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的那几块地很好,沈家的人就算动手,我也都解决了。”程玉怀转身,递过去文件让池漾签字。
“明天动工,那边我会让人看着。”
池漾“唔”了一声,完全信任程玉怀,没怎么仔细看文件,“顾昭明到底什么时候来告诉我信息,距离我上次治疗都过去好几天了。”
程玉怀神色微动,状似解释:“他这几天事多,可能回不来。”
池漾生气了:“让他打电话。”
“执行任务期间回不了电话。”
池漾只好难过放弃,沈少惟藏在书房的签字笔被他随意丢在饭桌上,这时候程玉怀才发现家里似乎没怎么收拾过。
客厅里是被Doki咬坏的枕头,地板上零星散乱几根灰白毛色。
“怎么没请人上门收拾?”程玉怀走近沙发,弯腰扔掉坏了的枕头。
“又不是我的家。”池漾嘟囔着,假装低头看面前的文件。
程玉怀只好打电话,请了个临时保洁。
晚上阿姨照常做好菜离开,池漾吃几口就没了胃口,摇摇头说自己要上去睡觉。
“我今晚待在这,有没有客房?”
仿佛听到什么大事一样,池漾惊讶回头:“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会睡觉!”
不是不信任,是怕出什么事。程玉怀压下情绪,慢条斯理的擦手:“数据显示你根本没睡好。”
“还有,今天的药还没吃。”
池漾停下脚步,动作迟钝地望过去。
只见程玉怀继续道:“冲剂跟胶囊,一个都别想逃。”
遭受打击的池漾非常苦闷,他吃药的状态很难看,可以说在程玉怀面前已经丢尽颜面。
心声被池漾不小心说了出来,程玉怀压下的心事情绪被调节很多:“丢脸和健康相比,就像一根羽毛。”
说着,他从池漾的肩头捕捉到一根Doki的毛发,“何况在你昏迷那三年,你的脸已经丢尽了。”
正在埋头签合同的手一顿,笔画上出现一道很明显的划痕,池漾恼羞成怒:“你不准再说了!”
“信不信我把你调回国,让顾昭明哭着求我。”
程玉怀似乎在认真的想这个问题:“真的?我还挺想看他哭的。”
池漾难得白了他一眼,皱眉看着手中一堆的药,动作墨迹又小声嘀咕着:“神经病吧你们。”
池漾一吃药就耗了很久时间,吐得胃酸都差点反上来,最后累的躲进房间睡觉。
程玉怀确定对方短时间不会出来,坐在楼下,用电脑远程设置了池漾的手机,短暂地拦截了手机电话功能。
最后按下确定,在昏暗中开始处理沈少惟被关的事。
·
夜晚,池漾难得的没有睡着,吃了药也是这样,这样的状况很少发生。
毫无缘由地心悸加失眠,让他在黑暗的夜里有些不解,只能平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
右边挂着他和沈少惟合照的风铃被偷进来的风轻轻吹动些许。
池漾注意力转移,微微出神。
Doki很黏人,以前就经常开窗户偷跑进来跟人一起睡,这次却没有,隔音的窗户外偶尔能听见他略显不安的哼叫。
直到天亮,池漾从一个不太深沉的噩梦里醒来,慌张地去看手机,里面没有一条消息,格外不对劲。
池漾按下情绪,装作平静地下楼,程玉怀早就点了早饭,面前始终是一台笔电,听到声音也只是轻轻抬眸。
“今天还要去上班?”他清晰地记得池漾的休息表。
“要去一趟。”池漾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一个三明治,慢吞吞地嚼着。
程玉怀打字的手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被池漾捕捉到,后来听到他说:“好,我送你去。”
烈日照的人头晕,池漾从冷空气里出来时眼前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状态。
即便在夏日他也爱喝热红酒,手里捧着一杯自己刚煮的小口喝着,喝下去脸色才看着要好些。
在离下车前,程玉怀突然告诉池漾:“这几天有点忙,我就不去棠湖湾了。”
“手环要一直带,我随时检查你的数据。”
证据显示沈少惟的每次定位记录都在敌方阵营,实在很可疑,程玉怀要想知道明确线路,还要率先潜入联盟系统内部。
话说出来时,他还怕池漾有所怀疑,不过对方没表现出来什么特别的,只是说了句好,程玉怀暂时放心下来,嘱咐几句后离开。
联盟里的人都不太正常,尤其是李拙。天天闲的在办公室里喝茶,看高尔夫比赛,偶尔坐累了,出来还会管一些没用的卫生问题,以及墙上的挂画是否要换一副等......
