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棚里暖气开得很足。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看见连眠眼睛一亮：“听别的化妆师说过，连老师皮肤特别好，今天终于见识到了。”话音落下，动作利落地开始上妆。
这是新来的化妆师，之前拍摄《逐日》时没见过。
“今天好像要簪花哦。”化妆师边画眼线边问。
连眠愣了愣：“什么？”
“陈导说的，”化妆师压低声音，“开机仪式有个环节，谢老师要给您簪花，讨个吉利。好像说是戏里的一个隐喻……”
话音未落，陈正掀开帘子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唐装，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眼下的黑眼圈透露着昨晚可能没睡好。
“妆化得怎么样了？”他问。
“马上好。”化妆师加快手上的动作。
陈正走到连眠身边，仔细端详他的脸，点点头：“行，这样挺好。”他顿了顿，“一会儿仪式上，云深要给你簪朵花，这是戏里的一个设计，沈晏清第一次见尤雪尘，就是在戏院后台，尤雪尘正在对镜簪花。”
连眠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开机仪式，是陈正故意设计的入戏环节。
“没问题。”他说。
妆化好时，外面天已经亮了。晨雾散去，露出澄澈的蓝天。
空地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主演、配角、工作人员，还有几十个被允许进入的粉丝和媒体。
连眠走出化妆棚，立刻被闪光灯包围。
“连眠看这边！”
“这边！”
他微笑着配合拍照，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谢云深。那人已经换上了戏里的第一套服装，深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着，既有留洋归来的新派气质，又不失传统文人的风骨。
两人目光相遇。谢云深对他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而柔和的笑。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陈正站在香案前，手里拿着三柱高香。他身后，主演们按戏份依次排开，谢云深和连眠站在最中间，左右分别是饰演日军军官的老戏骨和饰演戏院老板的女演员。
“《浮生恨》开机大吉！”陈正高声说，将香插入香炉。
众人齐声重复：“开机大吉！”
掌声响起，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空气里浮起硫磺的味道。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红包，红色的信封，里面装着象征好运的钞票，钱不多，但寓意好。
仪式进行到一半，陈正忽然拍了拍手：“安静一下，还有个环节。”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谢云深和连眠身上。
陈正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朵鲜红的绢花，不是真花，而是手工艺品，做得极其逼真，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点缀着金色的花蕊。
“云深，”陈正把绢花递给谢云深，“来，给连眠戴上。”
现场响起轻微的吸气声，随即是更密集的快门声，粉丝区传来压抑的尖叫。
谢云深接过花，转身面向连眠。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连眠抬眼看他。谢云深的眼睛很黑，里面映着蓝天和自己的影子。他微微低下头，露出左侧的鬓角，那里已经别好了一个小小的发夹，是化妆师特意留的位置。
谢云深抬起手，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将绢花仔细地别在连眠鬓边，花瓣触到皮肤时有些凉，但谢云深的指尖很暖。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在连眠的感觉里，时间被拉得很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谢云深的呼吸拂过耳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花戴好了，谢云深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然后点点头：“好看。”
现场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粉丝区已经彻底疯了，尖叫和欢呼声压都压不住。连眠能听见她们在喊：“深眠！深眠！深眠！”
陈正满意地笑了：“行了，仪式结束。上午休息，下午剧本围读，别迟到。”
人群开始散去，但媒体和粉丝还围着两人，闪光灯不停闪烁。连眠保持着微笑，任由拍照，鬓边的绢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眠眠！看这边！”有粉丝大喊，“和谢老师靠近一点！”
谢云深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连眠侧过头，对他笑了笑，这个画面立刻被无数镜头捕捉。
上午十点，#谢云深为连眠簪花#冲上热搜。
照片拍得极好，晨光中，谢云深微微低头为连眠戴花，连眠半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两人靠得很近，氛围暧昧又温柔。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是什么民国婚礼现场！】
【陈导太会了！这个设计绝了！】
【谢影帝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眠眠闭眼的样子好乖啊】
【这俩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浮生恨》快点拍！我等不及了！】
连眠刷着热搜，嘴角不自觉扬起。他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鬓边的绢花已经取下来，放在茶几上。谢云深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
手机震动，是小雨发来的消息：「眠眠，陈导的微博炸了。」
连眠点进陈正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剧组到场消息，但评论已经过万。
热评第一是：「陈导！拍摄期间能直播吗？求求了让我们看看拍摄日常吧！」
后面跟了几千条回复，全是求直播的。
连眠正看着，陈正的助理小王在评论区回复了：「陈导说拍摄期间直播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谢影帝和连眠每天拍个短视频发网上~」
这条回复立刻被顶到最前面。
【啊啊啊真的吗！】
【陈导！我将封你为我的新爹！】
【每天！是每天吗！】
【短视频也行！我要看！】
【深眠cp日常摩多摩多！】
连眠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头，谢云深正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谢云深问。
“陈导的微博。”连眠把手机递给他，“粉丝求直播，陈导让我们每天拍短视频。”
谢云深扫了一眼，挑眉：“每天？陈正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拍吗？”连眠问。
“拍。”谢云深把手机还给他，“但得拍点有意思的。”
下午的剧本围读很顺利。所有主演都到了，围坐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每人面前摊着厚厚的剧本。陈正和编剧苏韵坐在主位，逐场逐场地分析剧情。
连眠的戏份很重，几乎每场都有他。他一边听陈正讲解，一边在剧本上做笔记，偶尔提出自己的理解。谢云深坐在他对面，偶尔补充几句，两人的观点常常不谋而合。
“这场戏，”陈正指着剧本上尤雪尘第一次登台的那段，“连眠，你要唱的那段《游园惊梦》，练得怎么样了？”
“能唱了。”连眠说，“梅老师说，拍的时候可以真唱。”
陈正满意地点头：“行，那我们就不找替身，也不对口型了，要的就是真实感。”
围读持续到傍晚。结束时，天已经黑了。连眠和谢云深一起走回房间，在走廊里，谢云深忽然说：“短视频，想好拍什么了吗？”
连眠想了想：“要不……就拍今天簪花的那个动作？”
“可以。”谢云深掏出房卡开门，“但要有点变化。”
晚上八点，连眠的账号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十五秒。开头是谢云深和连眠都穿着现代装，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两人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横店的夜景。谢云深手里拿着一朵新鲜的桂花，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摘的，金黄的花簇，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溢出来。
他抬手，将桂花别在连眠耳边，连眠微微低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然后画面一转，同样的动作，场景却变了，谢云深穿着深蓝色的少帅军装，连眠穿着水蓝色的戏服。两人站在仿民国风格的布景前，谢云深为连眠戴上一朵绢花，这次连眠没有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哀愁。
视频最后定格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然后慢慢褪色成黑白。
配文只有两个字：「浮生」
视频发布十分钟，转发破万。
【我天……这拍的也太好看了】
【现代装转民国装！这个创意绝了！】
【谢影帝的眼神好温柔啊……现代装那里，他看眠眠的眼神里……感觉有好多未诉之于口的感情】
【民国装那里，眼里的光就暗了……】
【这转场看得我想哭，众所周知民国剧十有九悲】
【楼上的姐妹！别逼我哭！】
【两个人的脸yyds！现代民国都帅炸！】
【桂花和绢花的对比……细节太戳了】
【所以沈晏清和尤雪尘是be对吗？我已经开始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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