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中央好像有隐形的分界线,陈宽找遍了自己这边,没找到。


    她面对着电视,硬邦邦地说:“遥控器呢?”


    余光里,范源头都不抬一下,回:“不知道。”


    陈宽还是对着电视机说:“你找一下。”


    范源:“又不是我要看,我不找。”


    陈宽:“……”她去另一半沙发找,范源旁边放着一堆衣服,陈宽把衣服都拿起来,想看看遥控器是不是在下面。因为离得近,她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范源后背,力道稍有点大。


    好吧,她就是故意的。


    范源抬头瞥她一眼:“干什么啊?”


    “谁让你坐得这么近,不小心碰到不是很正常。”陈宽说。


    范源是一条腿盘着,一条腿立着,手搭在膝盖上玩手机。过了会儿,她换了个姿势,腿落下去时正好打在陈宽胳膊上。


    陈宽懒得走明知故问流程,直接上手狠狠推她一把。范源一大早就开始找事,陈宽早就想揍她了。


    范源立刻拽住她的小臂:“这次是你先动手的吧?”


    陈宽抬起膝盖踢过去:“是你先嘴欠。”


    这一下踢在范源胸前,范源疼得一皱眉。她盘腿坐着,又紧紧抓着面前的陈宽,一时站不起来。陈宽要躲开,她就一手反抓住沙发靠背,另一只手像拔河一样把陈宽往自己面前拉。


    陈宽的力气不足以拖动沙发,脚下打滑,惯性作用下直直地扑在范源身上。


    她干脆骑在范源胯上,居高临下地伸手狠狠捏范源。范源虽然陷于劣势,但她有妙招,伸手去挠陈宽的腰。


    陈宽最怕痒,被挠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左躲右闪,一个不留神摔在地上,把范源也带了下来。


    好在地上有她昨天忘记收的瑜伽垫,没摔疼。


    两人谁都想占上风,你抓着我,我抓着你,在地上滚来滚去。


    突然,范源的腰撞在沙发腿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陈宽趁机翻身压制范源,低头,狠狠地咬在她肩上。


    范源吃痛,反身压着她吻了下去。


    非常凶狠的吻,两人较着劲,互不相让。


    陈宽手按在范源后脑勺,按在她的肩上,缠在她的腰上……忽然浑身一颤。


    ……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陈宽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身下被褥湿漉漉的。她还微微喘着气,把胳膊举起来,给范源看:“你看,你把我胳膊都抓出红印了。”


    范源瞥了一眼,摸着自己的脖颈,能摸到轻微的起伏:“你没咬我?都快咬破皮了,你是不是属小狗?”


    陈宽趴过去摸了摸牙印,很满意:“没破,还挺好看呢。”


    范源拉过她来亲,亲完,懒洋洋地摸着她脖子上的银项链,细细的一串,中间吊着一颗银色小兔子,晃起来格外诱人。


    陈宽任她摸,大脑放空平躺着,心中格外安宁。


    休息了一会儿,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衣服呢?”她拉开卧室门一看,“啊,算了,丢洗衣机里吧。”


    陈宽洗完澡出来时,范源还在里面。


    她换上居家的衣服,把手机拿出来充电,刚充上,听见有敲门的声音。


    没什么人会来这里,陈宽心中疑惑:谁啊?不会又是那个万兰芳的弟弟吧?


    范源在卫生间吹头发,陈宽想到,万一又是来要钱的,最好趁着她吹头发的时间打发掉,以免又生出矛盾。


    陈宽去拉开门,顿时惊了:“阿……阿姨?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宗叶春和范明致穿着臃肿的棉服,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范明致看见她,下意识地退两步抬头看门牌号:“是这里呀?宽宽,你这是,来源源这边玩?”


    陈宽呆了两秒:“嗯?嗯,对,是呀。你们这是?”


    宗叶春看她一直挡在门口,把她推开,走进来:“哎呀,燕城真冷啊,刚才我和你叔叔在外面绕了远路,差点没冻死。哎?这屋里真暖和。”


    房间里暖到只需要穿单衣,可陈宽冷汗都出来了,赶紧跟过去,接下他们拎的东西,强忍住心慌意乱说:“阿姨,你坐就行,我去给你们找杯子倒水。”


    范源耳边吹风机呼呼响着,隐约听见外面有声音,关掉吹风机,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宝贝儿,有人来了吗?”


