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奇地发现,如果是问回家时间,陈宽会回得很干脆,不确定或临时有事改时间,也会及时通知。


    但如果说其他事,陈宽大概率不会理。


    范源忍不住思考,陈宽到底把她们的关系看做什么。


    以及,从某种角度来讲,陈宽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契约意识。


    有次陈宽订了清早的火车票,前一夜却在书房待到很晚,第二天差点睡过头。


    好在范源听见了闹钟,把她叫醒。


    陈宽飞速地收拾东西,范源悠悠地坐在餐桌前吃饼干,问:“我送你吧?”


    陈宽当然拒绝:“不用。”


    然而陈宽出门时,范源不由分说地跟着一起出去了:“我送你吧,顺路的事。”


    小小的电梯间里,陈宽有点想发火,但又想到范源早上叫醒了她,有点理亏。正犹豫,电梯门打开,进来一个奶奶带着孩子,陈宽彻底没了机会。


    范源带着她到地下二层取车,陈宽坐上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了?你找的停车位?”


    “是啊,还好这里车位挺多的。”范源说,“我租的房子停车位紧张,需要租赁合同才行。”


    “什么时候的事?”陈宽问,“我怎么不知道?”


    范源:“前几天。”


    陈宽看了一会儿路,对她说:“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范源认同:“我也这么认为。”


    “但你不是这么做的。”陈宽心情变得很坏,“我不是傻子。”


    范源解释了两句,然而陈宽已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陈宽有意躲开范源,出差回来,没有告诉范源,也没有回家,去了望青那边住。


    望青一个人在家,乐得她过来玩。


    不过陈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望青问:“你怎么啦?”


    陈宽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背,哭丧着脸:“唐禾钰压力我。”


    望青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又催你了?要不你去找都花帮帮忙?”


    “应该暂时不用。”陈宽摇头。


    她这段时间总是沉浸于燥郁的情绪中,做什么都静不下心。


    在望青家里待了两天,陈宽悄悄回自己的住处。可喜可贺的是,范源不在,看起来她这几天并没有来过。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陈宽有天熬夜熬得头疼,想泡杯咖啡。


    饮用水的水桶空了,她忘记换。大半夜的,她懒得动,直接拿着热水壶接自来水。


    等待水烧开时,她站在阳台的窗边醒神,往回走时,忽然看见客厅的窄柜角上放着一盆蝴蝶兰。


    她掐了掐叶子,又掐了掐花,居然是真花。


    陈宽去年忙得脚不沾地,连房东的绿萝都能养得半死,从那以后没再养过花。之前房间里有几盆花花草草,都是室友搬走前养的,室友走的时候也把花草全都带走了。


    想来,这花应该是范源放在这儿的。


    陈宽发了会呆,上网查了查,按照教程给它添了点水。


    刚巧热水烧好,发出“嘀嘀”的声响。她把热水冲进杯子里,空气中溢满了浓郁的香味。


    转天,望青组里开周会,唐禾钰来听。会后闲聊,望青随口提到陈宽抱怨压力大。


    唐禾钰转笔玩儿,若有所思:“不至于吧,又不是什么大活儿。”她把笔甩丢出去,又捡回来,说,“好事啊,越压力她越出成果。”


    都花则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摸出手机敲陈宽:“上次见的那个,怎么样啊,有进展没?”


    陈宽回了一句:没进展。


    其实后来葛然又约过她,不过陈宽能感觉到对方对她并不感兴趣,而且那时范源偶尔过来。陈宽对待感情的态度比较保守,最起码她不认为这是约会的时机。


    都花还在追问,忽然进来一条范源的消息:出差回来了吗?


    陈宽想了想,回复:回来了,今晚回去,但可能要半夜了。


    范源回复了一个[点头点头]的表情包。


    第88章 夜


    下午阳光不算明媚,天阴下来,更显得死气沉沉。


    整个下午,陈宽都在盯拍摄,彻底结束后已经是夜里八点多。冬天夜长,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没吃晚饭,却不太饿,拿了一包饼干一边吃,一边工作。


    白天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陈宽本想晚上拿出整段时间处理自己的任务,没想到时不时有人拉她入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会议。


    最后处理完所有事,已经是接近半夜了。


    陈宽下楼,在公司楼下碰见都花,都花惊讶:“我以为你今天没来公司。”


    陈宽甚至懒得骂她:“这几天我都来了好吧,这说明你没来。”


    “哪有,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都花见到她很高兴,“我快半个月没见你了,最近忙吗?”


