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被狗追?还唱什么...老鼠爱大米?哈哈哈——!”
皇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下首同样忍俊不禁的太子萧承睿,“承睿,你听听这小子,真是......”
“真是、朕活了半辈子了,见过最混不吝的,没见过他这么混不吝的。”
萧承睿努力维持着储君的端庄,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父皇,苏御行事...确实出人意表,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他弄出的那‘火锅’,儿臣前日微服去尝了,倒真是新奇美味,生意火爆得很。”
“御弟如今,似乎当真与以往有些不同了,不愧是柳家的孩子。”
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皇帝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眼中精光一闪:“哦?连睿儿都说好?看来是真有点门道。”
“这小子,落水一回,莫非真把脑子里的水控干净了?”
“只是那爬墙示爱...亏他想得出来。”
“顾擎苍那老小子,怕不是气得胡子都翘上天了吧?哈哈哈——!”
想到靖安侯可能的反应,皇帝又忍不住乐了起来。
萧承睿用力的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的过于明显。
第27章 真走了?
——靖安侯府·花厅
靖安侯顾擎苍重重地将茶盏顿在紫檀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面容涨得通红,浓密的胡须气得一抖一抖,对着坐在下首、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夫人低吼道。
“听听,听听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
“苏烈那混蛋生的好儿子,简直......”
“简直——!”他简直了半天也没能简直出什么,最终——
“苏顾两家的脸面都让那混小子丢尽了。”
“深更半夜爬我靖安侯府的墙头也就算了,还......”
“还唱那种污言秽语,骁儿怎么没让追风直接咬死他算了!”
林婉容放下手中绣绷,抬手间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那即将荡开的唇角,安抚着暴怒的丈夫。
“侯爷息怒,那孩子...行事是荒唐了些,可到底年纪小,又刚经历落水......”
“或许是一时糊涂。”她顿了顿,想起最近听闻的火锅坊盛况,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满意。
“而且,听说他弄的那个火锅店,倒是正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太子殿下都赞不绝口。”
“哼!旁门左道。”顾擎苍怒气未消。
“再会做生意,也改不了他骨子里的混账。”
“你看他把骁儿气的,这几日回府,脸都是黑的。”
“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简直胡闹!”话虽如此,深知他脾性的林婉容却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好了侯爷,骁儿他已经出去了,您就别装了,累不累啊?”
顾擎苍闻言立刻够着脑袋往前瞧了瞧:“真走了?”
林婉容点点头,满是无奈:“走了。”
——镇国公府·正院。
与靖安侯府的雷霆震怒不同,镇国公府的气氛要复杂得多。
苏烈背着手在花厅里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雄狮。
他浓眉紧锁,时不时重重叹口气。
“唉~这混小子!”
“老子这张老脸算是被他丢到姥姥家了。”
“现在全京城都在看老子笑话。”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坐在一旁默默偷笑的柳思卿,“夫人!你还笑?唉~”
“你就惯着他吧。”
柳思卿用手帕按了按笑的发红的眼角:“好了烈哥,御儿他以前是荒唐,可这次落水后,他真的变了啊。”
“你看他开火锅坊,多用心,那生意多红火?”
“街坊邻里现在提起他,也不全是骂了。”
“至于深夜爬墙......”
“他、他可能就是、就是太喜欢顾家那小子了,才会这样......”
说到这里,她想起儿子那晚回来时屁股青紫、惊魂未定的可怜样,心又揪了起来,忍不住抱怨。
“骁儿那孩子养的狗也忒凶了,万一真咬着御儿可怎么办?”
“喜欢?有他那么喜欢的吗?”
苏烈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到柳思卿故作委屈的模样,明知道是假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就罚他禁足,不说他好不好?禁足不能再改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让他长长记性!”
