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过不会再对我有隐瞒的吗,可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明明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却一而再地对我说谎。”


    “我真的很生气。”


    “再也不想理你了。”


    凭着性子放完狠话,白棠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他眨了眨眼睛,“吧嗒”一声,眼泪便砸在屏幕上。


    飞快地擦掉眼泪,又给手机关了机。一想到自己被贺庭骗了那么久就好气好气。


    才不会轻易地原谅他!


    办理完入住,白棠本想回房间待着,却被沈宁硬拉着去民宿的咖啡厅。


    “哎呀,我们出来是散心的,你要是一直窝房间里,那出游的意义在哪呢!”沈宁兴奋道,“我跟你说,我这个开民宿的同学长得很帅的,而且他和你取向一样,现在还单身,这不巧了吗!你去接触看看么,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白棠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却又拗不过沈宁,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恰好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音乐会,沈宁的同学,也就是这家民俗的老板周宇担任主唱,民宿里的住户各自担任乐队的其他角色。


    得益于主唱出色的嗓音,以及同样出色的外形,这支临时乐队虽然看起来很草台班子,可真表演起来却意外的别有风味。


    沈宁和旁边一个男生看对眼,两人坐了一会儿就憋不住地出去“散步”去了。白棠则百无聊赖,抱着瓶啤酒,坐在台下静静地听。


    他长得漂亮,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十分惹眼,只是眉目间带着几分轻愁,红唇微抿,上扬的眼尾湿红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台上的周宇几乎是立刻就被白棠吸引住了,这样漂亮乖巧的宝贝,在圈子里实在难得。


    他唱了几首歌便将舞台让给其他人,自己跳了下来,径直走到白棠面前,微笑着主动道:“你就是白棠吧,我叫周宇,沈宁的同学,总听她提起你。”


    白棠抬头看向来人,圆润的杏眼生了钩子般,娇俏俏地上扬。


    被这样潋滟的目光看着,周宇不由心驰意动。


    沈宁私下和他说过,她有个刚失恋的朋友想请他去接触看看,周宇本来想拒绝的,怕太麻烦。可此刻他却对眼前的美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一心一意想要讨白棠的欢心。


    白棠飞快地看了周宇一眼便恹恹地垂下眼睛,“你好,我是白棠。”


    周宇没有被他冷淡的态度击退,反而兴致勃勃地坐到他身侧,“可以请你再喝一杯吗?我们这儿的特调鸡尾酒味道很不错的。”


    “不用了。”白棠下意识想要说: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喝酒。


    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他和贺庭现在尚未明朗的关系,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酒精过敏,不敢多喝。”


    周宇好像对他突然的失落一无所察,体贴道:“那试试无酒精饮料吧,味道也不错。”说着果真去吧台端了杯饮料来,慢慢推给白棠,笑眯眯道,“尝尝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沈宁的同学。白棠谢过他便端起来尝了一口,随口赞了句:“味道挺好的。”


    周宇忽略他言行里的敷衍,变着花样地和他搭起话来。


    他的意图太明显,白棠自然看得出来,便在交谈中不动声色地婉拒了他两次,谁知周宇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一直约白棠单独出去走走。


    白棠不胜其烦,干脆自称开车过来累了,要回房间休息。周宇又黏黏糊糊地非要送他回去,叫白棠废了好大一番心神才把人应付掉。


    终于可以独处,白棠关上房间门,忍不住背靠上去。


    好累,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


    昨晚贺庭要得太厉害,身上各处都还酸胀着,为了不让沈宁担心,他一直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


    白棠揉了揉腰,心里委屈得厉害,以往这种时候都是贺庭给他揉腰捶腿,哄着帮他上药,可现在……


    白棠眼睛又湿了,在心里暗骂某个混蛋。


    就这么低着头想了半天心事,才终于想起来去开灯。


    手还没摸到开关,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抬眼朝房间内的飘窗看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幽微的光。黑暗里有道墨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飘窗上,如雕塑般沉默地望过来。


    白棠顿时瞪圆了双眼,背后起了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在发麻发抖,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什么人!”


