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万一呢？万一他们觉得娱乐圈太乱了，希望你找个普通人呢？而且……”他没再说下去。
“而且什么？”连眠追问。
谢云深犹豫片刻，声音更低了：“而且我还是个男的，又不能生。”
连眠在他怀里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贴在谢云深胸前，能感觉到对方胸腔微微的震动。
“你笑什么？”谢云深有些窘迫。
“对不起……”连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睛还弯着，“我就是觉得……你怎么会想这些。”
谢云深别过脸，耳根有点红：“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连眠捧住他的脸，让他转回来看着自己，“那我也认真问你，同性婚姻合法了没？”
“早八百年就合法了。”
“那不就得了？”连眠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合法的事，还有什么问题？至于孩子……以后想要的话，可以领养，但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小孩。”
谢云深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他收紧手臂，把连眠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眠眠。”
“嗯？”
“谢谢。”
“你都不让我客气，怎么自己客气起来了。”
“可我就是想说谢谢。”谢云深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选择我。”
连眠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他。
周一上午，连贺江和李秀英到了。
连眠开门时，看见父母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袋子里有自家腌的咸菜，有李秀英亲手包的饺子，还有连贺江特意去买的土鸡蛋。
“妈，您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连眠赶紧接过来。
“给你和云深带的。”李秀英进门，一边换鞋一边打量公寓，“房子收拾不错，干净又亮堂，云深呢？”
“在厨房。”连眠把东西放好，“爸，妈，你们先坐。”
谢云深从厨房走出来。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配灰色长裤，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也少了些距离感。
“叔叔，阿姨。”他走过来，态度恭敬但不局促，“路上辛苦了。”
连贺江打量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几秒后，他点点头：“小谢是吧？常听眠眠提起你。”
李秀英则直接得多，她笑着拉住谢云深的手：“孩子，别忙活了，坐下歇歇。眠眠说你要做饭，多麻烦啊。”
“不麻烦。”谢云深语气温和，“应该的。”
连眠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父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午饭是谢云深一手操办的。六菜一汤，每道都精致可口。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鱼鲜嫩，时蔬炒得脆爽，还有一道谢云深新学的虫草鸡汤。
“这手艺……”李秀英尝了一口鱼，眼睛都亮了，“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连贺江虽然话不多，但也频频点头。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李秀英问起谢云深的工作，问起他对连眠的照顾，问起两人的日常生活。谢云深答得诚恳，不夸大，也不刻意谦虚。
“眠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李秀英给谢云深夹了块排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怕我们担心。以后有你照顾他，我们就放心了。”
连眠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热：“妈……”
“我说的是实话。”李秀英拍拍儿子的手，转头对谢云深说，“小谢，阿姨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眠眠好。这就够了。我们家虽然普通，但眠眠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们俩在一起，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
“我会的，阿姨。”谢云深郑重地说。
连贺江这时开口了：“小谢，眠眠选的这条路，不好走。你是过来人，比他懂，以后……多看着他点。”
“叔叔，您放心。”谢云深看着连贺江，眼神认真，“有我在，不会让他受委屈。”
这话说得自然又诚恳，连贺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点头：“好，好。”
饭后，李秀英拉着连眠去阳台看花，谢云深和连贺江在客厅喝茶。隔着玻璃门，连眠能看见父亲和谢云深说话时放松的姿态，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散了。
父母待到下午三点多就要走，说是怕堵车。临走前，李秀英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谢云深。
“阿姨，这我不能收。”谢云深连忙推辞。
“拿着。”李秀英态度坚决，“第一次见孩子的对象，都要给的。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谢云深还想说什么，连贺江在旁边说：“收着吧，不然你阿姨睡不着觉。”
谢云深这才接过，郑重地道谢。
连眠送父母下楼去停车场。电梯里，李秀英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云深这孩子不错，稳重，踏实，对你也上心。妈放心了。”
连贺江也点点头：“是个能托付的人。”
送父母上车，看着车子驶远，连眠才转身上楼。
开门进屋时，他看见谢云深还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个红包，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连眠走过去，“我爸妈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谢云深抬头看他，眼神里竟然有些……委屈？
“眠眠。”他声音低低的，“你会觉得我爸妈不重视你吗？”
连眠愣住了：“什么？”
“红包。”谢云深把那个红色信封举起来，“你爸妈给了我红包，这是第一次见面的礼数。可我爸妈……他们没给你准备。”
连眠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谢云深在纠结什么。他心里一软，又觉得好笑，伸手抱住谢云深：“就为这个？”
“这很重要。”谢云深把脸埋在他肩头，“他们应该重视你的。”
“你爸妈对我还不够重视？”连眠拍拍他的背，“特意让我去家里，言语间句句都是关心，还跟我说‘以后就是一家人’。这些比红包贵重多了。”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连眠知道，这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感情里的每一处细节，生怕有半点不圆满。
这种笨拙的认真，让他心里又热又酸。
“云深。”他轻声说。
“嗯？”
“你爸妈很好，我爸妈也很好。”连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家人。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吗？”
谢云深看了他很久，终于点点头，把红包郑重地放进抽屉里：“这个我会好好收着。”
“嗯。”连眠笑了，牵起他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谢云深挑眉，“你确定？”
“瞧不起谁呢？”连眠拉着他往厨房走，“我最近也学了两道菜，做给你尝尝。”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厨房传来说笑声。
第61章 新巢
清晨六点半，连眠在熟悉的薄荷香中醒来。
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不是他公寓卧室的天花板，而是谢云深别墅主卧那盏简约的吊灯。昨晚他们收拾行李到深夜，最后还是决定提前过来，只带了随身物品，大件的箱子都留给了今天早上的搬家公司。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谢云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会儿，搬家公司九点才到。”
连眠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晨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足够他看清谢云深的轮廓。他伸手，指尖很轻地描摹过对方的眉骨、鼻梁、嘴唇。
“睡不着了。”连眠说，“有点……兴奋。”
谢云深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他笑了笑：“像小孩要去春游？”
“像……”连眠想了想，“也像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谢云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把连眠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很久没说话。
八点半，两人回到连眠的公寓。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箱子。负责的小伙子看见谢云深，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打招呼：“谢、谢老师好……”
“辛苦了。”谢云深点点头，语气温和。
六个大箱子很快被搬下楼，装进厢式货车。连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住了不算太久、但留下了许多回忆的空间。书架空了，衣柜空了，厨房里那些谢云深添置的厨具也都收走了。
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几何状光斑，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味。
“舍不得？”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有一点。”连眠坦诚，“毕竟我们俩在这儿也住了挺长时间了。”
谢云深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的家会住得更久，日夜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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