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虽不知何意却还是乖乖照做,在她的指导下给贺庭发了信息。
“听同事说你们酒店的前台卡颜非常厉害,你平时在大厅工作,对着那么多好看的人,心情应该都会好很多吧?”
贺庭的信息回得很快。
“宝宝在吃醋?”
“老公心里只有你,没关注过其他人好看不好看呢。”
“还在开会,晚一点和你视频好不好?”
白棠看着贺庭的甜言蜜语,心头一片冰凉。
贺庭并没有否认自己在大厅工作,他果真对白棠撒了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呢?白棠也说过,根本不介意他没有工作这件事啊。
他根本就不在酒店工作,那么他之前每天出去上班,其实是去了哪里呢?
还有现在,他并不是被酒店派去海城学习,那他去海城又是去做什么呢?
白棠越想心跳越快,后背密密麻麻浮起一层冷汗。
既然工作可以是假的、骗他的,会不会贺庭这个人也是假的呢?
仔细回想起来,贺庭从未给他看过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他搬来和自己住也就带了些换洗衣物,作为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留子富二代,就这么点家当,这合理吗?
还有他们的开始有那么多巧合,贺庭误食了药物神智不清,怎么就偏偏去了便利店还被自己带回家了呢?
甚至于家里的摄像头也是贺庭来住之后才被发现的……
这些漫无边际的联想把白棠吓出了一身冷汗,顿口干舌燥、心慌气闷。
贺庭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除了一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白棠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被人惦记的。
可贺庭的硬件条件在那,未必找不到比他更漂亮的对象,而且相处中,贺庭表现出的爱意也不似作假。
白棠这边脑子快烧焦了,沈宁那边则是彻底气炸了。
果然被她说对了,白棠被骗身骗心了!
“分手!”沈宁义愤填膺,气得脸都红了,“必须分手!这还犹豫啥啊?连工作都是骗你的,指不定以后还要骗你什么呢!现在不分就等着哪天被他骗去园区嘎腰子吧!”
白棠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机,手指都攥到发白。
沈宁急了,“你不会要说原谅他的鬼话吧?我跟你说,恋爱脑可要不得!你……”
白棠突兀地打断她,“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总之我不会再盲目地信任他了。”
沈宁这才放下心来,“那你想怎么做?要我陪着你一起去跟渣男分手吗?”
“不用。”白棠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自己去一趟海城,跟他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贺庭对江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一直在处理海城这边的烂摊子——贺建华这个老狐狸居然留了后招,早早就在海城的公司里埋了个大雷,只等他接手的时候引爆。
好在贺建华还没有查到白棠那里,白棠尚且安全,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贺庭保险起见不再联系白棠,甚至连监视软件都没登录,他怕有人监听了他的手机徒生曲折。
晚上贺庭贺庭会去参加一个本地的政府部门会谈,如果能拿下当地的领导,近期贺建华搞出来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他再也不会受贺建华掣肘,也可以放心地联系白棠了。
贺庭准备把眼下的问题解决就告诉白棠真相,再把白棠调到海城,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样才能确保没人能伤到他的心肝宝贝。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比他的坦白先来到的,是白棠的分手短信。
***
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白棠说走就走,请了假赶去海城要去找贺庭“说清楚”。
沈宁知道他的决定后直摇头,她实在不懂,贺庭欺骗了他是铁证如山,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白棠很执着,他总觉得内里另有隐情,他不相信贺庭表现出的对他的那些爱意都是假的。
带着满腔热忱,白棠落地海城后直奔贺庭之前告诉过他学习的酒店,哪知刚到就被兜头浇了盆凉水。
贺庭联系不上了。
白棠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委屈得差点流眼泪,这人怎么突然玩失踪啊?