    陈宽一整天高强度工作,这个时候有些累,懒懒地答:“还好。”


    “吃饭了没?去吃宵夜?”都花没吃饭,她推测陈宽也大概率没吃。


    “没有。”陈宽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如果去吃宵夜,到家的时间,大概来得及。


    都花:“正好一起去。”


    附近有半夜出摊的炒粉摊和烧烤摊,都花照例点了一份炒面,闻到烧烤香味后又很馋,去点了一把烧烤。


    陈宽刚才在公司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一瓶饮料喝,在摊子前坐下时,不知是不是冰饮料的原因,她觉得胃有点不舒服。


    炒面还没好,两人拿了烤串先吃着。陈宽以为自己是饿得胃疼,垫点东西就好了,没想到吃完两串后,更不舒服了。


    她于是没再吃东西,吃了点药,喊老板把炒面打包,带回家吃。


    都花对此表示遗憾:“既然如此,剩下的串我就都吃喽。”


    陈宽抱膝坐在她旁边,一边等她吃一边玩手机。


    都花说起工作安排,她回家还要加班,一想到这,连宵夜都不香了。


    “唉,早知道我也在公司附近租个房了。”都花看看时间,感到生不如死,“一会儿到家都快两点了,还要加班,我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陈宽不用加班,心态非常平和:“你想想,我比你晚退休呢,是不是高兴了一点?”


    “呸!你上班也比我晚啊!”都花愤愤。


    陈宽对她抱以同情的目光。


    “耶?你室友不是搬走了吗,我今晚去你那儿睡呗。”都花忽然眼睛一亮。


    陈宽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夏天骑电动车只要十五分钟。冬天天冷,她不爱骑车,打车也非常快。


    陈宽愣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家有人。”


    她想了想:“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但只有夏天盖的被子。”


    她和之前的室友租的是三室两厅,暖气挺热的,虽然只有薄被,但如果再搭几条毯子,应该也勉强能睡?陈宽不确定。


    “好吧。”都花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口问,“谁在你那儿?望青?她不是刚买了房,恨不得和房子日日夜夜永不分离么?”


    陈宽听见她的形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望青。”


    “那是谁?”会住在陈宽那儿的,大多是公司同事,所以都花很好奇。


    陈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范源。”


    “谁?!”都花差点呛住,咳了半天,拿她的饮料润喉,“你不是早就和她分了吗?那天给你介绍的那个,不合适?”


    陈宽点点头。


    “你和她复合了?”都花瞪大了眼。


    陈宽说:“没有。”


    “你没吃错药吧?”都花无语了,“没复合,还住在一起,别告诉我她穷得连租地下室的钱都没有?”


    说出来有点尴尬,但陈宽还是告诉了她:“我只是……有时候会和她住在一起,平时不会的……所以,暂时也别再给我介绍了。”


    都花惊叹:“乖乖,我瞧着你挺正经的,怎么干出这种胡闹的事来?”


    陈宽低头玩自己的手:“嗯,可能确实有点奇怪。”


    “你们一个月见几次?”都花问。


    陈宽不确定,回忆着:“一周两三次,或者三四次?我不太有印象了。”


    “你不会想复合吧?”


    “应该不会。”陈宽想了想,“过段时间,我大概就会和她说清楚了。”


    都花摇摇头:“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就因为你们两个认识了好几年?”她又掰着指头数了数,“我算算,初中加高中,六年吧,也还行啊。”


    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认识的,有高中到读博,十几年的,照样离婚了。”


    认真想想,其实陈宽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晚熟,很多人对小时候的印象特别深,但陈宽并不是。她最深的记忆从中学开始,每一段都有范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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