他烦躁地挥挥手,心里却也因火锅坊的成功和百姓态度的微妙转变,对儿子滋生出一丝奇异期待。
————
苏御被禁足期间,“爬墙被狗撵”的壮举,如同投入昭京这潭深水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为汹涌和持久。
这桩糗事,以其极致的戏剧性和苏御昭著的名声,迅速取代了火锅本身,成为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口沫横飞地演绎着那晚的惊魂一刻,添油加醋,极尽夸张之能事。
街头巷尾,妇孺孩童模仿着“苏世子被狗追”的狼狈相,嬉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与以往纯粹鄙夷嘲弄的舆论不同,这次的风向,隐约夹杂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忘忧火锅坊持续的火爆,像一块沉甸甸的砝码,悄悄压在了舆论天平的另一端。
那新奇的美味、井井有条的店面、热情周到的服务,虽然价格不菲,但也让许多亲身尝过鲜的百姓,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苏世子虽然行事荒唐,但在做生意上,似乎......
真有那么点歪才?
尤其当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苏御在店里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的“活招牌”样子,那份不做作的享受感,竟也莫名地拉近了些许距离。
于是,当苏御因“爬墙事件”被老爹苏烈勒令禁足期满,终于被允许再次踏出府门,去巡视他的忘忧火锅坊时,街上的景象让他颇感意外。
不再是清一色的畏惧躲避或鄙夷白眼。
一些胆子大的摊贩,尤其是得了火锅坊采买实惠的菜贩肉贩,见他路过,竟会堆起笑脸,热情地招呼一声。
“哟!苏世子出来啦?您那火锅坊生意可真好!”
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的熟稔,甚至隐隐的讨好。
更有甚者,几个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头,远远看见他那一身标志性的月白锦衣,便互相挤眉弄眼,其中一个促狭地高声笑道。
“苏小公爷,今儿个没带梯子吧?那侯府的墙头可高着呐。”
话音一落,周围便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苏御脚步一顿,脸上那点纨绔子弟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股混合着窘迫和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他摸了摸鼻子,在墨竹无声的注视下,竟也扯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朝着那帮老头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这前所未有的“互动”,竟让那帮老头笑得更大声了。
————
苏御刚到火锅坊,他那群狐朋狗友就如同闻着腥味的苍蝇,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门。
以吏部侍郎家的庶子赵凛为首,呼啦啦来了七八个,都是原主记忆里那帮子一起斗鸡走狗、喝花酒赌钱的铁杆兄弟。
“苏少苏少,您可算出来了,想死兄弟几个了。”
赵凛一进门就咋咋呼呼,亲热地揽住苏御的肩膀。
他一身绫罗,却掩不住眼底的浮肿和酒色之气,目光贪婪地扫过雅间内精致的摆设和窗外熙攘的大堂。
“啧啧,苏少,您这买卖可真是做大了,日进斗金啊,兄弟们今天可得好好沾沾光。”
“是啊苏少,听说您这儿的红汤锅子,辣得过瘾,还有那毛肚鸭肠,外面可吃不着这稀罕物。”
“苏少向来够意思,今天这顿,可得请兄弟们吃过瘾啊,哈哈哈......”
一群人七嘴八舌,喧闹无比,熟稔地占据了大半个雅间,点起菜来毫不客气,专挑最贵、最新奇的菜品,仿佛吃大户天经地义。
墨竹站在一侧,看着这群纨绔,眉心忍不住的挑了挑,心中暗道:这些人还挺抗揍?看来,下次不需要再拦着少爷了。
第28章 一百八十七两
苏御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原主惯有的纨绔笑容,眸子微微眯着,仿佛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懒洋洋地挥挥手:“好说好说,兄弟们尽管点,敞开了吃,今儿个小爷高兴。”
然而,在他含笑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半分之前狂揍这群人的记忆,也没人告诉他,所以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原主这群“兄弟”。
浮夸的奉承下,是掩不住的贪婪,亲热的举动里,透着刻意的巴结。
这就是原主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友情。
“不过,小爷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赵凛向来是几人中的领头羊,短暂的尴尬过后,他忙笑呵呵的开口:“苏少,这您可就当真是误会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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