽然遇见一汪清泉。


    他大口吞咽着,只觉灵魂也被润泽,心中一片柔软。


    盛珩廷俯着身,瞪大着眼睛,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


    他趁着暗夜昏迷,用这样的方式将糖水渡到暗夜口中。


    却没料到暗夜像只贪食的小鲤鱼,吧唧吧唧地吸吮着他的舌尖。


    盛珩廷轻轻撤回,直起身时已是满脸通红。


    他抬起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梦中的感觉似与现实重叠。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心跳似叫嚣着要跳出胸膛。


    恍惚间,脑海中又闪出梦中那些旖旎的画面,和令人热血翻涌的喘息。


    梦中的画面不知为何那么真实,盛珩廷每每想起就觉得躁动不已。


    盛珩廷觉得一定是自己跟暗夜待的久了。


    再加上这三年天天惦记找他,所以梦中才会梦见他。


    至于为什么是那种梦……莫不是自己对小四生了情愫?


    盛珩廷呆愣住了。


    不可能!自己现在恨暗夜,恨得牙痒痒,怎会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盛珩廷皱起眉头,审视着暗夜。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桌上烛火燃了一夜。盛珩廷盯着昏迷不醒的暗夜,看了一宿。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且肆意地打量暗夜了。


    不知为何,盛珩廷觉得暗夜俊朗的样貌,变得比以前柔美了许多。


    他脸上和身上的肌肤,也细腻的像个小娃娃。


    盛珩廷看的出了神。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划蹭了一下暗夜的脸颊。


    待发现自己在干什么时,他收回手,轻叹了口气。


    暗夜彻底清醒时,已是中午。


    他撑坐起身,环顾着四周。竟然又在小殿下寑殿!


    他回想着昨晚的片段。


    忽然记起小殿下转身离去的背影,和那为他而紧闭的门窗。


    小殿下不要他了!


    一阵被抛弃的酸楚,冲上鼻端,倏地红了眼眶。


    一步错!步步错!为什么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却离小殿下越来越远?


    暗夜深叹了口气,身上的伤已经痛不过心里的伤。


    他穿好衣服,撑着床沿下了地。


    还没等抬脚走几步,边见殿门被从外推开了。


    女官穆辞来为太子殿下送点心了。


    四目相对,均是一怔。


    穆辞皱了皱眉,问道:“你为何睡在殿下卧房?”


    暗夜怕坏了殿下名声,赶紧解释道:


    “还请姑姑为在下保密。殿下不在殿中,属下值殿偷了会懒,门边小眯了会。”


    穆辞闻言,又打量了一下暗夜。看他一脸病弱的样子,好像是极不舒服。


    殿中没人时,撑不住偷睡一会,倒是有可能。


    穆辞便不再多想此事,她将点心放在桌上。


    回头又忍不住多看了暗夜几眼,心道这人长的还真是好看。


    若不是没听说殿下有龙阳之好,她都要怀疑这人是殿下的娈宠了。


    暗夜看着女官审视的目光,心中也习惯性地警觉起来。


    他看着桌上的好点,心道宫内的饮食不应该都是尚膳监负责送来吗?


    女官端进屋来,那尝毒的小太监又在何处?


    暗夜向窗前挪了两步,却见院中并没有尚膳监小太监的身影。


    暗夜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姑姑这盘点心,是哪里送来的?”


    穆辞正预转身出门,闻言动作一滞。转头审视着暗夜,面上神色冰冷。


    “不是你该问的,就不要问。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说罢,转身出了门。


    暗夜看着那份糕点,撑着身子走到桌前,掏出护腕里藏的银针,探入食物中。


    第53章 谁在打东宫的主意


    暗夜挨个验了每一块点心,发现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心的收了银针。


    只是这宫中,每一道送至皇帝与太子殿中的食物,都是必须经过尚膳监四道工序。


    第一,尚膳监要在御膳房制作餐食的过程中,登记每个步骤的操作宫人。


    第二,餐食装盘后,当值小太监要负责银针验毒,亲自尝毒。


    第三,待检验合格后,亲自送到皇帝和太子宫中。


    第四,直至将食盒中的菜,布菜上桌。送膳小太监还要再次当场尝毒,这才算工作结束。


    如此一番检验,证明餐食安全后,才能入得了皇帝和太子的口。


    暗夜撑着桌案,坐在圆凳上,思索着其中漏洞。


    那这女官又是如何做到,在没有尚膳监的陪同下,将食物端进东宫的呢?


    正思索间,寑殿门再一次被推开。


    暗夜抬头望去,只见又是一名女子,熟稔地迈进殿来。


    暗夜脸色阴沉下来,心中有些不爽。


    这一个个的,怎么进太子寑殿都跟进自家门似的!


    太子寑殿是放了蜜糖吗?召来这么多花蝴蝶!


    “小四?!”


    那进门的女子,瞪着一双美艳的眸子,掩唇惊呼道。


    暗夜闻言,又仔细辨别了一下来人。


    小公主!


    盛倾城疾步过来,一把拉住暗夜的手腕,皱着眉头质问道:“你去哪了?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


    暗夜垂下头,无法回答。


    安王府和他小时候身边的每一位发小,都是生命中极重要的人。在他心里很有份量。


    他舍不得这些人伤心。


    对于自己的离开原因,单是应对小殿下就让自己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现在听到小公主的质问,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甚至还从来没想过,该如何跟“家人”解释。


    盛倾城怨恨地望着暗夜,咬牙切齿地狠狠道:“你知道我哥找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哥为了找你把大盛都翻了个底朝天吗?”


    暗夜闻言心,中堵地生疼。


    他怎会不知?小殿下找他的这些年,整个大盛都恨不得颁下通缉令了!


    盛倾城看着暗夜沉默不语,那苍白的脸色似刚重病过一番。


    她轻啧了一声,拉起暗夜的手腕,像模像样地搭上脉搏。


    暗夜见到小公主的动作,偷偷抬起头瞄了瞄。


    见小公主那认真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难道小公主这三年收了性子,安下心来学了医术?


    盛倾城一脸严肃地审视着暗夜的脸色,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轻叹道:


    “脉象虚浮,气血两虚,阴阳不合,郁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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