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棠又不确定了,心里忐忑不安起来,难道说昨晚的那些记忆残片其实并不是梦吗?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从宴席过半就断断续续的,只能记得他喝了很多酒,散场前拜托了一个女同事送她回家,他们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很困,上了车就开始睡,后来就意识全无了。


    对了,那个女同事一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吧,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这样想着,白棠加快速度把自己收拾好,背上包慌慌张张地赶去公司。


    刚到办公楼楼下,白棠就在大厅遇到了那位女同事。


    “陈瑶!”白棠赶忙叫住她,“昨晚非常感谢你送我回家。”


    陈瑶大大方方地摆摆手,“白主管太客气了,这有什么,我们都住公司公寓,这不都顺路嘛。”


    白棠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有些难为情道:“我酒量差,喝多了有点断片,昨天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麻烦?”陈瑶想了想说,“没有啊,白主管你酒品很好的,喝多了就睡,安静得很。”


    “那,那我们有遇到什么人吗?”


    “什么人……”陈瑶想到什么,“哦”了两声道,“对了,到了公寓楼下我们恰好遇到贺总,是贺总把你送回去的。”


    这话如晴天霹雳,劈的白棠回不了神,他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昨晚的那些记忆果然不是梦!


    贺庭这个混蛋居然真的趁人之危!


    陈瑶对他的异样毫无察觉,还笑眯眯道:“贺总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他很热心肠的!主动帮忙把你送了回去,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


    不是,他那是热心肠吗?


    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白棠想到昨晚自己可能跟贺庭发生了什么就臊得慌,羞的脸都红了,白皙小脸上泛起粉晕,如朵漂亮的芙蓉花。


    他强作镇定问陈瑶:“那,昨晚贺总有说什么吗?”


    陈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背后传来道声音,沉缓嗓音隐约带着股笑意。


    “在聊什么?”


    白棠愕然回头看,在看清来人后差点吓软了腿。


    贺庭静静地看着两人,沉静眸色如潭水般幽深,明明是一张表情寡淡的脸,但不知怎的,白棠却从他脸上看出一股燎人的热度。


    白棠被他看的心跳得很快,话都说不利索。


    “没,没什么……”


    贺庭看他结结巴巴一副被吓呆住的样子,唇角微微翘起,“不是想知道我说了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这人怎么跟背后灵一样啊!神出鬼没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白棠干巴巴地回答他:“没有,没有想说什么。”


    陈瑶热心插嘴道:“白主管是不是想说谢谢贺总?昨晚多亏了贺总呢!”


    贺庭挑眉,“哦?那你现在谢吧。”


    白棠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这个人怎么好意思的啊!明明他趁自己醉酒做了那种事,居然还要自己谢谢他?


    真是倒反天罡!


    白棠脸都气红了,偏偏当着陈瑶的面又不好多说,最后只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咬牙切齿的,更像是在骂他“混蛋”。


    贺庭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不客气。”


    他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陈瑶,对她礼貌道:“麻烦你帮我送杯咖啡送到办公室,不要糖和奶,谢谢。”


    看着贺庭轻松把人打发走,只剩两人独处,白棠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表情突然有点慌张。


    “贺总,”他的声音很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先去……”


    贺庭打断他,“谁说没事了。”


    浓黑的目光黏在白棠身上,悠悠开口,“你升任主管还没述职吧,昨天报道的时候我太忙,没顾上这个流程。”


    “恰好今天早上有空,现在跟我去办公室吧。”


    贺庭向前一步,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湿热的呼吸喷到耳朵上痒痒的,白棠往后缩了缩,只听贺庭含着笑轻声道:“我们俩,慢慢聊。”


    刻意压低的声调十分暧昧,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白棠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立刻红透了,怒视着他,“贺庭,你别太过分!”


    贺庭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棠,“终于不叫我‘贺总’了?”


