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一双眼睛透着亮光,他认真地审视着影师大人的神色,似想看出此言真伪。


    影师大人看着暗夜有些好笑,心道这孩子真是单纯,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影师大人清了清嗓子,继续劝着。


    “监察院不但常与陛下沟通见面,而且权利甚大。他们是天子授权,可参与查办任何案件,严惩各类奸邪佞臣。虽然他们不上朝堂,但他们的势力跟天子是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


    暗夜眨了眨眼,觉得监察院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比影卫营更适合自己隐藏身份。


    既能守护到小殿下,又不会被小殿下看到。


    暗夜思忖了一会,终于做了决定。


    “暗夜愿意去监察院。”


    影师大人完成了任务,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着暗夜好好休养,便站起身出门复命去了。


    暗夜又缩回被窝中。他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这近一年的时间,他单靠一个念头,坚持到现在,这会终于达成了目标。


    长久紧绷的精神,忽的松缓。身体就像没了筋骨,越来越软。如天上的浮云一样飘忽起来。


    一零三虽然没进前十,但也在前五十,顺利的进了宫里的影卫营。


    同时,他也恢复了自己的姓名,唐十三。


    唐十三对自己的去处十分满意,他开开心心地溜达回宿房,想要跟丁一……不对!现在应该叫暗夜了!


    他想要跟暗夜小兄弟一起庆祝一下,将来他们便是会经常照面的同僚。


    唐十三开开心心来到宿房,刚到门口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味道?这么香!


    唐十三寻着香味进了宿房,一直寻到了暗夜床位边。


    只见暗夜面色潮红,蜷缩在被褥中已经神情恍惚。


    唐十三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心跳自动加速跳动了起来。


    唐十三眉头轻皱,伸手搭上暗夜的额头。如若往常,暗夜早就将他掰住手腕,掀翻在地了。


    可这会,暗夜只瑟缩了一下,看起来像娇弱的花朵,受不得一点风吹雨打。


    唐十三紧张地推了推暗夜的肩头:“暗夜!暗夜!”


    暗夜一双眼睛已经失了焦。他薄唇轻启,呢喃道:“小……殿……下……”


    唐十三觉得暗夜状态十分不对劲。


    他索性拉开被子,将暗夜托拽到自己背上,背起人来便向着医堂跑去。


    “医师!您快看看丁一!”


    唐十三一脚踢开医堂房门,直奔后堂寻医师去了。


    医师刚刚收拾好器械,便见火急火燎跑来的人。


    他皱了皱眉头,嫌弃道:“人又没死!急什么!”


    唐十三将暗夜往他专属病榻上一丢,伸手指了指。


    “您快看看吧,这状态不对啊!该不是您给吃的药,把他吃坏了吧?”


    医师凑上前来,打量着暗夜的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唐十三在一旁着急道:“您闻闻!他身上一直在冒香气呢!这是什么香?您药里有这一味吗?”


    医师皱了皱眉。


    “栀子花?影宫从来没有种过这花啊!”


    唐十三翻了个白眼。


    “您赶紧想想办法吧,他这身上烫的都要烧熟了!”


    医师转身去了后院,搬来一盆薄荷水。对唐十三吩咐道:“把他衣服脱了。”


    唐十三立刻上手,三两下便将暗夜的上衣脱了下来。


    医师用巾帕浸了薄荷水,轻拭着暗夜的脖颈与胸膛。


    “唔……”


    暗夜似经不住触碰,皱着眉头全身瑟缩了一下。


    医师手上动作一滞,静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与唐十三对视了一眼,神色严厉地问:


    “丁一吃了什么?”


    第38章 栀子花香


    唐十三一脸懵逼。


    他抓耳挠腮地回想了一下。


    暗夜今日从早打擂台,一直到晚上出榜,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呀!


    “他一直在打擂台,没吃东西。”


    医师抓起暗夜的手腕,又诊了诊脉。再三确认脉象后,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医师起身拉起唐十三的后衣领,拖出医堂,直接扔到了门外,毫不客气地关了门。


    “你回吧!这小子得在这里静养几天了!”


    唐十三被丢在院子里,一头雾水。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着屋里喊话道:


    “叔!暗夜就交给您了,辛苦您费心了!”


