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迅速捂上自己衣领,衣服些许凌乱, 但总体规整,没发现什么异样痕迹, 只是膝盖隐隐作痛,像是磕碰到什么, 又或许是跪着摩擦太久,莫名地熟悉青肿。


    很害怕, 很不敢相信, 死咬着颤抖嘴唇, 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卧门外突然传来沉重脚步声,站到他门前停下,猛地抬起头, 紧张地死死凝视着, 没过一会,门口就传来绝望的房卡解锁声。


    完全陌生的环境, 房门敞开又厚重关上,林理寻吓到几乎要哭出来,脚步声渐近,林远海一身酒气,将空瘪的钱包扔到床头柜上,看了眼瑟缩到几乎要说不出话的儿子,扯了扯嘴角:


    “钱呢?”


    林理寻缩在角落,视线死死看着他,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见他没反应,林远海自顾自翻了翻钱包,除了身份证跟零零散散的打折券,只翻出两张五十钞票,羞恼地又重重合上,暗骂着咕哝:


    “妈的……不是牌子货还卖这么贵……”


    摇摇晃晃转身,酒气熏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跟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行头不同,手机是很新的款式,套着透明手机壳,后面夹着两人去游乐场时,小Omega拉着男人在npc旁边的合照。


    外壳被暴力拆开,照片也轻飘飘落到地上,林远海看都没看一眼,抬脚重重碾下,照片背面的签名立刻被蹭花,笔迹晕成一团黑色污渍。


    面色狠厉,将手机狠怼到林理寻面前,凶狠问:


    “密码是什么?!!”


    语气凶戾,丝毫没有从前在林家的温和模样。


    林理寻看着眼前面容邋遢的佝偻男人,头发变白,手掌沧桑皱纹,突然无可避免地感觉到很悲哀。


    从前不管对他怎么样,至少林远海在林炆宣面前摆出来的,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好爸爸榜样,身上总是套着得体西装,穿着崭新皮鞋,头发也摸得油光发亮,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哪像现在,皱巴巴的外套长裤,裤腿甚至破了两个洞,还洗得泛白。


    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人生得意模样?


    但是说到底,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到这一步,林理寻自念对他已经留不下什么亲情,没有办法跟他走,更不可能伸出援手,默默缩在角落,只能默不作声。


    手机是趁林理寻昏睡,从他口袋里摸出来,期间已经尝试过好几次开锁,出生日期,平时会使用的常见数字,没一次试对,林远海不管不顾地胡乱输入,手机发出警报,屏幕闪烁,最后只剩下一次机会。


    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关系被搅黄,没有收入来源,就连吃喝住宿都是问题,林远海急切,迫切需要一笔钱,使了点手段将人绑来,林理寻却不愿意配合,窝囊太久,心里憋着火,实在无法控制,瞪着人直吼:


    “你说不说!!”


    “……”


    仍死犟着沉默,气氛嚣张沉闷,见他就是不愿意开口,林远海突然冷笑一声:


    “行,不肯说是吧。”


    一沓照片突然被扔到他面前,印刷日期很新,就在十几分钟前,林理寻只往下瞥了一眼,便彻彻底底白了脸。


    “你……”


    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这个他最不希望发生的可能。


    可是怎么会呢,这才过了多久,衣服好端端的,身上也不痛,只是膝盖……


    不知想到什么,身体瞬间僵住。


    林远海见他小脸苍白,浑身僵硬,伸手一把将照片收起,不顾他崩溃,无耻道:


    “你还不相信,自己不要脸卖了这么多次,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顾小孩痛苦脸色,自顾自就要拿出手机:


    “还是说要我把你另一个刚相处过的对象也叫过来,让他跟你当面对质?”


    恶心又无耻,实在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心中愤恨,恨不得一巴掌狠甩他脸上。


    可是那一沓照片……


    似乎是看出小Omega痛苦纠结,佝偻男人又看了两眼他手指上闪亮的钻戒,诡计横生,得寸进尺,继续无赖要挟:


    “还不肯说?!是不是要老子把这些照片全交到谢寅手上,你才甘心!!”


    “你闭嘴!!”


    终于崩溃,愤愤将手机抢过,两下解锁,扔到床铺边上,男人嘿嘿一笑,不顾他哭得颤抖,捡起手机就点开联系人,发现自己早早被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么快就把老子删了?!”