    “你——”白棠呼吸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庭目光闪烁,垂了眼睛像是很委屈的样子,“宝宝,理理我好吗。”


    “当初你说分手就分手,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再见面就一口一个‘贺总’,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头垂目,满脸落寞,嗓音也发涩,“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白棠愣住了,难道贺庭也因分手而感到痛苦吗?


    “和我谈谈好吗?”贺庭注视着白棠的眼睛,脸上有几分可怜道,“我只是想弄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


    白棠定在原地,心脏仿佛被谁狠狠捏了一把,酸涩的情绪翻涌而来。


    他原以为自己对贺庭而言,不过是一时消遣,是一夜荒唐后的顺水推舟。贺庭对他没有信任,也从没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可现在,贺庭却是一副伤心委屈的样子,姿态放的这么低,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难道当时贺庭是真的有什么苦衷吗?


    还是说,这又是贺庭的伪装?装可怜来博取信任,在他对贺庭放下戒备心、重拾信任的时候,再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白棠心念百转,最后只是告诉贺庭:“贺总,您要听我述职,可以。其他无关工作的事,我实在没什么要跟您聊的。”


    他握了握拳,嗓音发颤,可语气却是冷静的,“现在,我们的关系只是上下级,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看贺庭的脸,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道幽冷的声音,包含着几分被压制的薄怒。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现在只想要跟我划清界线,是不是。”


    “那如果我非不呢?”


    熟悉的压迫感让白棠脚步顿了下,他生生忍住了转身的冲动。


    贺庭轻笑一声,用阴寒森然的声音问他:“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不听话会有什么后果?”


    白棠的心脏“砰砰”直跳,本能地产生一阵可怕的不详预感。


    他好像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看样子,贺庭真的对被分手一事耿耿于怀,甚至可以说是怀恨在心。


    想想也是,风度翩翩、身价过人,连明星都趋之若鹜的天子骄子,居然被一个普通小职员甩了!


    这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贺庭这样执着,三番两次提起要和自己谈谈,总不能是因为他爱自己爱得要发疯,一刻都不能分开吧。


    白棠原想着,贺庭欺骗自己,那他就冷暴力贺庭,用断崖式分手出这一口恶气,他们两不相欠。


    可在海城重逢以来,贺庭的所作所为明明白白显示着,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扯平了。


    想到那些关于贺庭“记仇”的传言,白棠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贺庭会怎么做呢?在工作中给他使绊子,还是直接开除?


    更有甚者,以锐意在业界的地位,以贺庭在商业场上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让白棠再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直觉告诉白棠,现在开口求饶才是最优解,可他的自尊心支撑着他,绝不妥协跟欺骗自己的人道歉。


    白棠梗了梗脖子,还是没有回头,“贺总想开除我,就请便吧!”


    说完,他态度决绝地离开了。


    ***


    自那以后,白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贺庭,听说他在忙集团的一个项目,是一个大型跨国案子,能完成的话,贺庭在富豪榜的排名又要往前再冲一冲。


    而白棠很快适应了新岗位,凭心而论,这真是一个好工作,环境好,工资高,强度又不大,同事们还都和气好相处,除了直系领导高维有点难伺候,其他近乎完美。


    就这样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白棠逐渐忘掉了贺庭对他的威胁。或许那天贺庭只是随口一说,高高在上的“暴君”怎么有空来和一个小啰啰计较呢。


    白棠又想,也许自己是连贺庭的“记恨”都不配拥有的。


    然而直到那天,白棠才真正见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偏执可怕。


    一个平凡普通的周五,白棠照常在工位上拉磨。贺庭一手主导的跨国项目分了一部分在柏力,公司上下这段时间都以此为主,白棠作为行政部主管,自然也忙的不可开交。


    高维隐约透露,这个项目拿下后,所有人的年终奖都能翻一番。因此大家都像打了鸡血,干劲高得不得了。


    不过到了周五快下班时,牛马人的思绪总归是有些松散,看似人在工位,实则魂已经下班有一会儿了。更有甚者,一边悄摸儿摸鱼,一边盯着时钟等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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