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低头看弹幕,嘴角弯着,没再解释。
阳台门被推开。
谢云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连眠手边,顺势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弹幕彻底疯了。
谢云深扫了眼手机屏幕,看清上面的问题,表情没变。
“谁追谁?”他重复。
连眠端起茶杯,没说话。
谢云深想了想,说:“我追过。”
弹幕:「?????」
连眠转头看他。
谢云深神色如常,“我俩去挪威那次,我说想看极光,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那不是……”连眠顿住,明明那时候都已经在一起了。
谢云深看着他:“那是什么?”
连眠没回答。
谢云深继续说:“我俩拍《逐日》时,他生日,我托沈清帮我找青竹造型的胸针,最后挑了最便宜的一个,怕送贵了,他不收。”
弹幕:「最便宜的一个???」
连眠把茶杯放下,耳尖开始泛红。
“还有之前。”谢云深语气平稳,“他去巴黎拍杂志,我说正好要去那里谈合作,其实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欧洲行程。”
弹幕已经放弃打字了,满屏都是各种语气的“啊啊啊啊”。
连眠低头盯着茶杯里的水面。
良久,他轻轻说:“可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
谢云深看着他。
“但不妨碍我补上应有的追求。”他说,“或者说即便我们已经结了婚,我依旧在追你。”
连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说:“看吧,这个谢影帝心思多着呢,谁来了都得栽。”
谢云深轻轻笑了一声。
阳台上的夜风很轻,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涩气息,远处布吕根的灯火在水面碎成了千万点金箔。
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七百万。
弹幕终于从尖叫中恢复过来,开始有人认真发问:
「眠眠,你们平时吵架吗?」
连眠想了想:“吵过。”
「谁先低头?」
谢云深:“我。”
连眠同时开口:“没有谁先低头。”
两人对视一眼。
连眠说:“我们约定过,当天的事当天解决,不留到第二天。”
谢云深补充:“还有,不带着情绪过夜。”
弹幕:
「这是什么神仙约定」
「当天的架当天吵完,不留隔夜仇」
「他俩连吵架都在撒狗粮」
「不,他们根本不在吵架,他们只是在交换意见」
连眠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下。
他低头喝了口茶,茶是温的,正好入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清发来的消息:「直播超时了,十分钟够了啊。」
连眠看了眼时间,二十二分钟。
他对着镜头挥挥手。
“今天就到这里啦,晚安。”
弹幕瞬间被“晚安”刷屏。
谢云深起身接过手机支架,连眠先一步推门进了屋。
阳台上只剩下谢云深一个人。
他对着已经黑掉的镜头,低声说了句:“晚安。”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跟了进去。
……
晚上十一点半,天终于黑透了。
连眠躺在酒店床上,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
右膝的热敷贴早就凉了,他揭掉了扔进垃圾桶,又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不疼了。
浴室门开,谢云深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
他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拿起那本《北欧建筑史》,翻开书签的位置。
连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今天你还没回答完。”
谢云深抬眼:“什么?”
“晚餐的时候。”连眠说,“杨老师问谁先动心。”
谢云深把书合上,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时间点,我认为应该是试镜那天。”他说。
连眠没说话,居然这么早。
谢云深看着他:“好像从那天起,我的思绪就被你牵走了一部分,总会在某个瞬间想到你。”
连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云深继续说:“后来就不自觉地越来越关注你,在意你。”
他顿了顿,“我演了那么多戏,演过别人坠入爱河的模样,也演过别人爱而不得的落寞,却从来没有真的谈过恋爱,一时间也分不清那些在意是来自于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连眠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鸟鸣叫,港口的夜航船拉响汽笛,悠长,低沉,像叹息。
“那你后来是怎么想明白的?”连眠问。
谢云深看着他。
“真正的彻底确认心意……”他说,“应该是《逐日》杀青后,你回了北城,我去了柏林,我发现自己有些无法忍受这段距离,太远了……够不着你。”
连眠没再说话,而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从布料下面传出来:“谢云深。”
“嗯?”
“你真的很烦……早点说,我们不就早在一起了?”
谢云深关掉台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里,他听见连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片刻后,一只手从被子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谢云深没有动。
窗外,港口的灯火远远亮着,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第94章 番外三
连眠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已经是明亮的灰白色。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睡了将近七个小时,是这几天以来最长的一觉。
右膝动了一下,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酸胀感,比昨天好多了。
浴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连眠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是谢云深的字迹:
「我去健身房了,保温杯给你在放桌上。」
连眠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
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这人还是改不掉写便签的习惯。家里冰箱上贴满了,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已经攒了上百张,连眠说要留着以后出本《谢云深语录》,被谢云深把脸捏成了金鱼嘴。
他掀开被子下床,这次右腿落地时卸力的幅度小了很多。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里面是温热的玉米须茶。
连眠喝了一口,把盖子拧回去,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八点二十五分,酒店二楼的早餐厅里,五组嘉宾已陆续到齐。落地窗外是卑尔根港口的晨景,几艘渡轮正在离岸,海面被划出白色的水痕。天空是那种北欧特有的淡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却让人莫名安心。
连眠端着餐盘取餐回来时,谢云深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拿铁的拉花还是完整的。
连眠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杯拿铁挪到自己面前。
“几点起的?”他问。
“六点半。”谢云深看了眼他的膝盖,“腿怎么样?”
“好多了。”连眠咬了一口可颂,“你那热敷贴是什么黑科技,比膏药好使。”
谢云深没回答,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但连眠看见他嘴角的那点弧度。
旁边那桌,陆骁正试图把培根夹进明窈的盘子里,被明窈瞪了一眼:“我在减肥。”陆骁讪讪收了回去,转手塞进自己嘴里。
曾浩然和苏晴头挨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刷到什么,苏晴笑得肩膀直抖。
陈宇和秦风已经用完了早餐,一个在拍窗外的海鸥,另一个在拍举着相机的人。
韩澈和杨清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两人面前摆着同样的燕麦粥和煮蛋,连吃相都透着结婚十二年的默契。
一派岁月静好。
直到pd拿着题板站起来。
“各位,”她的笑容带着节目组特有的搞事意味,“今天的任务,需要一点小小的变动。”
五组嘉宾同时停下动作。
pd举起手里的抽签桶。
“今天的主题是交换伴侣。五组嘉宾抽签重新配对,两人一组,完成卑尔根当地的手工艺任务。任务结束后,每组需要完成一件作品,由当地手工艺人评分。”
餐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陆骁第一个反应过来:“交换伴侣?这词听着怎么这么不正经?”
明窈拍了他一下。
曾浩然举手:“我能和连哥一组吗?我是他粉丝!”
苏晴斜眼看着他,心想我还是他粉丝呢!
曾浩然立刻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谢云深没说话,但眉头微微蹙起。
连眠注意到了,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谢云深的腿。
谢云深侧过脸看他,连眠又对他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没事,就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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