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有狂躁症,可你了解这种症状一旦不及时控制就会死吗?”


    程玉怀沉下脸,眼神里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情绪。


    “你不会。”他死了,池漾怎么办。


    “我的生死我自己都解决不了,你说不会就不会?”沈少惟冷笑,看来自己还是赌对了池漾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到了连旁人都在惋惜的地步。


    “全世界那么多针对这项病症的解决方案,你说你会死。”程玉怀攥紧唯一的飞镖,“说谎也要有个度。”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素未谋面。”沈少惟说,“你有什么资格?”


    顾昭明最恨别人对程玉怀不尊敬,站起身几乎陌生地对着沈少惟:“沈少惟你够了,发疯得有个限度!知不知道北区你自己撂下的破事是谁给你擦屁股的?”


    程玉怀拽紧他,生怕一个不注意顾昭明跳上去揍他。


    沈少惟对一些自己陌生的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要说他第一眼对这个Alpha并没有好印象时,却在逐渐明了的思路中,有了一点答案。


    “我有答应你带他来柏林吗?”他只有这一个问题。


    话音一落,程玉怀脸色难看起来,顾昭明暗自心惊对方居然悟的这么快,一时也没出声。


    “那看来就是没有。”沈少惟开门,接过送来的餐食。


    虽然池漾是在沈少惟来柏林的三年后才醒的,但因为恢复期,练习走路就花了很久时间,那一整年身体都弱的不行,一定不适合来柏林的。


    所以程玉怀撒谎,硬拖了一年才让池漾过来。


    但同时也忘记了一个问题,如果沈少惟记忆还在,他还会同意自己带池漾来柏林吗?


    答案在座都知道。


    “所以我想做什么,好像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程玉怀感受到对方微妙的态度:“你想做什么?”


    他有耐心问这句话,已然清楚对方不会再做伤害池漾的事。


    “立刻带池漾回北区。”


    程玉怀没想到他一点念想也不留:“他不会同意。”


    沈少惟站着,是一副命令的口吻:“最终解释权归我。”


    程玉怀同为Alpha,执意告诉他:“不管柏林内部发生什么,就算我带走他也不会改变任何,那他过来就没有了意义。”


    “我不需要他改变什么。”沈少惟皱眉,“他不用做任何事。”


    程玉怀不作声,也明白就算是失忆的沈少惟也不愿意让池漾吃一点苦。


    可沈少惟又怎么会知道,池漾早就把苦吃完了。那三年的病房监控视频,足以让沈少惟痛苦万分。


    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沈少惟近乎残忍的把池漾推出去:“北区至少比这里安全。”


    程玉怀看出一丝异样的不对劲:“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自己憋着吗?”


    他不懂沈少惟的心路历程,直至今晚把他们带到这来,都不明白他着急的理由在哪,难不成只是让他带走池漾?未免太大张旗鼓。


    直到沈少惟告诉他:“回棠湖湾之前,我做了第四次恢复治疗。”


    程玉怀心一紧。


    沈少惟安静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我看到那天晚上要杀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是香香软软冰淇淋


    第24章


    已经成年的池漾不满足于沈少惟对外称呼他是自己的弟弟了,每一次试探被忽略不见,永远保持摇摇坠落的底线,那时候池漾才忽然明白,沈少惟开窍或许不比他晚。


    两个人怀揣着各自心思安稳渡过一年多,却在池漾毕业后想进联盟,被沈少惟果断拒绝。


    池漾没见过反抗这么剧烈的沈少惟,他难以理解:“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沈少惟坐在餐桌面前蹙眉:“联盟现在不稳定,理事长态度阴晴不定,水有多深我很清楚,让你进去不是我有病吗?”


    “可是模拟系统是你教我的,我喜欢这个,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干自己喜欢的事?”


    沈少惟果决:“危险的事我不能让你冒险。”


    明明池漾可以一直玩,安稳一辈子,沈少惟早给他铺好了路,偏偏要走歪路,想气死他。


    “考试通过我也有关系让你进不了,你看着办。”沈少惟坚决不同意,说的话也很直接,池漾听得刺耳。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吵过最严重的架,谁都不肯放下身段妥协,也是回忆起来够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而池漾自从发现自己对沈少惟的心思之后,和他吵架就总是容易底气不足,更不愿意在对方面前露出弱势,但年纪还是小,说着说着就红眼睛。


    最后还要冷下声音给自己找面子:“管你同不同意,你别当我哥了!”