    陈宽一手端玻璃杯,一手拿着茶叶包,疯狂用眼神暗示,说话语气却很平常:“叔叔阿姨来了!”


    “谁?”范源懵了一瞬,“他们怎么来了?跟你说了?”


    “没跟我说。”陈宽催她,“你快点出来,我有点心慌。”


    第75章 门


    范明致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拨开电视。


    宗叶春在屋里逛游,想看看女儿的住处到底如何。看看这儿、摸摸那儿,从厨房出来,斜对面是间半敞着门的屋子,估计是卧室。


    她没打算进去,只想站在外面瞥一眼,看看房间大不大,采光好不好。


    然而,无意地一瞥后,她愣住了。几乎是刹那间,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范源。”宗叶春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后,她又按了按嗓子,抬高声音,“范源!”


    范源匆匆拔下吹风机插头,跑出来,陈宽把杯子放在旁边桌上倒茶叶。


    “爸?你们怎么来了?”范源一出来,就看见范明致在皱着眉按遥控器,显然不知道这个电视怎么用。


    范源走过去帮他调台,又问:“我妈呢?怎么没看见她?”


    话音刚落,宗叶春从南面的置物架后面走出来,眼神恍惚,直直的盯着她:“范源,你!你是不是……”


    陈宽心头一跳。


    知母莫若女,虽然宗叶春没说下去,但范源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愣了一下,她很坦然地承认了:“对。”


    宗叶春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声音虚浮地问:“是……是宽宽吗?”


    陈宽被那茫然无措的眼睛注视,心中一痛。她突然意识到,卧室的床还没来得及收拾,阿姨一定是看到了。


    范源迟疑两秒,还是那个字:“对。”


    得到这个回答后,宗叶春心中天崩地裂,像是再也站不住,扶了一把桌子。她的声音虚弱极了:“你……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呢?”她不明白,她身边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拥有正常的孩子。那么多人可以看着儿女结婚生娃,可以风风光光地为孩子筹办婚礼,为什么偏偏她不行,为什么偏偏范源不行!


    “我不同意,”宗叶春缓缓地摇头,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不同意,你们不可以这样。”


    陈宽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打懵了,不知所措地小声叫着:“阿姨——”


    “别叫我阿姨!”宗叶春厉声打断她,“我不是你阿姨!”


    范明致原本不知道宗叶春为什么突然成这个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突然好像看懂了,又好像完全没看懂,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你们在说什么?”


    宗叶春冷冷地说:“让她们自己说!她们两个疯了!不要脸!一个疯了还不够,还要拉上另一个!你就是故意要把我们这个家搞散,是不是!”


    她忽然崩溃地哭起来,眼前发黑,靠在墙边勉强撑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我和你爸爸被气死了,你才满意,你们才满意?!”


    范源半弯下腰想去扶她:“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女儿!”宗叶春打掉她的手,哭着喊,“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你要这么对我……”


    宗叶春呜呜咽咽地说着,竟突然靠不住墙,昏倒下去了。


    “妈?!”范源离得最近,赶忙过去扶。


    陈宽帮她架住阿姨的胳膊,大喊:“怎么回事?叔叔!快打电话!”


    兵荒马乱的一天,他们把宗叶春送去最近的医院,好在后来没事了。做完检查,医生告知是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引起的,平时要多注意休息。


    陈宽一直麻木地跟在医院里,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得知检查结果后,她好像终于恢复了意识,几乎要哭出来。


    一路上她都在惶恐,不敢想象如果阿姨真的因为自己出了意外,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


    从医院出来,宗叶春说:“我不想看见你们。”她对范明致说,“我们回宾馆吧。”


    “好,好。”范明致当然都答应,“你回去好好睡一会儿,坐了一上午的飞机,估计是累着了。”


    宗叶春又看一眼范源和陈宽:“你们两个谁跟我回去?”


    陈宽看一眼范源,唯恐宗叶春再生气,小声说:“阿姨,我回我自己的住处。”


    宗叶春早就看穿了她们:“你不是早就退租了?”


    陈宽干笑一下:“我去我同学那里住。”


    宗叶春哦了一声:“那你先走。”


    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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