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
谢云深动作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退出文章,点进热搜榜。#连眠谢云深柏林双提名#依然高高挂在第三位,点进去实时微博,热评和转发里,“崽崽”、“妈妈”、“两个宝”之类的字眼层出不穷:
「两个崽崽第一次一起走国际红毯,老母亲热泪盈眶」
「提名就是胜利!崽崽们放宽心,好好享受过程!」
「柏林现在冷吗?记得多穿点!妈妈不在身边要自己注意保暖!」
「云深照顾好眠眠,眠眠也要看着点云深,你们要好好的!」
「求红毯直播链接!我要看我家两个崽闪耀国际!」
谢云深盯着屏幕,沉默了好几秒。他当然知道连眠的粉丝里有很多“妈粉”,毕竟连眠年纪轻,长相又显小,性格温和,很容易激发保护欲。但他自己……出道这么多年,形象一直是高冷、成熟、难以接近,粉丝要么是事业粉,要么是作品粉,喊他“老公”、“哥哥”的不少,“崽”这个称呼,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按灭手机屏幕,转过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连眠。那人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上去确实……很显小,很“崽”。
谢云深伸手,轻轻碰了碰连眠的胳膊,连眠睁开眼,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嗯?要登机了?”
“还没。”谢云深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上面一条热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认真,“为什么现在连我也成了她们的‘崽’?”
连眠顺着他手指看去,看清内容后,愣了一秒,随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起初还只是低笑,后来越想越好笑,肩膀开始抖动,最后干脆笑得弯下腰,脸埋进膝盖里,发出闷闷的、止不住的笑声。
谢云深被他笑得有点没面子,但看着他笑得发红的耳根和抖动的肩膀,自己那点微妙的尴尬也散了,眼里染上笑意:“笑什么?很好笑?”
连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擦了擦眼睛,看着谢云深,声音还带着笑后的微喘:“不好笑吗?谢影帝,<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三金影帝,被粉丝喊‘崽’……哈哈哈……”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谢云深看着他笑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和纵容。他伸手,捏了捏连眠笑得发红的脸颊:“还不是因为你,跟你绑在一起,连画风都变了。”
“这说明大家觉得你亲切了呀。”连眠顺势靠在他肩上,还在笑,“高冷影帝走下神坛,变成需要妈妈粉叮嘱注意保暖的崽,多接地气。”
“我可谢谢她们了。”谢云深哼了一声,手却揽住了连眠的肩。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两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随身行李,并肩走向登机口。路过玻璃窗时,连眠瞥见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巨大的、涂装醒目的国际航班飞机,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真实的雀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六个时区。飞机在柏林泰格尔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冬日的柏林天色阴沉,云层低垂,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寒意,与北城的干冷不同。
连眠和谢云深走VIP通道快速通关,来接机的是电影节组委会安排的工作人员和他们在欧洲的合作方代表。寒暄几句后,便坐上车,前往预定的酒店。
酒店位于波茨坦广场附近,是电影节期间众多明星和电影人的下榻地之一。车子驶过柏林街道,连眠望着窗外略显肃穆的德式建筑、冬日里枝叶萧疏的林荫道,以及随处可见的电影节宣传海报。《浮生恨》的海报被放大贴在几处显眼的位置,谢云深军装挺括、连眠戏服婉约的双人侧影,在灰蒙蒙的城市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上面印着醒目的德文片名和“主竞赛单元”字样。
抵达酒店,办理入住。尽管主办方按照惯例为两位提名者准备了两间相邻的套房,但当工作人员将两张房卡分别递给谢云深和连眠时,谢云深很自然地接过了连眠手中的那张,连同自己的一并收起,只将其中一张递给前来迎接的助理:“一间就够了,另一间你们看着安排,或者退掉都可以。”
工作人员略微一怔,随即从善如流地点头,没有多问。连眠站在一旁,耳根微热。
套房宽敞,客厅连着卧室,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柏林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行李很快被送上来,两人都没什么精力整理,草草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便瘫倒在卧室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时差和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汹涌而来。连眠只觉得眼皮沉重,身体像灌了铅,但大脑却因为新环境和新旅程而残留着些许兴奋,反而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谢云深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揽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睡吧。”谢云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温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连眠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谢云深的气息,混合着酒店沐浴露的淡淡清香。窗外的城市噪音遥远而模糊,身后的体温真实而可靠。他终于放松下来,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连眠被预设的闹钟唤醒时,天光已然大亮。柏林春日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明亮的光带。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时差带来的昏沉感还未完全散去。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连眠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窗外天空湛蓝,云絮舒卷,与昨日灰蒙的景象截然不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浴室门打开,谢云深擦着头发走出来,已换上了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长裤。看见连眠站在窗前,他走过来,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醒了?头疼吗?”
“还好。”连眠向后靠了靠,感受着他的体温,“天气真好。”
“嗯,是个走红毯的好日子。”谢云深吻了吻他的耳侧,“去洗漱,然后我们稍微活动一下,醒醒神。”
两人没有去酒店健身房,只是在套房的客厅里简单做了些拉伸。微微出汗后,精神清明了许多。回卧室洗澡,换衣服。上午九点,造型团队准时抵达。来的是谢云深合作多年的御用团队,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助理,浩浩荡荡五六个人,还带来了好几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礼服、配饰和化妆用品。
团队工作起来高效而专注。连眠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做基础护肤、上妆。谢云深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由发型师打理头发。两人偶尔透过镜子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彼此安心。
服装助理将两套礼服取出,悬挂在移动衣架上。谢云深的是一套经典的黑色戗驳领塔士多礼服,面料是精纺羊毛与真丝混纺,泛着低调的哑光,剪裁极致修身,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内搭白色翼领礼服衬衫,领口处配着黑色真丝领结,风格沉稳内敛,充满力量感。
而当连眠的礼服被展开时,整个房间似乎静了一瞬。
那是一套象牙白的丝缎晨礼服。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晚宴西装,而是更古典、更具仪式感的晨礼服制式,同样是戗驳领设计,但腰部收拢的线条流畅优雅,下摆是经典的晨礼服弧形剪裁,长度及膝。面料是来自意大利的顶级丝缎,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温润柔和的光泽,仿佛自带一层柔光。领口、前襟和袖口处,用同色系的银线绣着极其精致的藤蔓缠枝暗纹,只有在特定角度光线下才隐约可见,低调而奢华。
最特别的是内搭,不是常规的衬衫,而是一件浅香槟色的真丝提花<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领口处露出一点点白色翼领衬衫的边缘。马甲的提花纹样与外套的刺绣遥相呼应,细腻繁复,将古典贵气演绎到了极致。
“这是品牌档案馆的珍藏款式,设计师亲自修改了尺寸和细节。”服装助理的声音里带着赞叹,“他说,这套衣服需要足够的气质和故事感才能撑起来,看到连先生的照片和电影后,他觉得非您莫属。”
谢云深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冰凉的丝缎面料,眼中掠过清晰的惊艳。这套衣服确实挑人,过于年轻或气质单薄都压不住,反而会显得滑稽。但穿在连眠身上……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
“配饰在这里。”助理又捧出两个丝绒首饰盒。
给连眠的是一对白金镶钻的袖扣,造型是缠绕的藤蔓,中间嵌着一颗色泽清透的月光石,与礼服丝缎的光泽相得益彰。另有一条细细的白金怀表链,设计同样精致简约。
谢云深的配饰则是一枚白金镶钻胸针,造型与袖扣呼应,中间嵌着墨绿色的祖母绿,沉稳深邃。
“袖扣、怀表链和胸针是同一系列,”助理笑道,“设计师说,这是古典与当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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