白棠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不认识贺庭任何一个朋友、同事、亲人。
贺庭和他之间就像是两座孤堡,只要贺庭切断了通路,两人就绝无联络的可能。
来都来了,白棠只好先住下来,看等一等能不能再联系上他。
没想到他守株待兔,还真的遇到了贺庭。
那天晚上白棠试着给贺庭打了个电话,依旧没有接通,他只好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出去给沈宁买特产。
海城特产鱼干,沈宁在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分不分手另说,去海城不能白去,一定记得给她带点鱼干回江城。
白棠住的酒店就有一个特产专卖店,白棠乘电梯下楼,沿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厅往特产店走。
白棠下午哭了一场,小脸、鼻子都红红的,干脆带了个口罩挡住,穿得衣服也朴素,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忧郁的,和平日里光彩照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快离开大厅时,他远远地看到门口处驶来一辆很眼熟黑色大车,好像就是王睿说的库什么南。
车门打开,男人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
白棠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在看清那个人后,眼眸蓦地瞪圆,半张着嘴差点忘记呼吸。
男人眉眼深邃如寒潭,眼神淡漠,薄唇微抿,透着难以接近的矜贵气场。他身型挺拔孤直,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无一丝褶皱,衬得周身气质越发清冷疏离。
那个人,竟然会是贺庭!
白棠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喉间险些发出声惊呼。
这个贺庭和他认识的那个贺庭也太不一样了!
贺庭一行往白棠的方向走过来,白棠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没有上前和他相认,而是下意识地躲进了一旁的特产店里,背着身假装正在挑选特产。
贺庭越走越近,白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会认出自己吗?
可那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路过特产店时,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为首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表情格外冷漠,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白棠身处的角落。
白棠发现贺庭真的很忙,他的身旁一直有个助理样的人在和他汇报工作。
“贺总,c市的工厂目前已经恢复生产,只是在预定时限前完成订单还有点困难……”
贺庭清冷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就近把附近工厂的力量都调过去,优先完成c市工厂的订单。”
“好的。今天高市长过问了您的婚恋情况,在得知您未<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又特意问了您有没有在谈恋爱。”
白棠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屏住呼吸等待贺庭的回答。
等那群人快要走远时,白棠听到贺庭冷冷道:“没有,我没有在谈恋爱,告诉高市长,我目前单身。”
微沉的声线、略带磁性的嗓音和白棠熟悉的那个声音一样,贺庭从前总是用这声音在他耳边缠绵温柔地说爱他。
而现在,贺庭说他单身。
白棠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错觉,好像他其实身处一个巨大又怪异的噩梦,等梦醒了,他深爱的男友贺庭又会回到他身边。
快醒来吧,快醒来吧!
白棠不知道,此刻他眼里的期盼和哀求有多浓烈,像是握着火柴的小女孩,攥紧了最后一丝希望绝不松手。
可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特产店琳琅满目的各色鱼干,而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已经毫不留恋地走远了。
尖锐的耳鸣声突然钻进他混乱不堪的大脑,几乎快要将耳膜震碎割开,胸口剧烈的疼痛逼着他直面事实:
贺庭根本不爱他。
白棠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特产店,回到房间后脱力地一头栽进枕头。
明明还是那张他熟悉的那张脸,可却用最陌生的语气说着冷漠无情的话,一字一字仿佛锋利的刀往他心口扎下去,扎出一地碎片和鲜血。
“不可能……不可能……那不是贺庭,贺庭不会……他不是……”
眼泪一滴滴渗进枕头,很快就结成两滩泥泞,白棠哭得气都喘不匀,从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那是痛苦到极致的悲鸣。
一旁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和贺庭的聊天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白棠一分钟前发过去的:
“贺庭,我们分手。”
***
一个月后。
白棠拆开最后一箱行李并规整到位,整个人累得瘫倒在沙发里,连手指都不想抬。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白棠摸了半天才掏出手机,划开接听,沈宁的熟悉的大嗓门响在耳边。
“怎么样,搬家结束没?新家如何?比江城那间小公寓是不是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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