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中,望青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范总,这么巧,我遇见段总,想聊聊新方案呢,范总也来听吗?”
范源视线落在陈宽身上,有些惊讶。她收起手机,笑着说:“好啊。”
段辉暗暗吃惊,不由看了她一眼。
陈宽有点想走,就听望青说:“这附近有个茶馆,正好宽宽也听一下,她的意见有时候特别好。”
陈宽:“……”你的工作,我没答应你吧?
但自己突然说要走,多少有点奇怪,更何况望青特意陪自己一上午,她不好意思丢下望青不管。
四人在茶馆的小包间落座,段辉和范源出来谈工作,自然带着电脑,望青这个工作狂也带了电脑,只有陈宽什么都没带。
望青见状,把笔记本推到两人中间:“我们一起看。”
段辉看见了,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范源,心中尴尬极了。
看样子,望青这个现任,好像不知道她两个的事。既然如此,他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他的煎熬并不为在场其他人所知。
谈完事情,段辉顺势提议去吃饭,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上楼找饭馆。
望青一边走一边低头发消息,抬头时正巧瞥见一个人,惊讶地拉了拉陈宽袖子:“看,是葛然。”
陈宽看过去,双方竟然选了同一家餐厅。
中午时,两人都找了借口,晚上却又在同一家商场碰面,多少有些尴尬。
陈宽干笑:“好巧,又遇上了。”
今天真是巧合不断。
“是啊。”葛然友好地打招呼,“这家味道不错,本来想中午约在这里,可是定位置的时候已经约满了。”
“那家粤菜也不错。”陈宽和她客气地说,“下次有机会也可以来试试。”
尬聊两句,两人道别。陈宽拉着望青向里面走,落座,点菜。
范源旁观了她们的对话,又瞧见陈宽这一身打扮,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猜测。
望青和段辉投入地交流着,范源悄声问:“你中午去相亲了?”
第86章 朋友
陈宽没有立刻答,她夹了一颗花菜放在碗里,才低声说:“见个朋友。”
范源无声地问:“是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个?”
陈宽无声地答:“是的。”
她们说话的声音极小,两人之间都有点听不见,是半听半猜在对话。
望青和段辉聊完,转过来对陈宽说:“我把今天的内容整理一下,下周周会在我们组内讨论,你来听听?”
陈宽当着甲方的面,非常给面子:“没问题,干脆周会结束后单独约个会,我把周姐也拉过去。”
实际上,不是她的工作,她才懒得去呢。至于周姐,往外推工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揽活。
不过在客户面前,大家都会默契地态度良好,假装专业,以给客户信心。
接下来话题转向轻松的闲聊,望青在说出去旅游时的悲惨遭遇,陈宽听她说话,收到一条范源的消息。
范源:她不适合你。
陈宽抬眼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按灭手机。
她今天已经够烦了,折腾一上午出来见面没结果,最后还被前任猜出来,然后又发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像她过得很惨似的。
范源追过来一条:我说的是实话。
陈宽更烦躁了,拿起手机:首先,不是你想的那样;其次,我的事情好像跟你没有关系。
范源终于没再回复了。
最后结账离开的时候,望青悄悄转给她几条聊天记录:“都花约我们去打麻将,你去不去?”
陈宽摇头:“不想去。”
“去呗,你回去又没事。”望青以为她会答应呢。
“我累啊。”陈宽也很纳闷,“你怎么这么有活力?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望青发觉她看起来的确不太有精神的样子,于是改口:“好吧,那我一会儿不送你了?”
陈宽比个ok的手势:“你去玩就行,我打车走。”
坐上车,陈宽终于松懈下来,把一直维持的笑容摘掉,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手机铃声响起,她按掉。再响起,她再按。
终于她接起来,声音没什么情绪:“范总,找我有事?”
范源在开车,听见她的声音时,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太好,有些迟疑。
“能听到吗?”陈宽皱眉看看手机,有网有信号啊。
范源接了话:“能听到。”
陈宽不耐烦了,大姐,你不停地打电话,接了还跟挤牙膏似的,问两句答一句,有病吧。
“有事吗,没有事我就挂了?”
范源那边顿了顿:“嗯,我是想问问,今天说的那个方案,什么时候能给到我们?”
陈宽:“……”
“哦,这个主要是望青在对接。”虽然知道范源的脑子可能已经丢到垃圾桶里了,但陈宽还是换了温柔一点的语气,顺手翻了翻工作群里的排期,“初步估计,会在下周五之前给你们,不过还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具体情况可以联系望青。”
范源说了一句:“好,谢谢。”
陈宽决定,如果范源还要问工作的问题,她就丢给望青。
然而范源沉默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是想说,葛然的事情。”
车子停在院门口,陈宽淡笑着对司机点点头,拉开车门下车。
“我是想提醒你,她可能……还有一段感情,建议你慎重考虑。”
与异性恋相比,同性之间更难遇到,所以时间久了,会认识一个圈子的大部分人。范源知道葛然,但并不熟识,朋友组局时见过几次,所以才会出言提醒。
陈宽走在路上,眼睛盯着地面:“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范源:“我只是担心你被骗。”
“那你操心的事还挺多。”陈宽冷冷地说,“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找我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挂断电话前,范源叫住她:“等等。”
她说完这两个字,又沉默了。直到陈宽终于不耐烦到打算直接挂掉电话时,范源问:“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以吗。”
陈宽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说:“可惜我不太想听。”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打开门锁,懒得开灯,摸黑回到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台灯开着,大概是上午出门时忘记关了。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觉得很累,疲惫地换了睡衣躺下。
她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她也不知道梦中光怪陆离的是什么,只是忽然听到巨大的钟声,被吓醒了。
房间里的样子和她睡前一模一样,只是光线好像更暗了。她坐起来,摸到床边小柜子上放的瓶装水,拧开喝了几口,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谁?
她起身去开门,不知道该不该意外,门外站着的是范源。
她靠在门旁,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范源答:“上次送你回来过。”
陈宽:“我没告诉你门牌。”
范源:“之前有次聊天时,你说‘我也住八楼’,然后我看到了这个,猜你住在这里。”她指指门上挂的一只毛绒小鸭子玩偶。
“恭喜你。”陈宽说,“这是我舍友挂的。”
她让开门,又打开客厅的灯,用脚勾来一只凳子坐下:“你随便坐吧,房间比较乱,见笑了。”
客厅很宽敞,沙发老旧,看得出是房东的。剩下三个土豆沙发和几把椅子,散乱地放着。能看到墙角堆着几只箱子,里面大概是杂物。
范源有些局促地找了一只凳子坐下,试图缓和气氛:“我打扰你了?你刚才在睡觉吗?”
“没有。”陈宽先是回答了她,又叹气,“能有话直说吗?”
范源又不说话了。
陈宽耐心地等着,突发奇想,今天范源沉默的次数有超过十次吗?
正当她开始回忆时,范源终于开口:“我想说,如果你不喜欢葛然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陈宽发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生气,她只能努力不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以免事情变得搞笑。
“我当你没说过这句话。”陈宽站起来,是起身送客的意思,“今天很晚了。”
范源跟着站起来:“宽宽!”她低声说,“我还喜欢你,可以吗?”
陈宽看着她。忽然想到过去。
她努力回忆,好像不记得范源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低声下气到有点卑微了。
可惜了。
陈宽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朝着大门走去:“我当你今天没来过,回去吧。”
范源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陈宽无奈地转脸看过来。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着,一副居家的样子。
但她视线虚虚地落在地面上,表情有点无动于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