    彻底忘记自己从未跟人联系,也无一点反省,匆忙加上,点开全部余额给自己转账。


    开始装成那样,最后还不是乖乖妥协。


    “叮咚”一声到账声音,林远海得意点开自己账户,震惊发现竟然只有短短四位数。


    小几千块,将人绑过来远远都不止,就这么一点点,根本不够解决他燃眉之急。


    难以置信,完全意外,朝人怒道:


    “你个败家玩意,跟了谢寅这么久,账户里才这么一点钱???”


    不甘心,又研究林理寻所有软件,最后发现真的只有账户余额这一点点,怒把手机一摔,冲着人骂骂咧咧:


    “赔钱货!白被他干了!!”


    实在无耻恶劣,林理寻心中愤恨,再也无法忍受,一下将他推开:


    “我就是没有!难道有钱就要全部交给你?你什么时候真心养过我!”


    谋划好几周,最后到手几千块,几乎算没讨到好处,林远海不顾脸面,朝他无耻地大喊:


    “白眼狼!不交给我你要给谁?!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久,一点钱拿不出来就算了,还这样对你老子!”


    想到便窝火不堪,原本打算直接做到底,没想到几周没见,林理寻竟然已经被标记,强行覆盖掉Omega的标记可是重罪,喊来的人不敢用终身牢狱去赌,最终只能借位拍几张照片作罢。


    恨恨咬牙,但无论如何,把柄也算还在他手上,自己还没提条件,林理寻就敢这样造反!简直逆子,无法容忍!


    指着人无赖命令:


    “我告诉你!你现在回去,这周之内,必须往这个账户打十万块钱!不然……”


    阴阴冷笑:


    “不然你就等着,看谢寅收到这样一沓照片,会不会把你赶出家门!!”


    十万!


    林理寻瞬间白了脸,他去哪里找十万块钱?难道要他直接问谢寅要吗??


    林远海不折不饶:


    “这周十万只是最后的底线!之后的每个周五的晚上零点前,我的账户里必须打进一笔二十万的进账……”


    顿了两秒,卑劣无耻道:


    “晚一分一秒,你都别想再过像之前那样安稳的生活!”


    丑陋又无赖的嘴脸,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何会是自己父亲!


    林理寻痛苦捂住脸,一点不敢去想刚刚看到的照片,内心濒临垮塌,语气崩溃:


    “你为什么……”


    眼眶渐渐变红,痛苦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要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呢?


    谢寅真的给了又怎么样,难道就能保证他一点不会起疑心,之后又怎么办,像林远海说的那样,每周都往他账户里打钱吗?


    一点心思都没付出,一直道德绑架自己,捞不到好处,就用这种卑劣的下三滥手段……


    手上钻戒像桎梏一样,先前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亮闪着眼睛,捆得他生疼。


    能怎么样呢,再讨厌又能怎么办。


    艰难止住哭声,声音沙哑:


    “你把账户,写到那张白纸上。”


    不愿再在手机里留下任何相关的恶心信息,只能最后再为自己挣扎。


    “……”


    小孩眼睛红肿,沉默坐在床上,终于得逞,林远海大笑,纸都差点抓不稳,翻了好几下抽屉才找到笔,白纸黑字,麻利写了一长串号码。


    签完后顿感负担解重,沉重吐出一口气。


    还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嘿嘿直笑,伸手想拍他背,一副很热切的样子:


    “早点这样做,爸爸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林理寻嫌厌地推开,眼眶还红肿,冷冷看他一眼,匆匆抓起纸条,“砰”地一声关上卧门,门内林远海诡计得逞,对着纸条抓起手机,心里洋洋得意:


    “今晚出来喝酒啊?……欸,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穷到要向你们借钱了?资金周转而已……对,我请客我请客!”


    他那边得意风生,林理寻却心神涣散,内心痛苦焦灼,梦游一样坐车,到站,精神恍惚,甚至要给约来的出租车司机扫码。


    浑浑噩噩踏进熟悉公寓,直到看见鞋柜上两人亲密合照,心里才开始害怕。


    怎么办……


    崩溃地靠着大门往下滑,整个脑袋埋进膝盖里,在车上检查过,异常的青肿一片,难道真的跟别人做了那种事?


    屋子里静悄悄,很暗,晚上十一点,谢寅处理业务很忙,还没下班回来,手机上也没有新的信息,学校跟公寓的车程很近,放学后不久就给他发过短信,当时自己在街边乱逛,看到便随便回复确认,之后大概是工作繁忙,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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