    暗夜躺在昏暗的房间中,他沉重地喘息着。全身变得极度敏感。


    体内一股原始的欲望叫嚣着,躁动的血在他身体中鼓动。


    暗夜侧身蜷缩着,禁不住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他渴望着一个人的触碰。渴望着一个人的安抚。


    他颈后的齿痕印记似一个魔咒。在此刻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一片禁忌森林。


    欲望野蛮生长,吞噬了他的理智,搅碎了他的身体。


    “嗯……小殿下……”


    暗夜紧紧抱着被褥,咬住嘴唇。脑中闪过那晚小殿下的疯狂,身上似又感受到那晚的触碰。


    他眼前一片白光。


    只要一想到小殿下,暗夜全身便是一阵敏感的痉挛。


    “呃……”


    暗夜向后仰起头,大口喘息着,他要溺死在思念中。


    “盛……珩……廷……”


    一股强烈的刺激,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暗夜只觉眼前炸出一片烟花。


    “殿下……疼疼……小四……”


    一道清泪,顺着鼻尖滑落而下。


    ……


    医堂中没有留人。堂中充满了浓郁的栀子花香。


    医师独自坐在院中,喝着小酒,赏着天上的明月。放任屋内的人,痛苦呻吟。


    医堂关了两天的门。影师大人过来探了两次暗夜的病。


    医师只说暗夜需要静养,硬是将影师大人都挡在了门外。


    第三日。


    暗夜悠悠醒来。


    他掀开被褥,往下看了看。深深叹了口气。这下尴尬了!该怎么出门换衣裤呢?


    他抿了抿唇,只觉嗓子干地要冒烟了。


    暗夜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屋里没有人,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他准备下地找杯水喝。结果刚刚起身,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医师听到动静,从隔壁屋推门进来,见到地上的暗夜,轻啧了一声。


    他上前将暗夜扶了起来,撇了撇嘴揶揄道:


    “你那榜首的名次,该不会是靠脸得来的吧?这么弱柳扶风的样子,怎么打败那么多高手的?”


    暗夜抿了抿唇,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但他确实全身酸软,没有力气。只能小声咕哝。


    “叔,您别说了。”


    医师哼了一声,把暗夜安顿回床榻上。给他又倒了一杯温水。


    暗夜渴的要命,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干净。


    医师将手一盘,一脸老父亲地担忧样,碎碎念着:


    “你啊!将来去监察院了,自己好好调养一下吧!你这身子骨,别看功夫了得,从内到外,全是毛病。”


    暗夜安静地垂头,挡着脏了的裤子。又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手似乎又小了点。而且皮肤细腻许多。


    暗夜似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颈后。似摸到一块凸起,紧接着身体一阵酥麻。


    暗夜小脸一红,赶紧放下手,不敢再碰颈后的小包。


    八月十五,又是一年中秋。


    宫中家宴还未结束,盛珩廷便独自溜达着回了寝宫。


    宫人们已经习惯了太子的清冷,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尽量不去触太子殿下的禁忌。


    小吴公公跟在太子身后,脑子飞快运作着,想着有什么事能让太子殿下心情好些。


    殿下这样阴郁着,已经三年了!


    盛珩廷今日不知是在生谁的气,几件小事赶到一起便让他极为不爽。


    前两日御膳房做了份炙烤鹿肉,结果盛珩廷吃完晚上就燥热的睡不安稳了。


    好不容易后半夜睡着了,却做了一晚上旖旎的梦。


    梦里与他缠绵的人,竟然是自己恨的牙痒痒的暗夜!


    这晚梦中春风一度,早上便漏了馅。


    也不知宫人们是怎么办到的,就把消息送到了皇帝耳朵里。


    皇帝也觉得太子到了年纪,该立太子妃了。


    这一来二去,事情便从一盘鹿肉,演变成了选太子妃!


    盛珩廷一肚子苦水,借今日家宴跟父王倒了个干净。


    毕竟他父王当年一直不娶王妃,皇爷爷也是没辙的。


    盛遂听了儿子的烦恼,很能体谅。毕竟谁喜欢被政治联姻呢?


    安亲王和王妃都希望一对儿女,此生也能跟自己喜爱的人常相伴。


    安亲王与王妃回府一合计,想出一个好方法。


    此事便由安亲王出马,进宫找陛下谈谈太子妃的人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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