    话音还未落,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已经到了身前,一双手掌忽地侵袭而来。一只覆在他口唇上,手指使了点巧劲儿,卡着唇缝抵开两片柔软的唇;另一只则绕过他的腰,沿着曼妙的曲线落在脊背下,拇指恰好卡进微微凹陷的腰窝。


    “宝宝别怕。”男人嗓音沉缓,柔声安抚,“是我。”


    熟悉的白檀香萦绕在鼻腔,白棠先是松了口气——还好是贺庭,不是真的来贼了。


    但他很快又因自己下意识对贺庭的信任和依赖,而产生了一股酸涩感。


    “太晚了,声音太大会吵到其他人。”贺庭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别叫,我们谈一谈好吗?”


    白棠被捂着嘴呼吸不畅,下半张脸完全被大掌覆住,只露出一双雾气缭绕的眼睛,湿润晶莹,连睫毛上都挂了些可怜的泪意。鸦翅般的眼睫扑簌轻扇,给柔润的眼尾染上层湿红。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贺庭很轻很快地松开手,白棠立即后退一步,拿手背在嘴唇上胡乱擦了擦,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贺庭握拳,指尖轻捻过掌心的湿滑,沉默地和白棠对视。


    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前,如小山般压过来,如鬼魅般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白棠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他拧开床头的落地阅读灯,温暖的灯光将他笼罩,在地面投下一块轻柔的影子。


    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见贺庭跟着走过来,单膝跪在他的影子上。


    白棠的目光跟着贺庭下落,最后竟是俯视着他。


    “你想跟我谈什么。”白棠板着脸,语气冷酷,“有话快点说,说完了你就走吧,不要打扰我和朋友度假。”


    “宝宝。”


    贺庭抬着眸轻声唤他:“宝宝,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该对你隐瞒,没有早点告诉你我早就喜欢上你,我只是害怕你会讨厌我。”


    他把手轻轻搭在白棠膝头,几乎是仰望的姿态,满脸的祈求,看上去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我这样卑劣的人怎么配喜欢你呢……”他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有这样无情无义的父亲,又从小缺乏管教,谁能看得上我呢?”


    白棠看着膝盖上的手皱眉道:“别这样说自己,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就算从小无人教导,你也好好地长大,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了,这很不容易的,不要妄自菲薄。”


    他的思路并没有被男人带偏,“而且说我们的事,你扯那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贺庭膝行一步,靠得离白棠更近了,“可我没有做一个好恋人,让我的宝宝伤心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隐瞒。”


    白棠低头和贺庭对视,目光审慎,像在考量他究竟有几分悔意。


    “你真的知道错了?”


    “当然。”贺庭答得很快,语气听上去也十分诚恳,“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还有,我不该跟踪你,应该早点鼓起勇气去认识你。”


    “我都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贺庭两只手都放了上来,试图握住白棠放在身侧的双手,满脸委屈和紧张,“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白棠刻意躲开了他的手,咬着唇不说话,拒绝的意思十分清楚明白。


    贺庭呼吸猛地急促几分,双手在被拒绝后抖了一下才落到白棠膝盖上,他落寞地双膝跪地,低头紧紧靠在白棠纤细柔美的小腿上,活像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黏人大狗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痛苦和不安,声线近乎沙哑:“我不要,不要分手……”


    白棠转开脸,依旧不说话。


    “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辈子不分开,订婚戒指都戴上了,你还答应要带我回家,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白棠回想起过去的甜蜜,心如刀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也没有避开他的亲近。


    却被贺庭找到机会,他抱紧了白棠的腰,直起身子看向白棠,眼眶涨红,委屈可怜到了极点。


    “宝宝,别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男鬼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第40章


    白棠的腰被人紧紧抱着, 贺庭的胸膛贴着他的肚子,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滚烫又剧烈。


    他从未见过贺庭这样无助脆弱的一面,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双手按在贺庭胳膊上要推不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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