众人不解,但只能照做。
池漾按下内心的怀疑,不再在李拙面前骚扰询问沈少惟的下落了,按部就班的进行今日的系统升级和调试,正常点下班。
下班后自己开车回棠湖湾,费劲地吞下药物,又走到沈少惟的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登上暗网。
偶然看见一条ip地址不明的消息,要求他查询一条不正常的定位线。
池漾回复几句后,对方发过来定位点。
【68°58′22.3″N,33°05′07.3″E】
看到一串莫名眼熟的数字,池漾皱眉按照数据和定位点比对许久,才不禁哼笑出声。
打下一串回复:【你想知道什么?】
许久,对面发来需求和很高的定金。
【定位偏离异常,搜索不到准确落地点。需要侵入联盟系统内部查清主要线路。】
==========作者有话说:==========
聪明小池:桀桀桀!
程玉怀:啧。
第29章
沈少惟的作战信号异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居然还有人说他通敌多年,拿出来一张所谓的异常信号记录,加起来的次数足够他被降职严查。
待在审讯室两天,被每一个上级审问了数遍,沈少惟都能头脑清晰准确无误的回复每一个问题。
最终因审查组没有确切证据,没有办法关他太久,在夏日尾端,放他回去了。
“沈长官,即日起联盟将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期间请配合后续调查。”
外面下着雨,沈少惟身上还穿着那天进来时的作战服,袖口都不知道从哪沾着的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他无所谓的卷起袖口,听完后不再作过多的辩解,而是问:“首长知道这件事吗?”
“李首长权限已降低,你的事由理事会直接查办。”比他还要降一级的官员对他不再用尊称,把沈少惟放到门口后便直接安排接送车让他离开主要战区。
好像这一年白努力了。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沈少惟像个犯人一样坐上车,前往军区机场,返回柏林。
一路上他不再回想自己留在敌方的异常定位,成年的委屈对他来讲已经不算什么,可是当满身疲惫时唯独脑子里会不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之前忙起来还好,现在一闲下来心里就痒痒地,满脑子都是想见他。
想见到池漾。
人是很矛盾,离开的时候为了战事平息,和平共生存,对挂念的人最能狠下心;现在却也只剩下诸多的遗憾,和对那个人的愧疚。
到头来努力全都一场空,不止这一件。
这几天在审讯室里,沈少惟反复的头疼难耐,做的梦次数也更多,每次疼的清醒过来他都恨不得撞墙让自己干脆晕厥算了,狂躁症也差点复发。
可不同于以前的,是他终于能从梦里看出点什么了。
下飞机时,他的手机从管理员的手里拿了回来,沈少惟看到几十通未接电话后迅速打回去,没人接。
如今被人监视,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理事会的监察,沈少惟也只好先回联盟。
没想到刚一到联盟就看见了在楼下等的程玉怀,对方在看到他时非常吃惊,嘴唇开合几次都因为身后的监察没有说话。
沈少惟不再管那么多,在程玉怀面前站定,声音如即将迎来的冷空气般。
“他在哪儿?”
面对陌生的程玉怀,监察警惕地看过去。
程玉怀斟酌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又被沈少惟问了一遍。
他闭眼回道:“我不知道,他最终的定位点在这个大楼里,我进不去只能在这碰运气。”
距离池漾不回消息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程玉怀联系不上人只能让顾昭明进去找。
过去半小时了,顾昭明都没找到人。
沈少惟在不远处看到了顾昭明出来的身影,他和程玉怀摇了摇头,没找到。
程玉怀的脸色迅速变差,转身回到车里:“我去找。”
沈少惟身后的监察预想到对方动作,上前了一步,紧盯着背影很久,都没看出对方的动作。
他看着车走远了,步伐才不紧不慢的走向联盟。
联盟大楼内灯火通明,沈少惟稳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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