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顾骁腰上的手臂,心里暗自窃喜:这腰身,紧实有力,手感真他妈的带劲。


    顾骁彻底没了辙。


    他能怎么办?


    难道真把他推开?


    他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苏御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顾骁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御身体的温热和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的呼吸。


    他......


    是真的睡着了?


    确认这一点后,顾骁紧绷的身体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柔和的阴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近乎孩子气的神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柔软的情绪充满了顾骁的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可能轻的动作,尝试将苏御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顾骁小心翼翼地将苏御放平,仔细掖好被角,又站在原地凝视了片刻,确认他的确睡熟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然而,当他轻轻掀开帐帘,迈步而出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门神般杵在两侧,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左侧是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墨竹,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右侧......


    顾骁的视线移向右侧,对上了秦川那双瞪得溜圆、闪烁着极度兴奋和不可思议光芒的眼睛。


    秦川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极力忍住,但那副“我家主子居然还有这一面”的震惊表情,简直生动得能上台唱戏。


    他看看顾骁,又下意识地想探头往还没完全合拢的帐帘里瞄,被顾骁一个冰冷的眼神瞬间钉在原地。


    顾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川,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可疑红晕。


    只是被夜色巧妙地掩盖了。


    秦川被自家主子看得一个激灵,立刻站直身体,努力想摆出严肃的表情,但那不断抽搐的嘴角和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正经却难掩八卦的语气道:“主、主子,您出来了?苏世子他...安顿好了?”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分明是: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主子您刚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了。


    顾骁懒得理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抬步就要离开。


    秦川却像是瓜没吃够的猹,冲着墨竹挤眉弄眼。


    见墨竹不理他,就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压低声音兴奋道:“喂,木头,你看见没?刚才...啧啧啧......”


    那表情,仿佛在寻求认同和分享吃瓜的快乐。


    墨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秦川是团空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离这个聒噪的家伙远了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关我屁事”的冷漠。


    秦川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撇撇嘴,对着墨竹的后脑勺无声地做了个鬼脸,用气音骂了一句:“死木头,脸比我主子以前还臭,没劲!”


    走在前面的顾骁虽然没回头,但听力极佳,将秦川的小动作和嘀咕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未停,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淡淡地抛下一句:“秦川,你很闲?”


    秦川瞬间一个立正,头皮发麻,连忙收敛所有表情,一本正经道:“属下不敢,主子有何吩咐?”


    顾骁懒得跟他计较,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帅府方向,一边沉声下令:“立刻去请周参将来帅府议事。”


    “另外,通知各门值守将领,加强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或与外界传递消息。”


    “是!”秦川见说起正事,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心态,肃容领命,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的瞬间,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家夫人真没说错,主子就是喜欢世子的。


    他家小侯爷这棵万年铁树,看来是真的要开花了。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夫人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而留在原地的墨竹,直到顾骁和秦川的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才几不可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营帐。


    默然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沉默地伫立在寒风之中。


    第106章 亲一个,它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朔风城内外仿佛被无形的弦紧紧绷住。


    城内,顾骁雷厉风行地按照苏御的计策开始布局。


    他先是借清查王五、张三住处为由搜出其通敌信件,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全军排查。


    一时间,军营中气氛肃杀,人人自危。


    紧接着,几条真假难辨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悄然散播开来:


    “听说王五住处搜出的信件上,还有不少名字......”


    “何止啊,好像还牵扯到上面的人呢。”


    “听说少将军已经修书回朝,朝廷估计很快便会然下来了,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看少将军这架势,怕是动真格的了,谁沾上谁死......”


    “哎呀,咱们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怎么熬过下次北狄进攻吧,那可是十万大军。”


    “唉,谁说不是呢。”


    流言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军中那些本就心怀鬼胎、或与崔琰有牵连的人,顿时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开始四处打探消息,有人试图向城外传递情报,甚至有人暗中串联,密谋对策。


    这一切细微的异常,都被顾骁早已布下的眼睛严密监控着。


    顾骁坐镇帅府,每日听取密报,冷静地分析着每一条线索,逐步缩小范围,锁定可疑目标。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收网,将隐藏在军中的毒瘤一一剜除。


    城外,狄人果然如预料般展开了报复性的猛攻。


    数万大军轮番上阵,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


    朔风城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


    顾骁身先士卒,冷静果决,调度有方,充分利用城墙优势和预先准备的守城器械,一次次击退狄人的进攻。


    日夜在城头督战指挥。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守军士气便为之一振。


    短短几日,“少将军”三个字便成了朔风城军民心中的定海神针。


    然而,无论军务多么繁忙,战事多么吃紧,顾骁每日必会抽出时间,雷打不动地前往军医营帐。


    每次他去时,苏御大多醒着。


    后背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虽然离痊愈还早,但已能勉强侧卧,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顾骁来时,通常会带上一些城中能找到的、不那么粗糙的吃食,或者一壶温水。


    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苏御的伤处,确认无碍后,便坐在榻边,言简意赅地告诉他外面的情况,战事进展、流言引发的骚动、以及初步锁定的几个可疑人物。


    苏御总是听得极其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刁钻的问题,或者补充一些细节建议。


    每当这时,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便会焕发出一种专注的神采,与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一旦正事说完......


    “顾冰块,我听说你今天在城头上又板着脸吓唬人了?”苏御侧躺着,眨巴着桃花眼,开始日常的“撩骁”环节。


    “......”顾骁面无表情地收拾着带来的空碗,不理他。


    “听说你今天又亲手砍了十几个狄人?厉害啊,不愧是我苏御看上的人。”


    顾骁额角青筋微跳,“你现在很闲吗?我看你伤好的差不多了。”


    “哪有?”苏御立刻垮下脸,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疼得很。”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少将军可不能压榨伤员。”苏御理不直气也壮,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一点。


    “若是少将军愿意......说不定立马它就好了。”


    顾骁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放下碗,“什么?”


    苏御看着顾骁略带困惑的面容,心中泛起一股冲动,他慢慢撑起身子,顾骁见状刚想伸手去扶一把,后者直接猛地凑近。


    顾骁是谁?


    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伤员得逞,所以,苏御处心积虑的冲动,不但没得逞还牵动了伤处,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顾骁:......


    “老实点。”实在是看不得他疼,纵使生气,顾骁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御缓了一会,微低着头抬眼看他,眸中暗光闪烁:“顾骁,好疼。”


    顾骁:“我给你换药,趴好。”


    苏御拉住他的胳膊:“不用。”


    “那......”


    “少将军亲一个,它就好了。”


    “苏!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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