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范源桌前正摊着习题册,“我最近顿悟了,做题才是真正的娱乐,我爱做题,题目爱我。”
陈宽:“……你颠啦?”
同桌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听完半梦半醒地说:“我们源姐要突破学霸境,步入学神境了。”
“教场悟道啊,该给源姐整个石墎。”后桌的同学说。
陈宽:“……你们整个班都颠了?”
同桌:“我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啊——”
陈宽:确认无疑,这整个班都疯了。
虽然范源吵着闹着要在家做题,陈宽还是把她绑了出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水上乐园。
考完试玩什么都特别有意思,一整天下来,全家都累得不行。
从乐园里出来时,陈宽的衣服还湿着。晚风呼呼地刮,温和而又舒服。
听说附近的小山坡上有个天文台,风景很不错。大人都累了,坐在下面等,陈宽和范源爬上去看。
下山时范源看见旁边有条荒僻无人的小土路,应该比走台阶要快,两人比赛着往下跑,看谁冲得快。
陈宽拽了范源一把,跑到了前面,飞快地向下蹿。路上有时会有灌木遮挡,她边跑边躲树枝,没想到转角处有人往上爬。
她一下子刹不住车,为了躲避路人,一个急转弯伸手抓旁边的树干,以免直接撞上去。
没想到她手滑没抓稳,直接失控滑了下去。
“啊——”
路人和后面紧跟而来的范源都惊呆了。
等到范源磕磕绊绊追下去时,发现陈宽扶着树坐在旁边的一块小石头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陈宽仰头对她扬起一个笑脸。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范源没好气,“你是真厉害啊,伤哪儿了没?”
陈宽说:“刚才掉下来正好砸石头上,好像没伤,就是腿疼。”
范源关切地问:“脑子没摔坏吧?”
陈宽:“坏了,不认识你了,你谁啊?”
“我是你太太太奶奶,欢迎来到地府。”范源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撸起她的裤腿,捏了捏。
“嘶——疼!”陈宽哀嚎。
范源有点不确定:“我怎么觉得有点肿?”
陈宽这一摔,直接摔出去十几米远,已经能看到山脚的乐园大门了。
土路对于腿脚不便的人来说稍显陡峭,范源用肩膀架着陈宽的一半身体,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慢慢挪。
小路幽静,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树枝,夕阳透不过枝叶,只有晚风从林间路上吹过。
陈宽一蹦一走,龇牙咧嘴地感慨:“你不觉得这一刻特别美好吗。”
陈宽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范源身上,她还要保持平衡,顾不上感慨:“你自己走,我就美好了。”
陈宽伸出另一只手拍掉范源身上粘的叶子:“放心,以后你老了腿瘸了,我也这么扶你。”
范源:“画饼是吧?现在给我一百万,两清。万一毕业后你就跑路了,我上哪找你回来扶我。”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宽说,“我家就在你对面,你还怕找不着人?”
范源:“万一你搬家了呢。”
“谁会天天搬家啊。”
到山脚下,大家一看陈宽这情况,哦哟,直接去医院吧。
检查后,发现这是骨折了。
那段时间阮静怡和陈文彬有事,所以陈宽卧床在范源家。
范源去上学,宗叶春和范明致白天工作不在家,陈宽的日子那叫一个煎熬。
做什么都不方便,吃饭要忌口,睡觉也睡不好。父母不限制她玩手机看电视了,她第一次知道玩一整天会无聊到爆。
范源周末放假回家时,陈宽已经好多了,能拄着拐下地慢慢走一段路。
不过是两周没见,陈宽竟然觉得有点生疏。
范源问她感觉怎么样,陈宽说了两句,就说要睡了。
“睡得这么早?”范源出去了,抱着一床垫子进来,铺在地上。
陈宽:?
范源答:“爸妈这个周末不在家,让我守着你。”
陈宽惊呆了:“不用这么守啊。”
陈宽只是腿伤了,不是不能自理。她之前严重时,也只是晚上有需要就给宗叶春或范明致打电话,让他们搭把手。
现在,她基本上完全不需要人帮忙了。
范源又抱着枕头和被子进来:“没事,你夜里有需要帮忙的喊我就行。”
陈宽扭捏了一下:“真不用。”
并不是因为范源要睡在这个房间里扭捏,而是,她想去卫生间,如果范源不走了的话,她就得在范源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慢慢挪过去,要死!
果不其然,范源看她走了两步就不耐烦了:“我扶你过去吧。”
陈宽:“我拒绝。”
范源不解:“为什么?”
陈宽:“……医生说我不能老躺着,要适当活动。”
其实是她最近不方便收拾,又不用出门,所以没怎么洗澡,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哗啦哗啦地掉,整个人都很邋遢。
虽然大家都能理解,可陈宽出于某种强迫症,真的很不接受这个样子在别人面前,连父母过来都是看看她就走了。
陈宽在范源的注视下,扑腾扑腾地走到门口。忽然,范源转身走了。
陈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范源竟然推了一把带轮的椅子过来。
“呐。”她把椅子推到她面前,“你坐着这个滑过去不行吗?”
陈宽大为震惊:!
她记起来了,这把椅子一直放在阳台,可是这些天她和叔叔阿姨竟然从来没想到过。
坐上椅子时,陈宽简直泪流满面,不知道这些天在费什么劲。
范源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你们的智商,我很怀疑啊。”
陈宽:“只是被拐杖蒙蔽了双眼。”
范源摇摇头,又问:“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过几天吧。”
陈宽在宿舍睡上铺,拄着拐爬上爬下不方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恢复到能顺利洗澡再回去,她可不想天天蓬头垢面在学校。
范源:“好吧,习题做了没?”
陈宽:“……做了一点。”
其实她们已经到一轮复习阶段了,复习重难点都整理成试卷和习题册,即使不去听课也问题不大。
范源:“行,你做了哪些,有老师强调的地方我给你讲。”
陈宽:悲伤,天天躺在床上玩的日子就要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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