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靠的是脑子,是学问,他们输不起就诬陷,这才是真正的无耻。”
说着,他又转向刚刚被拖进来的钱三,神色微冷:“小爷以前纨绔,不过是些引人注意的小手段罢了。”
“给你送点小钱,你还真把小爷当冤大头了?”
钱三的头更低了,这次直接落入顾骁手里,估计是完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苏御:“是你?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报的信?不可能啊......”
苏御唇角微勾,看向钱三的眸光中带着淡淡的怜悯:“这啊、都怪小爷的纨绔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他缓步上前,手指轻轻挑起钱三的下巴:“让你们都忘了,小爷也曾是这昭京三子之一。”
说罢,他嫌恶的收回手,墨竹快速递上一块灰褐色的巾帕,擦完手便直接扔到了钱三的头上。
顾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苏御,直到其转过身来,才不经意的移开,扫过钱三那副绝望的死狗模样。
他不再看苏御,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厌弃,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鸿运赌坊,藏污纳垢,设局讹诈,放贷害命,勾结权贵,证据确凿,即刻查封。”
“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押入赤羽卫大牢,严加审讯。”
“是,大人!”赤羽卫齐声领命,声震屋瓦。
钱三彻底瘫软,被拖走时,眼神绝望地瞥向雅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窗,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尘埃落定,赤羽卫开始有序地查封赌坊、押解人犯。
苏御看着顾骁雷厉风行的侧影,心中那点装出来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和得寸进尺。
他凑到顾骁身边,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我的小侯爷,你看,我今天不仅没惹祸,还帮你破了个大案,算不算立功了?”
他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无赖.
“能不能...看在我这么‘乖巧懂事’还‘聪明伶俐’的份上,给点奖励啊?”
顾骁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密账,闻言动作一顿。
感受到苏御靠近带来的温热气息,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但身体却不知为何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御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期待和狡黠的笑脸上。
那笑容过于明亮,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灼热,让习惯了冰冷和疏离的顾骁,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淡,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冰渣子般的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下不为例。” 他吐出四个字,算是回应。
随即,不等苏御再开口,便对一旁如同门神般的墨竹吩咐道:“墨竹,带你家少爷回去,今日之事,写份详细陈情,明日递到南衙。”
“是。”墨竹应声,上前一步,挡在了还想继续“讨赏”的苏御身前。
苏御被墨竹“请”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着顾骁挺拔的背影喊道:“顾骁,陈情我肯定好好写,保证声情并茂,还有......”
“别忘了我的奖励啊。”
顾骁背对着他,没有回应。
只是在那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苏御离开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密账粗糙的封面。
他低头看着账册上那些指向不明的“贵人”记录,眼神变得幽深锐利。
鸿运赌坊这颗钉子拔掉了,但背后的毒蛇,才刚刚露出獠牙。
而那个搅动风云、总能带来“意外”的混账世子,顾骁第一次觉得,或许,他并非全然是麻烦。
“秦川。”
“属下在!”
“加派人手,盯紧所有与鸿运赌坊有过密切往来,尤其是账册上提到的府邸,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
墨竹驾着马车,平稳地驶在回镇国公府的路上,傍晚的昭京街头依旧热闹,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苏御靠在车厢壁上,回顾着刚刚顾骁的态度。
“墨竹,你说......”苏御刚想开口,马车外一阵清晰的议论声就飘了进来,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声音来自路边一个热闹的茶摊,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唾沫横飞地聊着。
“听说了吗?北狄使团再有十来天就要进京了。”
“嗨,年年不都差不多这时候来朝贡吗?有什么新鲜的?”
“这回可不一样!”一个尖细的声音拔高了调门,带着十足的兴奋劲儿,“听说这次,那位号称‘草原明珠’的萨仁公主,也跟着来了。”
“萨仁公主?就是那个...两年前北境朔风城之战,被咱们顾小侯爷打得落花流水,结果反倒对顾小侯爷一见钟情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另一个粗犷的声音接口,语气充满了戏谑和自豪。
“当时那场面,啧啧~咱们顾小侯爷银枪白马,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枪就挑飞了那公主的头盔。”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公主非但不恼,反而当着她父汗和数万大军的面,指着顾小侯爷就喊:‘我萨仁此生非此英雄不嫁’。”
“哈哈哈——!那叫一个豪放。”
“可不是嘛,这次跟着使团来,八成就是冲着顾小侯爷来的,啧啧,这可是千里追夫啊。”
“哈哈哈——!咱们顾小侯爷这魅力,不仅咱们的苏世子喜欢,连敌国公主都......”
车外哄笑声一片,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味。
第47章 招蜂引蝶还没眼光
车厢内,苏御脸上的神情被瞬间冻结,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前、岩浆在厚厚冰层下疯狂涌动的——
暴怒和滔天醋意。
北狄公主?
萨仁?
非顾骁不嫁?
千里追夫?
这几个关键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御的神经上。
“咔哒——!”
他身下的木板被无意识攥紧的手捏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眼发红。
好啊!
顾骁!
怪不得躲我躲得跟瘟神似的,怪不得对我又是冷眼又是拔剑的。
原来外面早就有了“草原明珠”在等着你呢?
还千里追夫?
还一见钟情?
还非君不嫁?!!!!!!
苏御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顾骁在战场上英姿飒爽,虽然他没亲眼见过,但不妨碍他脑补。
敌国公主惊鸿一瞥,芳心暗许......
然后就是公主跋山涉水追来昭京,顾骁表面冰山内心暗爽,两人相见,干柴烈火......
“砰——!”
苏御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力道之大,震得整个车厢都晃了晃,拉车的马儿都惊得嘶鸣了一声。
“顾!骁!”苏御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愤怒和浓浓的酸味。
“你个招蜂引蝶的混蛋!骗子!闷骚!”
墨竹在外驾车,感受到车厢的剧烈震动和苏御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勒紧缰绳稳住马车,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问道:“少爷?何事动怒?”
“何事?”
苏御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一张俊脸气得通红,桃花眼里燃烧着熊熊妒火,指着刚才那个茶摊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墨竹,你听见没?北狄公主萨仁,非顾骁不嫁,马上就来昭京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只被抢了地盘的小狮子:“凭什么?啊?”
“我苏御费尽心思,连‘为爱做零’这种话都喊出来了,小爷我都把脸不要了。”
“他顾骁对我不是冷脸就是拔剑,凭什么那个什么草原明珠,就因为在战场上被他打了一顿,就能‘非君不嫁’了?”
“顾骁他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调调?喜欢被人打?”
苏御的逻辑已经完全被醋意带偏,开始胡言乱语:“好啊!喜欢挨打是吧?”
“行,墨竹调头回去,小爷我今天豁出去了,我也打他一顿,打到他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嫁!”
墨竹:“............”
他默默地把试图探出大半个身子、张牙舞爪的苏御按回车厢里,冷静地关上车帘,声音平静:“少爷,冷静,您打不过顾小侯爷。”
“我......”苏御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随即更加悲愤。
“打不过?打不过怎么了?打不过我也要去,我、我咬死他,我刮花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我看那个萨仁公主还喜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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