    人消失在餐厅,沈少惟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闭眼,他什么都可以答应池漾,唯独进联盟,只有这个不能答应。


    一切威胁到池漾安危的,沈少惟决不会同意。


    所以当他在出完任务后,得知池漾一个人跑去南区救人的时候彻底崩溃,信息素差点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危及到身边人。


    从小到大,沈少惟没让池漾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过,尤其是在那么危险的联盟政事上。


    南澳岛总部最近刚抓回来一个逃跑的犯人,沈少惟偶然得知对方和之前一起合作过的陆军少尉有关系,本来事情没那么复杂。


    可就难在那个少尉是理事长的儿子,犯人也是被理事长亲自抓走的。


    万一池漾触及到什么,沈少惟不敢想。


    于是第一时间他打电话给池漾,手忽然就抖个不停。


    电话一接通,沈少惟连发火的气势都没了,只暗自庆幸对方还安全,开口时嗓子沙哑到听不见。


    “你在哪儿?”


    池漾知道自己可能闯了大祸,小心翼翼地报了定位给沈少惟:“哥,你生气了吗?”


    “我在码头碰见了他,如果我没到,他可能会死......”池漾一直不停地和沈少惟解释,听筒那头偶尔浮现出一点颤音,好像生怕对方真的不要他。


    “好......哥知道,哥现在去找你。”


    “程玉怀,备车!”


    路上云少尉打电话过来,声音同样不好,沈少惟疲惫闭眼,池漾已经带着人坐游轮往回赶,海上信号不好,一旦平板上的那颗红点信号变得微弱,沈少惟都会变得紧张。


    以为到了北岛就能找到池漾,沈少惟却找了五天。


    一开始他和云林蔼计划好的,会独自前往南区备好人带那个Omega离开,却没想到理事长动作那么快,快到要赶尽杀绝,池漾从探测系统里窃取到消息,等不到沈少惟回来,带了个船员就走了。


    也没来得及跟沈少惟报备。


    理事长对北区的沈少惟早已忌惮许久,连池漾也不放过。


    和云林蔼联系过后,沈少惟挂断电话,缓了缓眼睛的干涩,再睁开时猩红一片,车厢里安静很久很久,他才道:“程玉怀。”


    司机在前面开车,程玉怀在副驾驶听到后因为身上的伤滞了一下转身。


    “你准备一下我上次跟你说的遗产分配。”


    程玉怀诧异了一下,没问太多,而是拿出平板记录。


    “修改成自愿赠予,只要我签下,合同立刻生效。”


    他等不及自己死的那一天了,他要确保自己所有的利益都转到池漾名下,才能永远放心。


    像他们干这些的人早就提前写好了遗嘱,而沈少惟在池漾成年那天才完全写好,内容让程玉怀反复修改,终于是他最满意的一份。


    可他现在改了主意,不能让池漾等他死了才能拿到这份遗产,而是即刻、现在。


    比死还可怕的事太多,万一他被理事长送去什么荒山野岭,搞个失踪失联几十年什么的,池漾一点好处捞不着,他得心疼死。


    程玉怀效率很快,和律师线上对接后,将电子文件给沈少惟过目,对方一目十行扫过后就直接签下了。


    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池漾一个人,沈少惟慌了神,没这么害怕过。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池漾。


    ......


    程玉怀查到池漾是带时聿坐船走的,游艇在北岛附近码头停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查到路线。


    “继续找。”沈少惟压抑的声音传出来。


    程玉怀迅速安排直升机过去,沈少惟的头发吹得凌乱,他抬头望上空黑沉的乌云,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总压不下,他也只能逼迫自己不去乱想。


    北岛码头直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北区派过去不少人在岛上寻找池漾的踪迹,而靠在码头的属于长明的船一个人也没有。


    “五天找不到是因为地图上都找不到定位,刚刚人为搜寻,发现码头隐蔽仓库有不正常行踪,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是联盟里的穿着。”程玉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告诉沈少惟。


    “你别跑了,我带人去。”沈少惟一人走过去开车,将程玉怀甩老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